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勇氣


  高朗是半個多小時趕到的,看到李曉榮像一個江湖俠女一樣吃著香辣的狗肉,有滋有味的抿著白酒,臉色就有些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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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曉榮已經喝了二兩白酒,有一種微醺飄然的感覺,但是人卻十分清醒,自己故意不說地方,高朗也能找到自己。

  那就說明這軟體一旦使用,還是很靠譜的。

  李曉榮看見高朗一臉不高興的樣子,像老朋友一樣朝他招手笑道:「趕緊地,地道的狗肉,勁道的白酒,這吃吃喝喝的連神仙都羨慕。」

  高朗沉聲道:「我很忙的,沒你這樣的閒工夫。」

  李曉榮絲毫不介意他的態度,輕聲道:「我改變主意了,想先去一趟澳門。」

  高朗吃了一驚,問道:「為什麼?有什麼新線索嗎?」

  李曉榮靜靜看著高朗,良久才微微笑道:「什麼都沒有,我就是突然想去澳門。」

  高朗眉頭皺得更深了,問道:「去做什麼?」

  李曉榮抿了一口白酒後道:「想去看看這混蛋在什麼樣的場所輸掉了這麼多錢,然後去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高朗一愣,道:「你不會也想去澳門賭一把吧?」

  李曉榮笑了,輕聲道:「看心情吧,也許也會進去賭一把。誰說得定呢?」

  她的笑明艷動人,讓高朗原本想發火的心軟了一下,沉聲道:「是誰讓你去澳門的?」

  李曉榮道:「沒誰,就是突然想去了。」

  高朗臉色再次一沉,冷聲道:「那恕我不奉陪。」

  說完轉身就要走人。

  李曉榮猛地將筷子一放,同樣的語氣道:「你試試看,信不信我將你的那枚印章砸了?」

  高朗止步,轉身望著李曉榮,道:「那印章現在在你手裡?」

  李曉榮一笑,示意高朗請坐,嘴裡道:「芙蓉在鬧離婚的時候,就開始將一些東西放在了我父母家。我在家的時候問了她印章的事情,她說用一個首飾盒裝著,一個多月前就給我了。」

  高朗遲疑了一下,還是坐在了李曉榮的對面,耐著性子道:「那你為什麼要去澳門?你不說實情,我很難保護你的周全的。」

  李曉榮心裡微微掙扎了一下,還是笑吟吟道:「我想和陳鴻做一個了結,就還真的要去澳門走一遭。」

  高朗搖了搖頭道:「去澳門不是鬧著玩的,萬一陳先生的債主有你的資料,隨時有可能逼迫你還債的。你在內地他們還有所顧忌,你要是去了澳門,很多事情就說不好了。」

  李曉榮點了點頭,道:「所以我要你幫我啊。」

  高朗苦笑道:「這個,我真的幫不了你。他們的目的是錢,而這我恰恰無能為力。」

  李曉榮給高朗倒了一杯酒,放在了他跟前後道:「你也說了,他們只要錢。只要人在,錢就還有指望,如果人都沒了,他們上哪裡去要錢去?所以,他們找我無非是逼我還債,我大不了答應就是。」

  高朗瞪眼看了眼前的美麗而略帶憂傷的女人,不知道她此刻是真傻,還是裝傻,或者是喝醉了說酒話,他看了看酒後搖頭道:「我不喝酒。」

  李曉榮臉一板,套話似的道:「芙蓉說你喝酒的。」

  高朗一愣,道:「我做任務的時候絕不喝酒。」

  李曉榮道:「你的任務從明天開始。」

  說著端起酒杯望著他。

  高朗望著眼前的女人,看上去溫婉如詩一般的女子,怎麼就變成突然有些捉摸不透呢?

  他還是沒有端杯,一臉坦承的樣子道:「就算你要去澳門,我也要開始準備了。所以,我的任務時間,就是答應你那一刻就開始了。」

  李曉榮聽他這樣一說,自飲了一口後笑靨如花道:「那你是答應陪我去澳門啊。那行吧,那我可以放心的喝酒放鬆一下了,好吧,你先忙吧,過幾個小時你來接我就行。」

  高朗愕然,隨後道:「你的朋友呢——高小姐或者方小姐呢?」

  李曉榮有些感傷道:「她們都沒空,離婚的離婚,帶孩子的帶孩子,就我孤家寡人的什麼都沒有了。」

  說完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望著高朗有些醉意的揮手道:「你去忙吧,先不用管我。」

  說著拿起酒瓶,又開始往酒杯倒酒。

  高朗冷眼看著,最後緩緩起身,默然地走了。

  看到高朗真的走了,李曉榮心裡存雜著各種情緒,漸漸都變成了不爽快的心情,想喝酒的興致也頓時沒了。

  這高朗看上去好像還真的有個性。

  芙蓉是怎麼說來著,那像這樣的男人,心裡都有別的野望。

  那高朗的野望是什麼呢?

  這人看來不簡單,芙蓉的說法完全正確,能利用就利用吧。

  「美女,看你很久了,要不要我陪你喝兩杯?」就在李曉榮望著門外怔怔出神的時候,一個男子的聲音突然道。

  李曉榮側頭看去,左邊坐下來一個三十多歲的男子,穿著得體,看上去還算順眼。

  不過,從這搭訕的話可以判斷,這順眼的男人往往都不是好東西。

  他居然看自己很久了。

  看一個單身女人喝酒,還看了這麼久,現在主動往上湊,其心可誅。

  李曉榮靜靜看了他數秒,男人的膽量不錯,笑眯眯的沒有慫。

  用芙蓉的話說,這男人一看就是老手。

  李曉榮慢吞吞的點開了手機的三隻小貓,知道高朗隨時能知道的自己的現況,馬上有了一種依靠的心裡。

  她裝作無聊的樣子關閉手機屏後道:「可以啊,正是一個人喝酒沒意思呢。」

  她指了指到給高朗的那杯酒接著道:「陪一個傷心的女人喝酒就要誠意,我給你機會,喝吧。」

  男人一笑,端起酒杯痛快地喝了半杯。

  李曉榮笑眯眯的看著男人,輕佻的說道:「我知道你心裡想什麼。你看上去也還順眼,你哄我高興了,你機會也就有了。」

  男人眼一亮,連忙道:「那行,我們喝酒。」

  說完舉起杯朝李曉榮示意。

  李曉榮輕輕拿起酒杯,故意呼出一口酒氣後道:「我頂多喝完這一杯就倒了。但是我想在倒之前看看你的酒量。」

  那人望著剩下的半瓶酒道:「剩下的全是我的。」

  李曉榮一笑,學著芙蓉平時的腔調道:「我聽說男人的能力和酒量是成正比的。你就這麼點能力,不免讓人太失望了吧。」

  男人一愣,隨後馬上道:「不著急嘛,我們慢慢喝酒就是,喝多少算多少。」

  李曉榮蜻蜓點水般嘗口了杯中酒,伸出小巧靈活的舌頭在嘴唇邊做了一個頑皮的動作。

  男人頓時看傻了眼,兩眼想要冒出火來似的望著李曉榮。

  李曉榮咯咯大笑,指著男人道:「喝酒!」

  那男人像狗看到了肉骨頭似的聽話,一仰脖子喝完了剩下的半杯酒。

  李曉榮拿起筷子給自己夾了一塊狗肉,輕聲道:「你單身呢?還是有家室了?」

  男人一怔,隨後笑了笑,有些老道的說道:「我心是自由的。」

  李曉榮心裡暗自冷笑,淡淡道:「那就是說身有所屬。那你是想一夜情呢?還是想長期有約?」

  男人沒想到李曉榮會如此直接明了,望著眼前優雅的女子,最後還是色膽包天道:「看就看你給什麼樣的機會嘍。」

  李曉榮指了指酒瓶,道:「你自己喝酒,機會有的是,看你怎麼表現。」

  男人拿起酒瓶倒滿了酒,諂笑的伸手過來,就想握住李曉榮的手。

  李曉榮冷冷看了他一眼,縮回手沉聲道:「這就沒意思了啊。你還什麼都沒表現,就想得寸進尺?」

  男人的手在那裡僵了下,隨後端起酒杯又喝了半杯酒,笑笑道:「看你不是隨便的人,為什麼要這樣?」

  李曉榮哼了一聲,道:「家裡的男人不珍惜我,還讓我從頭綠到腳。我也咽不下這口氣,現在不是男女平等麼?男人可以玩得這樣瀟灑,女人照應玩得漂亮。」

  男人拍手道:「就是!不值得,那些眼瞎的男人都該遭受報應。」

  李曉榮一笑,點頭道:「確實,報應不是不到,是時候未到。」

  嗡嗡,李曉榮的手機震動聲響。

  一看是方琳打過來的,於是接通道:「什麼事?」

  「餵?你這人有意思啊,你不是說有話要對我說嗎?」方琳在電話里沒好氣道:「現在居然問我什麼事情。」

  李曉榮道:「你到哪裡了?」

  方琳道:「什麼到哪裡?成哥今天有應酬不在家,我總不能讓兩個小孩子在家吧?所以呢,我今晚只怕是不能過來了。你說吧,什麼事情不能在電話里說。」

  李曉榮有些失望,輕聲道:「有些事情還真的在電話說不清楚。」

  「你在哪呢?身邊怎麼這麼吵?」方琳聽到了李曉榮手機的里嘈雜聲後問道。

  李曉榮看了男人一眼,索性故意道:「正和一個陌生男人喝酒呢,喝高興了說不定還能發生一夜情什麼的。」

  「你有病吧!」方琳顯然氣不打一處來的罵了一聲後,緊接著道:「你是和高朗在一起嗎?讓他接電話。」

  李曉榮心裡微微嘆息,道:「他剛走。我原本是想著和他喝點就,看能不能想芙蓉說的那樣色誘了他。結果人家瞧不上我的人老珠黃,自個兒走了。」

  「得,得,越說越不靠譜啊!」方琳電話那頭有小孩子的尖叫聲,方琳連忙道:「我沒時間和你囉嗦,有事就說事,沒事我就掛了。家裡又多了一個祖宗,我稍不看著點,他們能把房子都拆了。」

  李曉榮有些失落地輕聲道:「那沒事,你忙吧。」

  方琳罵了她一句:「神經病!」

  就掛了電話。

  男人等李曉榮放下手機,忙討好似的道:「沒關係,就算全世界的人都沒空,有我陪著你。」

  李曉榮明知道這話就像假幣一樣一文不值,可騙人的時候還是有傻子會相信。

  她此刻雖然不信這話,可柔弱的心還有了些感觸。

  李曉榮不禁哀嘆,女人還是不夠堅強,所以才有那麼多無恥的男人會得償所願。

  她需要緩解一下自己哀傷的心情,又不想聽這男人像蒼蠅一樣討厭的噁心話。

  於是道:「你走吧。」

  男人一愣,沒想到對方會突然翻臉,陪笑著說道:「我走了,你怎麼辦?」

  李曉榮望著男人虛假的笑就心煩,頓時提高了聲音道:「滾!」

  男人臉色一變,沉聲道:「你耍我?」

  李曉榮冷冷望著男人此刻真實的嘴臉,突然站起來厲聲道:「有嗎?說出來,讓大家都聽聽,我怎麼耍你了?」

  李曉榮突然的爆發驚著了不少就餐的人,大伙兒都朝她瞧了過來,男人氣得臉都黑了,指了指李曉榮後冷笑道:「臭婊子,你等著!」

  李曉榮拿起酒杯就朝對方臉上潑去。

  男人看李曉榮的動作就敏捷的躲了過去,就在他要衝上前打李曉榮的時候,李曉榮拎起酒瓶指著他道:「你試試!」

  這時候有人就上來勸導了,還以為是兩口子吵架,幾個男子扯走了男人,有兩個服務員過來安撫李曉榮。

  李曉榮揮手朝服務員道:「我沒事。」

  說完若無其事的坐下,擰開瓶蓋往空杯子裡倒滿了酒。

  很多人看著李曉榮平靜地喝酒吃肉,不免指指點點。

  李曉榮看在眼裡,努力抑制自己的眼淚不讓留下來。

  這眼淚不是因為難過,不是因為傷心,而是一種超脫的高興。

  李曉榮連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居然敢對著人面上潑酒,居然敢拎起酒瓶對著和人干架。

  這些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今天竟然舉手投足間就一氣呵成了。

  原來自己也有做潑婦的潛質。

  只要做了潑婦,還怕誰來著?

  以後面對陳家人,自己還有可畏懼的,大不了撒潑就是。

  李曉榮這一刻終於明白,女人要麼是被寵壞了,要麼就是被騙傻了。

  這些女人都是可憐的,因為要在男人的胳膊彎求安全感。

  真正的安全感,就應該撒潑,像母老虎一樣震懾他人。

  只有在平等的對視下,男人才有可能在心裡不敢輕視女人。

  只要是有了覺悟的女人,一旦知道沒了依靠,沒了退路,對任何人都有亮劍的勇氣。

  李曉榮眼淚終於流下來的時候,卻笑了。

  她找來服務員買單,就旁若無人的走了出去。

  在她步履飄然的往回家走的時候,看見了高朗在自己身後不緊不慢的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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