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 章


  說實話,白饒的內心是崩潰的,他安靜地給自己倒了一杯苦茶,比剛剛給賀嶼天的那杯還要濃郁苦澀,面不改色地送到嘴裡,然後被這反人類的味道虐地眼淚汪汪。

  賀嶼天忍笑忍得臉痛,取了個空杯子哄著人家吐出來,又扯了紙巾給白饒擦嘴。

  白饒柔嫩紅潤的嘴唇一邊接受服侍一邊高高撅起,卻被男人用食指和拇指捏住,一邊煞有其事地觀察,一邊用非常做作的疑惑語氣問道:「饒饒,我記得你之前的嘴唇是淺白色的呀,現在怎麼這樣紅艷了?」

  這道題白饒最有發言權,之前他一個人的時候總是不注意自己的飲食,身體受到了虧待,嘴唇就白得發虛,自從認識了賀嶼天,這男人便會用各種方式,或哄騙或脅迫讓他好好吃飯,他不但嘴唇的顏色恢復了正常,面色也紅潤了許多,這些日子也很少犯胃痛了。

  白饒一想到這裡就感動地不行,只覺得他男人是天底下最好的老公,沒有人比他更好。

  

  白饒癟了癟嘴巴,清冷的音色帶著感動的哭腔顯得又奶又甜:「謝謝老公!」,便抱住男人的腰就要湊上去親他,卻聽見男人說:

  「饒饒當然得謝謝我,這麼紅艷艷的顏色,自然是在我日復一日的不懈努力下嘬出來的,你瞧,跟個小辣椒似的,多可愛。」

  此話一出,什麼感動暖心之類的情緒都化作烏有,眼眶中打轉的淚水因為這句煞風景的話瞬間縮了回去,白饒氣得用胳膊肘拐了男人一下,作勢要起身離這個壞傢伙越遠越好,卻被結實的臂膀環住,跌在男人懷裡,緊緊摟住,讓他掙扎不得。

  白饒泄氣地把下巴墊在賀嶼天的肩膀,兩人安靜地坐了一會兒,誰也沒有說話。

  時間靜謐地流動著,賀嶼天將人圈在懷裡,一時間只剩下兩人交錯的呼吸聲。

  賀嶼天下巴摩挲著白饒的頭頂,頭腦放空,不自覺地開始慢慢想今天在辦公室門口遇見的喬晟。

  他現在已經冷靜下來,即使回想起之前的過往,也不會太過憤怒。

  第一次見到喬晟還是在上輩子,那時候他還不曾識得蘇憐的真面目,那日蘇憐一個電話打來,哭訴自己被壞人控制了人身自由,不給吃不給喝還遭到毒打。他便連忙動用自己的人脈找過去,滿腔憤怒地給了囚禁蘇憐的人一拳,然後把人救了回去。

  那被他揍了的人便是喬晟,此人是喬家的私生子,12歲被當時的喬家家主從孤兒院接回來,從小就被富家子弟孤立欺凌,是他們長欺霸凌嘲笑的對象。這人扮豬吃老虎,辛苦籌謀十餘年,在24歲的時候,終於露出他猙獰兇狠的真面目,將喬家一舉拿下,根本不在乎眾人的反對,將喬氏所有人趕到喬宅的一組小瓦房裡,並且勒令人們稱呼他為「喬大少」。

  這人在整個圈子裡是出了名的心胸狹窄並且睚眥必報,在這之前,賀嶼天雖然沒有見過他的被賀嶼天一拳干倒便結下了梁子。

  後來賀嶼天才知道,什麼「被壞人剝奪了人身自由」,蘇憐不知天高地厚搞到喬晟頭上,那人比賀嶼天的眼睛毒辣地多,他一看便知道這蘇憐是個什麼德行,不過也不拆穿他,只是饒有興味地看著他演。蘇憐的所有伎倆都被拆穿,自己卻渾然不知,還兀自得意自己幸運buff加持,又一次傍上賀少一樣的大款,而且不像賀嶼天那麼楞,懂情趣還上道,錢多好坑。

  蘇憐的野心在喬晟一次又一次的縱容和餵養中變得膨脹起來,終於有一天把手伸到了喬晟的底線——喬氏的家族企業。

  這一下蘇憐終於在喬晟這裡吃了教訓,他從未見過這種陣仗,幾乎要嚇傻了,裝了幾天乖讓看守他的人放鬆警惕,然後憑藉美貌獲得了保姆阿姨的母愛,成功借得手機,哆嗦著給賀嶼天打了電話。

  之後的事情賀嶼天再明白不過,因為那一拳,喬晟記恨上他,讓蘇憐再一次接近自己,因為當時他還是一個被自己爹和大哥寵得無法無天的紈絝闊少,蘇憐幾乎是不費吹灰之力就在文件中做了手腳。

  可憐他當時被不知名物體糊了眼一樣,輕易信了蘇憐的鬼話,才把自己一大家子搞得那麼慘。

  賀嶼天下巴摩挲著白饒的發頂心,嘆了口氣。

  白饒仰頭問:「嘆什麼氣?」

  沒等賀嶼天回答又道:「在想喬晟?」

  看賀嶼天微微瞪大了眼看他的模樣,一臉的意想不到,便順嘴解惑道:「你剛剛見到他的時候臉色都變了,我就知道......」

  賀嶼天沉默了一下,抿了抿唇:「你就不想知道我是怎麼認識他的?」

  「你想告訴我的時候,自然會說了。」

  賀嶼天捏捏白饒的手指尖,想了想,準備實話實說:「這事我不想騙你。」

  白饒乖順地任他捏手指,沒吭聲,只是彎著眼睛抬了下下巴,示意自己洗耳恭聽。

  賀嶼天:「其實我是重生來的。」

  白饒:「......?」

  白饒臉上的表情看不明顯,但是賀嶼天明顯在他的眼睛裡看到了「你怕不是喝了假酒」這樣的疑惑。

  賀嶼天努力一臉認真:「上輩子我和這位喬大少有仇。」

  白饒:「。」

  賀嶼天:「就是醫院你去瞧我的那一回,我穿越回來了。」

  白饒的表情空白一晌:「哥哥,你是不是......沒點花生米?」

  賀嶼天:「你信我啊饒饒,這事兒我只跟你一個人說過,連我家老頭子我都沒跟他提過。」

  白饒試探著問:「那上輩子你跟我......怎麼樣?」

  白饒的眼神里滿是期待,賀嶼天聽到卻愣了愣。

  上輩子,沒發生那件事之前,他和白饒唯一的交集可能就是那段未遂的聯姻了,白饒是真的喜歡他,但他只是老爺子著急讓他早日和蘇憐撇清關係,抓來最合適最貴重的壯丁。

  後來,白饒陪伴他走完人生中最痛苦的歷程,這讓他下定決心一定要對恩人好,一定要盡他所能好好照顧他。沒想到重生回來居然照顧到床上去了,也倒算是不違初衷。

  當然這樣痛苦的伴著求而不得和生死離別的經歷是萬萬不能跟白饒實話細講的。

  賀嶼天笑著道:「上輩子啊,老爺子讓咱倆結婚,我不同意,你就死皮賴臉地貼著我,非要住到我家來,給我當小媳婦。」

  白饒又羞又氣,鑽在男人懷裡錘他,好半天才小小聲問:「那後來呢?」

  「後來我自然是從了,」白饒捶人都不敢用力,生怕把自己弄疼了,賀嶼天勾著笑捏捏他的臉,「這麼個小尤物刻意勾引我,任誰都把持不住啊。」

  白饒「哼」了一聲,似乎對這個結果表示滿意,輕輕咬住男人在自己臉上作弄的手指尖。

  這個發展倒是合理,因為他早就對賀嶼天垂涎不已,好容易機會送到嘴邊,不可能輕易放棄,如果賀嶼天實在不願,他崩掉自己辛苦維持的人設來追求男人也是有可能的。

  賀嶼天不知道白饒心裡在想些什麼,但看他嘴角上翹的表情,也知道這人的心情不會差,剛剛在媳婦面前說謊讓他額頭上出了一層薄汗,他才放鬆下來,卻又聽見懷裡人清冽的聲線:「那你跟他親過嗎?」

  「?」賀嶼天一愣,「誰?」

  白饒坐直了身體,審視的目光看著他:「上輩子那個啊,說,你們進行到哪一步了?」

  賀嶼天表情逐漸空白。

  白饒不依不饒:「跟他舒服還是跟我舒服?」

  賀嶼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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