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0 章
賀嶼天換上衣服,走出試衣間,第一眼便看見同時打開門向他走來的白饒,同樣一身白色西裝,穿在白饒身上顯得他更加文雅,一身清冷氣質展示得淋漓盡致。明明是現代的服裝,卻讓他整個人好像畫裡走出來的貴公子,只要被他瞧上一眼,便覺得是榮幸。
白饒沒有照鏡子,但一抬頭便看見賀嶼天眼中毫不掩飾的驚艷,嘴角一抿便笑起來,走過去拉著他的手:「快回神啦老公,有這麼好看的嗎?」
賀嶼天小心地環住他,屈指颳了刮他的鼻子笑道:「以後我可得看好了饒饒,不然讓外人看去了,喜歡上非要跟我搶怎麼辦。」
白饒厚著臉皮接他的話:「那你可得小心點。」
實際上賀嶼天才是更招人的那個,因為白饒的氣質冷,但賀嶼天卻好像一個小太陽似的,讓人的目光不自覺地跟著他走。從他的人緣就可以看出,這人多招人喜歡,走到哪裡都有一大幫子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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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饒伸手給賀嶼天整了整領子,一起走出去見設計師,看看還有什麼不合適的地方,也方便修改整理。
他們一走出門,便聽見周圍微微的吸氣聲。整個外間人數不少,但大家都不約而同地看向站在門口的一對璧人,停止了動作。兩人並沒有出聲,低調地過分,卻成了所有人中的焦點,仿佛天生合該如此,站在人群中央。
白饒和賀嶼天都發現了這一點,不過毫不在意,小手指牽連著走向設計師。
這個設計師是個義大利人,熱情奔放,一見到兩人眼睛像是能發光,彩虹屁跟不要錢似的往外撒,賀嶼天臉皮這麼厚實的人,聽了都有點害臊,他轉頭去看白饒,之間他明明耳根都紅透了,還一臉平靜地聽著,好像羞恥到一直在摳自己手指頭的人不是他一樣。
......
中午吃飯後,賀嶼天和白饒回扶饒午休,還沒進辦公室,秘書便迎了上來:「白總,有一位姓蘇的先生說想要見您,已經在會客室等四個小時了。」
「姓蘇......蘇憐?」白饒愣了愣,抬頭看向身邊的男人。
賀嶼天說:「不用管他,想呆讓他呆著,鬧事就趕出去。」
秘書道:「可是他說有一個重要的文件想要給賀先生。」
賀嶼天捏了捏白饒的手:「讓他五分鐘後過來。」
「好。」
兩人回到辦公室,賀嶼天拉著白饒在沙發上坐下。
白饒被男人拽進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好,懶洋洋問他:「你們要弄什麼文件啊,我能知道嗎?」
「饒饒想知道,當然可以,我們之間沒有秘密。」賀嶼天道,「你還記得我跟你說我是重生來的麼?」
白饒「嗯」了一聲:「還說上輩子我把你追到手了。」
「對,上一世也發生過這件事,蘇憐拿著文件來找我,說是從喬晟家偷得,我真的信了,然後......」賀嶼天略過了這段,不願再回想,「但實際上,是喬晟的計策,文件是假的。」
上輩子這時候,他還沒有看穿蘇憐的本質,還以為他善良又純真,基本上是說什麼信什麼,到頭來才發現,真正純真的竟然是自己。
文件是假的,但偷文件的事是真的。喬晟在商業競爭成功後,以商業資料盜竊造成嚴重損失的罪名將蘇憐和賀嶼天的公司告上法庭,再加上競爭失敗帶來的經濟損失,和外在口碑信譽造成的打擊,同行的落井下石,簡直是雪上加霜,整個公司便一蹶不振。
這只是個開端,只是弄垮了賀嶼天在的分公司,但之後也是他,藉由這件事情,給整個集團帶來不可挽回的重創。
白饒面色冷了下來。他知道喬晟那人,做事不擇手段,沒有任何底線。
「那咱們現在怎麼辦?」
賀嶼天道:「我們如果直接把蘇憐弄走,也許喬晟還會有後招,不如現在就接招,我們如今知道他要做什麼,這麼大的優勢,足夠反擊喬晟了,畢竟他再怎麼精明,也不可能未卜先知。」
白饒道:「競爭的是什麼?我也許知道一點,看能不能幫上忙。」
賀嶼天道:「是南苑的地皮,接近市中心的那塊地方,要全部拆遷做成商業區。主要有三家大型公司參與競爭,第三家是雲天,三方一直僵持不下。當時喬晟用我們牽制那第三家,等第三家退出競爭後,就開始打擊賀氏。雲天集團因為在爭鬥中吃了虧,所以瘋狂碾壓,落井下石。」
白饒點點頭,心裡有了底。
這時敲門聲傳來,兩人對視一眼,白饒道:「進。」
推門而入的,果然是蘇憐,他頭髮看上去頭髮好幾天沒洗了,襯衫皺巴巴的,一點也沒有之前被滋潤得滿面桃花,容光煥發的樣子。他瘦了好多,肉嘟嘟的臉頰消失了,顴骨明顯地凸出來,顯得有幾分刻薄。
白饒和賀嶼天詫異地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不可思議。
也不知道喬晟幹了什麼,居然把人折磨成這個樣子。
白饒示意蘇憐坐在對面的沙發上,誰知他根本就不敢坐,只是從懷中拿出被保存得很好的紙張,遞給賀嶼天:「賀哥哥,我知道你討厭我,但是送上門的錢你不能不要啊,這是我好容易從喬晟哪裡偷到的東西,我知道你也在做這個。文件給你,一定會對你又幫助的。」
賀嶼天不說話,白饒道:「你只是想幫賀嶼天?」
蘇憐不想回答這個在情場中勝出的人,但還是抵不過滿眼的憤恨,咬著後槽牙道:「對,不過我更想讓喬晟倒霉,讓他去死!」
蘇憐滿眼是淚地看著賀嶼天:「賀哥哥,你不知道我在喬家過的是什麼日子......\"
賀嶼天無動於衷,心道你也不知道我上輩子被你騙了之後,過的是什麼生活,要不是白饒把他撿了回去......
「對饒饒說,他全權代表我的意思。」
蘇憐眼中露出怨毒:「賀嶼天,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但是我都這麼慘了,你連最基本的同情都不給我,你還是個人麼?!」
賀嶼天對著蘇憐也不想再重複「別忘了你對我從來都只有利用和背叛」,浪費口舌不值得,要不是為了反擊喬晟,他看見這個人都覺得辣眼睛。
「饒饒,你跟他說。」
白饒道:「這個項目現在有三家公司在做,我們不能提前和喬晟起衝突,對不起,你的好意我們不接受。」
「你這是公報私仇!你就是嫉妒之前賀嶼天喜歡過我,你為了對付我,連到手的利益都不要——「
賀嶼天抬頭看他:「出去。」
「我不!你心虛了吧?你們這樣對我,遲早有你們後悔的!我就是要嚷,你管得著我麼——」
「你現在還能自己走出去,在說一個字,我就親自幫助你。」
蘇憐知道賀嶼天真的生氣的時候,力道有多大,也知道他是認真的,低聲「艹」了一聲,罵罵咧咧地走了。
門被關上了,賀嶼天拉著白饒的手:「怎麼這個表情,咱們去睡覺?」
「蘇憐說的話有一句是對的,」白饒抿了抿唇,「我超嫉妒你之前喜歡他。之前你那樣對他好,把他捧到天上,他還不好好珍惜,和那麼多男人搞曖昧。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羨慕他這麼有魅力,把你吃的死死的。那時候我就特別討厭他。我還想過他以後要是來扶饒投簡歷,我不但不會錄取他,還要把他卡在最後一個關卡,讓他嘗嘗失落的滋味。」
「卡在最後一個關卡?」
「你是不是也覺得我特別惡毒?」
「是特別惡毒。」賀嶼天憋著笑,「沒有比這更惡毒的了。」
白饒被這話刺地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轉,一抬頭發現男人忍笑忍的辛苦,不知怎麼的鼻子一酸,嘴巴撇了撇,眼淚控制不住地「吧嗒吧嗒」往下掉。
賀嶼天趕緊替他擦掉,邊擦邊笑道:「饒饒你怎麼這麼可愛啊......」
白饒拍掉賀嶼天的手,吸了吸鼻子,轉身進入休息室。
賀嶼天跟在白饒身後想要進去,門卻在他鼻尖前「啪」地被關上了。
這時候,賀嶼天就知道。
他離死亡只有那麼一點點距離。
......
蘇憐非常憤怒,白饒和賀嶼天剛才在辦公室里那樣羞辱他,給他難堪的畫面在他眼前循環回放,每想一遍他就很憤怒,憤怒促使他自虐般的回想。
他記得他進門之後的侷促表現,他之前明明和賀嶼天已經是那樣的關係了,不過時隔兩個月,便覺得他們之間像是隔了一個世界。他記得賀嶼天連看他一眼嫌髒了眼的表情,記得白饒冷著臉拒絕他:「這個項目現在有三家公司在做......」
等等,三家?
蘇憐嘴角揚起猙獰的笑意,送上門來的好處你不要,那就別怪我送給你的競爭對手了。
我就在這等著,等著你們後悔,痛哭流涕地來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