第 65 章
賀嶼天正苦思冥想著,去臥室換衣服的那兩人便推門出來了,白饒聽見聲音轉過身看,金哆哆臉頰明顯有點泛紅,嘴唇也微微發腫,委屈巴巴地撅著,眼睛裡含著要落不落的水光。
看這破布娃娃一般的狀態,不用想就知道他剛剛遭遇了什麼。
不得不說賀置之可真是個狼人,不放過每一次沾葷腥的機會,白饒看著被蹂躪地慘兮兮的金哆哆,又低頭看了看完好無損的自己,兩人之間強烈的反差對比讓他感到無盡的心酸,以至於他瞧著自家男人的目光都含著淡淡的怨念。
旱的旱死,澇的澇死,說的恐怕就是他和金哆哆二人了。
賀嶼天覺察到某人的視線,順著白饒的目光看過去的時候,明顯發覺他不滿的情緒,但是只是那一瞬間,。下一刻他便看見白饒拿過桌子上放著的手機,迅速的動作讓賀嶼天覺得白饒有一些賭氣的成分在裡面。
不過怎麼可能呢?白饒最是理智又謹慎,賭氣和衝動從來不在他的字典里。
白饒低著頭捧著手機,指尖劃拉兩下打開密碼,來回撥動,明顯是在找什麼圖標。
更多精彩內容盡在🎆sto🍍55.com
他的動作飛快,指尖幾乎要舞動出殘影,然後一瞬間忽然頓住,像是下了什麼無可奈何的決定一樣,又按滅了手機屏幕,慢慢將手機放回桌子上。
他的唇角微微下壓,眼神落在桌角,因為低著腦袋的姿勢,脖頸微彎著,總是挺直的腰杆也有些鬆懈,顯得可憐兮兮的。
像是幻覺一樣,賀嶼天聽見耳邊傳開一聲淺淺的嘆息,帶著淡淡的憂傷。
賀嶼天看著白饒的動作,內心有一些懵逼,他小聲問:「饒饒,怎麼了?」
白饒抿著唇搖搖頭,他還是一樣的清冷氣質,可賀嶼天不知為何,從他嘴角的弧度品嘗出一絲委屈的味道。
給人一種感覺,就像是別的孩子都有糖,放在嘴裡嘎嘣嘎嘣嚼地歡,就他手裡空空如也,只能眼巴巴看著別家小孩吃,自己幻想著甜味咽唾沫的那種既視感。
賀嶼天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只能摸摸白饒的腦袋,又夾了些他愛吃的菜,當是給他安慰。
白饒默默地扒飯,心裡默念著,還是順其自然,順其自然,要一步一步來,一定要按耐住,千萬不要自己故意告訴他,那樣自己在男人心中的形象一定會大打折扣。
而且都已經在一起了,他幻想的一切都在不遠的將來。他的等待是值得的,總有一天,他現在的渴望,會在男人身上加倍討要回來。
金哆哆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臉紅紅地低頭扒拉飯吃,一句話也不說,他和白饒的經歷不同,反應卻出奇地相似。
心滿意足的賀置之和一無所知的賀嶼天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飯桌上的氣氛輕鬆起來。
忽然金哆哆不知想到了什麼,一抹嘴抬頭道:「老大,我發現你們家住不下咱們四個。」
賀嶼天還沒來得及開口,賀置之搶答道:「怎麼說?」
金哆哆顯然盤算已久,也不在意接話道人到底是誰:「你看,你們臥室是上下床,而且我發現並沒有客房。」
賀置之在屋裡換衣服的時候,注意力全放在金哆哆身上,如今回想,好像確實是個上下鋪。
賀置之抬起頭看向自家傻弟弟的眼睛,眼神傳話:「你是怎麼想的?」
和媳婦睡一屋為什麼搞上下鋪?!同床共枕他不香麼?這個弟弟怎麼回事,飽漢不知餓漢飢?!
賀嶼天深吸一口氣,眼神里滿是悔恨:「別提了。」
別問,問就是後悔,後悔啊!
現在流的淚,都是那時候腦子裡進的水。
賀置之回答金哆哆:「那今兒晚上這裡是沒有咱倆睡覺的地方了,不如......」
金哆哆像是知道他接下來要說什麼話一樣,匆匆忙忙趕緊打斷他,說話像是開了倍速,生怕賀置之打亂他想出的絕妙計劃:「但是你看沙發,正好睡下我一個,而且你個子太高,人也壯,睡不了沙發。」
金哆哆抬頭看著賀置之,一句話沒說,但那意思明顯就是「你不覺得自己是多餘的麼?」
賀置之想了想,順著金哆哆的意思往下說:「那只有我一個人沒地方睡覺?」
金哆哆看賀置之難得這麼上道,雖然嘴上沒說出來,但他激動地臉頰微紅,滿臉都是「對你快走!!!這裡沒有你睡覺的地方!」
賀嶼天插話道:「哥你其實可以......」睡我的床,然後我和饒饒就可以睡在一起。
非常完美的計劃。
但是賀置之用眼神制止了賀嶼天未完成的話,他低頭看著金哆哆亮晶晶的眼睛,狹長的黑眸閃過一道微光,讓金哆哆沒由來地感到不妙。
賀置之晃了晃自己的酒杯:「開車不飲酒,飲酒不開車。」
所以一定要有一個人送他回去,金哆哆無疑是最好的人選。
金哆哆:......擦,他竟然忘了這茬。
他摟過金哆哆的脖子:「金哆哆,哥這些年來對你不差,到你表現的時候了......」
金哆哆滿臉抗拒:「不......要不讓嫂子......」
這人特麼是有多厚的臉皮才能說出「哥這些年對你不差」這種話啊?!你從小到大怎麼欺負我的,你心裡沒點數麼?
賀置之湊近他,低沉的嗓音裡帶著笑意:「你好意思麼?你送我就行了,順便在哥家住一晚,也省得來回跑,多麻煩。」
金哆哆是腦袋進水了才會主動住進這男人家!這無異於把自己送入虎口好麼?!
他面上緊繃著沒有表情,眼睛裡全是sos,現在他已經知道找賀嶼天幫忙不管用了,直接把求助的目光對準白饒:「嫂子!」
白饒看著扒著桌角苦苦哀求的金哆哆,於心不忍:「要不賀大哥你自己......」
賀置之堅定:「我不。」
賀嶼天:「要不金哆哆你送我哥回......」
金哆哆聲聲泣血:「我不!!」
......
最終不知道賀置之跟金哆哆說了什麼,金哆哆怔愣了一下,瞬間像只鬥敗的公雞一樣,蔫唧唧地慫著肩膀低下頭,竟然默認了賀置之的意見,和賀嶼天與白饒道別以後,被攬著肩膀離開了。
白饒看著兩人乘坐電梯,慢慢關上門,頗有些擔心地問:「這能行麼?」
金哆哆看上去似乎真情實感地很抗拒賀家老大的接觸啊,他們會不會好心辦壞事,助攻讓他倆呆在一起,結果起到逆反作用?
賀嶼天伸出食指搖了搖,篤定道:「放心吧,金哆哆也就是嘴上抗拒,他要是真討厭我哥,可不像現在這樣好脾氣,言語威脅武力鎮壓又能怎麼樣,他根本不吃那套,就算拿牙咬,也得把人咬的頭破血流。」
說白了還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誰都不說破罷了。
其實賀嶼天能有這樣看破了一切的態度,還有一個重要原因,那就是上輩子,忘了是什麼時候,他哥就已經和金哆哆眉來眼去了。
賀嶼天其實一直都被蒙在鼓裡,直到有一次被他不小心撞破。那時他根本不知道這兩個人是什麼時候背著自己搞到一起的,冷不丁看到他倆親親熱熱沒羞沒躁地樣子,被餵了滿嘴狗糧,驚訝地說不出話來。
當時金哆哆看見他,整張臉漲的通紅,撲棱著鑽到賀置之懷裡,賀置之也不害臊,頂著自家弟弟「你倆拿不拿我當兄弟這麼大個事兒竟然也不告訴我等著我自己去發現」的目光,理直氣壯地介紹:「天天,叫嫂子。」
......
想起來就氣。
賀嶼天拉著媳婦的手走到沙發上,摟著坐下悄悄擼媳婦,還暗搓搓彌補自己曾經犯下的錯:「饒饒,你覺不覺得咱們的床有點麻煩?」
白饒發現了男人的小動作,非但沒有阻止,還悄悄往他那裡靠了靠:「什麼麻煩?」
「就......上下床啊。」
賀嶼天說到這裡還有些慚愧,想當初這個床還是他親手挑的,因為臥室空餘地方並不多,所以挑床時他一直在思考如何節省空間。看見上下床後他豁然開朗,毫不猶豫地買下,歡天喜地地弄回了家,還因為自己過人的聰明才智狠狠炫耀了一把,說自己鐵定是個被埋沒的設計天才。
賀嶼天回想起那日的場景,臉都止不住地燒的慌。那天他驕傲地向白饒展示自己的傑作,但是並沒有像想像中那樣得到讚揚的彩虹屁,他心中不禁失落,但是那種淡淡的感覺很快被白饒帶回來的玫瑰沖開散了。
現在賀嶼天恨不得穿越回去捶醒之前的自己,怎麼那麼傻!
白饒當時恐怕已經喜歡上自己,滿心歡喜地以為能親親密密,每日在老攻懷裡醒來吧?回來之後卻看到這樣一個結果......賀嶼天吸了一口氣,沒挨踹就不錯了,還好意思失落......
其實現在他根本不明白那時到底是怎麼想的,臥室最重要的難道不是床麼?為什麼要捨本逐末?!買個kingsize抱著打滾怎麼也掉不下來它不香麼?!他為什麼要買上下床這個糟心的玩意?以致於現在睡覺想時想看看饒饒的睡顏都還得真·爬床!
......往事不堪回首。
白饒抿著嘴角,眼底忍不住流露笑意。
「怎麼,又不喜歡了?」
偉大的設計師,終於後悔了?
賀嶼天假裝看不見白饒眼中的笑意,掩耳盜鈴地把腦袋埋在對方懷裡:「......嗯,不喜歡。」
有道是撒嬌的男人最好命,白饒低頭看著在自己腰間拱來拱去的賀嶼天,順毛摸他的頭髮,給他充分的寵愛:「好了,我們把它換掉。」
賀嶼天悶悶道:「明天就換!」
「好,明天咱們就去挑一個新床。」
......
夜幕低垂,賀嶼天和白饒熄了燈互道晚安,準備入睡。
但其實誰也睡不著。
賀嶼天躺在自己床上,輾轉反側,考慮著自己明天要挑一張多大的床,又想著從明晚起每天都會抱著饒饒睡覺,抱著饒饒醒來,這該是一件多麼美好的事情。
賀嶼天越想越清醒,他忍不住拿起手機,和論壇上單身難眠的朋友們分享他的喜悅,打開一看,卻一眼看見幾條未回的信息。
不知名情感顧問:什麼事?
賀嶼天看了一眼時間,和自己發的信息時間相差十多分鐘。
真不是他?
賀嶼天算了一下,那時候大哥他們還沒有離開,正是他二人爭執今晚在哪裡過夜的時候,場面有一些熱鬧。
是白饒趁著自己看熱鬧的時間回復?還是他的猜想根本就是錯誤的?
賀嶼天皺著眉頭,一點一點往上翻查聊天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