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不舒服
李曉榮吃了一驚，愕然道：「這，這枚印章怎麼會是假的呢？」
高朗沉聲道：「所以我很矛盾，也很失落。」
李曉榮最後冷聲道：「你什麼意思？懷疑芙蓉？還是懷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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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朗連忙道：「李小姐，請你不要誤會！我既然對你說實話，那就完全不是懷疑你！也不是懷疑高小姐，也許，也許高小姐當時拿到的就是一枚假的！」
李曉榮皺眉，道：「那你這樣一說，我心裡就更過意不去了，那我該怎麼賠償你才好呢？」
高朗擺手道：「李小姐，我知道你是一個實誠人，我才不會對你有所隱瞞。也許，這也許是宿命吧，註定我和這枚印章無緣，所以，就像我上次說的，這枚印章得與不得，我不會再勉強。」
這話在李曉榮聽來，就心裡很不是滋味，她真的很想叫芙蓉過來問一個講究。
在她看來，芙蓉是不會做這樣偷梁換柱的事情的，正因為相信芙蓉，所以事情卻不能這樣不明不白。
想到這，李曉榮道：「我覺得，還是問問芙蓉比較好。」
高朗一聽，馬上臉色一變，起身道：「如果李小姐堅持這樣，那我只好告辭了。」
李曉榮愕然，忍了忍之後，一臉認真的問道：「這件事完全可以坦白了說出來了，我不明白你這麼大反應是心虛，還是另有原因？你必須給我一個解釋。」
高朗淡淡道：「我只能說，印章是假的。如果這件事說給高小姐知道，你想讓高小姐怎麼解釋？換位思考一下，假設你是高小姐，你會是什麼反應？」
李曉榮一怔，緩緩道：「我可以發誓，我不知道這枚印章是假的。」
高朗馬上道：「以你和高小姐的情誼，用得著發誓嗎？」
李曉榮愣住，隨後道：「芙蓉肯定會相信我的。」
高朗點頭道：「不錯！所以說，印章假的不是你們的問題，而是另外的問題。」
李曉榮有些疑惑的望著高朗，問道：「我就不明白，為什麼這件事不能當真面說清楚？」
高朗苦笑了一下，想了想後道：「好吧，我打一個比方。假設高小姐撿到了我的錢包，她有事等不及交給我，而是將錢包放在你這裡。後來我們約定了見面還錢包，結果錢包里的錢是假幣。」
李曉榮聽到這個比方有些傻眼，隨後反應過來，沒好氣道：「那就是你在訛我們啊。」
高朗一臉無辜的樣子道：「可是我真的沒訛你們啊！」
李曉榮望著高朗良久沒說話，緩緩才皺眉道：「這讓我心裡很不舒服。」
高朗點頭道：「開心的事情說出去，會讓更多人開心。不高興的事情說出去，就會讓更多的人不高興。我想，你和高小姐都是無辜的，這件事本來就和你們沒關係，你們要是為此不開心，那就是我不地道了。」
李曉榮冷聲道：「可你還是讓我不開心了。」
高朗一臉歉意道：「這枚印章對我很重要，以致我有些失態。我很抱歉。」
李曉榮道：「既然這樣重要，那你為什麼又要放棄呢？」
高朗嘆氣道：「人還是要知時務，懂進退的。這枚印章我真的很想擁有，這樣一來的話，我在香港不說混得風生水起，起碼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落魄。所謂『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既然苦求無果，那就只能走另外一條屬於自己的道。」
李曉榮默然，緩緩道：「可惜我也不知道能為你多點什麼。」
高朗一臉笑意道：「因為我妹妹的事情，我還真的需要李小姐的幫忙。」
李曉榮一怔，點頭道：「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不會推辭。」
高朗一臉感激道：「那就先謝謝李小姐了。那這印章的事情就算過去了，以後我們誰也不再提起！接下來我們還是討論怎麼應對陳家人的情況。」
李曉榮看了看高朗，不知道他在打什麼主意，於是點頭道：「好，那你說說你的計劃。」
高朗道：「在澳門的時候，我當時懇求過李小姐答應明珠夫人的賭局，目的就是想接近她們的圈子，想知道我妹妹被害的線索。」
李曉榮點了點頭，示意他接著往下說。
高朗道：「我妹妹叫高明明，她很漂亮，很聰明，也很任性。或許是從小在孤兒院長大的緣故，她要麼不輕易相信一個人，一旦相信他，就連命都可以交給對方。」
「她喜歡玩網路遊戲，因為網絡，她自學成才成為一名頂尖的黑客。她玩遊戲全是為了打發無聊，有時候也任性的消遣那些土豪的充值玩家。在一款《神域》的遊戲裡，她經常被一個叫聖安大帝的玩家欺負，為了報復這玩家，她黑掉了這傢伙全服排名第一的頂級套裝，然後拆散了以極低的價格售賣了出去。」
李曉榮因為從來不玩網路遊戲，對這些完全不懂，只能是默不作聲的聽著。
高朗道：「這聖安大帝也很有本事，他請同樣頂級的黑客追蹤溯源，最後還真的找到了我妹妹經常上網的網咖IP。然後他就請人在哪家網咖蹲守了三天，終於發現了我妹妹的可疑。」
「這個叫聖安大帝的玩家叫金聖安，就是明珠夫人的兒子。他看到我妹妹後，並沒有馬上報復她，而是起了更歹毒的念頭。他從新開創了一個新帳號，每天安排人蹲守在網咖，只要看到我妹妹來玩遊戲，他就裝作菜鳥來問我妹妹關於遊戲的玩法。」
聽到這裡，李曉榮大致明白了事情緣由。
她一臉歉意的樣子道：「我以後不會都不會和那明珠夫人有任何交集了。所以，這件事，我，我只怕幫不到你的。」
高朗看了看李曉榮，緩緩道：「明珠夫人有一個得力的馬仔叫鯊魚仔。我妹妹的事情，當年在網咖蹲守就是他安排的人手，所以，想要找到金聖安，我只要找到鯊魚仔就可以了。」
李曉榮這才明白高朗之前說過的一些話，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
這讓她隱隱有種不安，也有種不舒服的感覺，雖然高朗將很多話說在了明處，但是自己還是不知不覺被他利用了。
如果他為妹妹報仇，將那害他妹妹的傢伙也變成了植物人，自己會不會受到牽連？
想起那明珠夫人在澳門跋扈的樣子，李曉榮心裡真的有些發虛。
高朗好像知道李曉榮心裡在想什麼一樣，輕聲道：「李小姐請放心，我不會因為自己的事而讓你受到牽連的。鯊魚仔我肯定會有辦法對付他的，所以才請人做一齣戲，目的就是想引鯊魚仔他們打陳再興的主意，然後我就有辦法對付他們了。」
李曉榮聽到這裡才明白自己好像打亂了高朗的計劃，她不無埋怨道：「那你怎麼不早和我說清楚這些呢？」
高朗苦笑道：「我哪知道李小姐為要對付陳家人，會這樣不惜代價啊！我以為自己趕來得夠及時了，沒想到還是趕不上變化。」
李曉榮皺眉，緩緩才道：「那現在有什麼挽救的餘地嗎？」
高朗道：「你最好爭取這幾天將陳鴻欠他們的債務全部還掉。這樣一來的話，你和他們就沒有了任何交集的地方。至於他們在巴陵的所作所為，那就和你挨不上邊了。」
李曉榮一怔，隨後暗自嘆息了一聲，淡淡道：「也行。」
說完看了高朗一樣，問道：「這樣說來的話，我們之間好像就可以結束合作嗎？」
高朗有些尷尬的一笑，輕聲道：「是我做事疏忽了，還請李小姐多多原諒。如果李小姐還需要我做什麼，我一定在所不辭！」
李曉榮內心還真的很欣賞高朗，一度還將他當做了自己人。
但是今天這事情一說透，讓她覺得像高朗這樣的人，不是自己所能駕馭的。
再說了，他想要得到的那枚印章，還鬧出這樣的結果，讓她真的心裡很不是滋味。
她一時之間真不知道自己是給芙蓉知道好，還是不說給芙蓉知道好。
李曉榮心轉數念後，很是誠懇道：「謝謝你為我在澳門所做的一切，我希望你提出一個對你，對我都算是合理的報酬價碼，這樣就算我以後想再次找你幫忙，也算是朋友交情，君子約定。」
高朗靜靜看了李曉榮數十秒，緩緩點頭道：「好！李小姐都這樣說了，那我就不能再不識趣了。這樣好了，你一起給我五百五十萬好了。」
李曉榮一怔，隨後點頭道：「行，那我現在就給你開一張一千零五十萬的支票。」
高朗聽了一愣，接著連連搖頭道：「李小姐，你又誤會了！我的意思是，一共只要五百五十萬，多一分我也不會收的。」
李曉榮皺眉，隨後點了點頭，拿出支票簿，在上面寫下了五百五十萬的數字，簽名蓋章之後，撕下遞給了高朗。
高朗看了看支票，放進了自己的西服口袋。
然後拿出提包里的筆記本道：「我來解除監控軟體，如果李小姐不放心，可以換一台手機。」
李曉榮淡淡道：「這事再說吧。」
說完就將自己的手機遞了過去，接著問道：「如果我沒擅自做主，你打算怎麼對付鯊魚仔他們？」
高朗一邊熟練的敲擊著鍵盤，一邊回答道：「如果你們只是照了一個面，我提前和你溝通的話，會讓你先冷處理他們。當然，這錢肯定是準備還他們的，他們都是爛人，和他們這樣的人不宜多打交道，也算是破財消災。」
「這裡有一個前提，那就是我會讓陳再興隔幾天就去蘭庭晃蕩一下，用二十萬做誘餌，引得他們主動來找陳再興。他們在你這裡沒得到明確答覆之前，首先想到的是將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當然，我要提醒你的是，不管是要鯊魚仔，還是大頭仔，他們背後的大佬都想打你的主意。我要說明的是，不管你那天有沒有和明珠夫人有一場賭局，你最後都會進入他們的關注名單。」
李曉榮想起那天兌獎的情形，點了點頭道：「我不會再去澳門了。」
高朗道：「你不去，不表示他們不會過來。」
李曉榮愕然道：「他們未必敢在這裡做違法的勾當？」
高朗淡淡道：「非洲草原有一種臭名昭著的動物，叫鬣狗，他們群聚而動，遇著獅子也敢挑釁一番，如果成功，它們就能食獅，不成功，它們也在為下次襲擊總結經驗。這個世界還是有很多不為人知的醜陋的，像鯊魚仔和大頭仔，就是那些大佬們豢養的鬣狗。」
李曉榮愕然，不明白高朗說這些是什麼意思。
「好了！軟體解除了！」高朗拿起手機點擊了一番後，將手機還給李曉榮，見她怔怔看著自己，不解道：「怎麼了？有問題嗎？」
李曉榮接過手機後老老實實打道：「我不明白你說起這鬣狗的例子是什麼意思？」
高朗關閉筆記本，收拾好之後道：「在非洲大草原上，死幾隻鬣狗是無足輕重的，但是如果死了一頭獅子，很有可能就打破某種平衡。現在的世界，如果以金錢來評判一個人的地位，像我這樣的人，估計就像一隻屎殼郎的存在。」
高朗看見李曉榮一副不認同自己的表情，接著解釋道：「我的微不足道，不能說我就沒有暗算鬣狗的可能。正面交鋒我肯定不值一提，但是挖坑做陷阱，只要有時間和耐心，想要困殺一兩隻鬣狗，應該還是很有可能的。」
李曉榮笑了笑，問道：「你的目標不是那什麼金聖安嗎？」
高朗道：「一口吃不下的東西，那就要有耐心和毅力慢慢去消磨它！」
李曉榮點了點頭，輕聲道：「那我在你眼裡算是什麼呢？」
高朗看了李曉榮一眼，遲疑了一下問道：「真的要我說？」
李曉榮淡淡道：「你姑且一說，我也姑且一聽。」
高朗笑了，輕聲道：「你表面看像貓，其實是一頭老虎！」
李曉榮笑了笑，開玩笑似的道：「現在都不是說女人是老虎嗎？看來你這回答沒一點你大師的水準。」
高朗淡淡一笑，道：「我本來就不是什麼大師，失水準是很正常的事情。好了，感謝李小姐對我的幫助，只要李小姐覺得我能像攪屎棍一樣起到作用，記得給我打電話，我欠你一個人情，我會竭盡全力還上的。」
他說完起身客氣的接著道：「那我就先告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