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苦不堪言
六門閘在巴陵城郊以北五十公里外的君山區，地處洞庭湖和長江交匯的大堤壩上，村民靠水吃水，久而久之，吃魚就吃出了名堂。
長江魚類資源在這裡應有盡有，洞庭湖的特產取之不竭，小小的漁村從一個水產批發之地，漸漸發展成為頗具特色的吃全魚宴的度假村。
度假村吃魚的菜品機緣巧合上了央視一檔美食欄目之後，頓時名聲大噪，慕名而來的吃貨從全國各地蜂擁而至，品嘗之後對這裡的全魚宴推崇備至。
而在度假村最負盛名的吃魚館，要數老五魚館名聲最響，味道最正，生意最火爆。
而只要是魚館的招牌，幾乎全是什麼李老五魚館，周老五魚館，因為大家記住了老五的名聲，大家紛紛效仿做法和店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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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來，大家的生意都好得不得了，很多人來了之後，一家魚館是肯定接待不了全國的吃貨的。
以至於到了後來，來吃過的人都覺得自己吃得是正宗的六門閘魚，究根結底，所有的魚都是出自同一個水域。
李曉榮曾經也來過六門閘吃過一次魚，她是去了最正宗的老五魚館，不用排隊，不用預約，去了就直接上預留的包間。
因為魚館的老闆是李援朝的戰友龍五開的。
兩人因為戰友關係而親近，逢年過節還會走動走動，要不是李曉榮在大學的時候和陳鴻談定了終身，按李援朝和龍五的想法，兩家人要是結成了親家，那才是人生完滿的事情。
龍五一直喜歡李曉榮，當她是親閨女一樣看待。
但是李曉榮聽從父親的告誡，平時不要有事沒事去叨擾龍叔叔。
所以，李曉榮只帶高芙蓉和方琳來吃過一次。
後來有一次，是方琳打電話求李曉榮給她安排一下，說是成哥要請什麼人去吃魚，居然還排不上位置。
李曉榮一個電話打給了龍叔叔，龍五馬上就很給面子的安排好了。
車子一進入六門閘村路，即便是雙邊四車道，進進出出的車輛還是要排隊等候。
沿路到處是各種魚館的GG牌，蔚文娜望著情形，不禁問道：「我們會不會排不到位置？」
駕車的司機這時候插嘴道：「來這裡吃魚的人都是想吃最正宗的老五魚館，可老五魚館每天只有三十桌客人的量。能在其他魚館吃到魚就不錯了。」
蔚文娜輕聲道：「這麼牛，搞得好像飢餓營銷一樣。」
那司機接著道：「也算是飢餓營銷，確實有這麼多人來吃魚。村子只有這麼大，吃魚的人太多了，一方面確實是供不應求，一方面確實是這裡的魚都好吃。」
蔚文娜望著李曉榮道：「我們能吃到那什麼老五魚館的魚嗎？」
李曉榮淡淡一笑，道：「我打一個電話試試。」
說著拿出手機，撥打了龍五的電話，對方居然沒有接聽。
這下李曉榮也沒底了，是忙不接電話，還是故意不接電話啊？
李曉榮這才發現自己托大了，如果去了老五魚館沒位置，那自己就真的糗大了。
想到這，李曉榮重撥了過去，對方很快接通了，李曉榮連忙道：「龍叔叔，我是曉榮。我今天帶朋友來吃魚，能給我安排一下位置嗎？我們有十個人左右吧，行行，謝謝您，龍叔叔！」
掛了電話後，李曉榮朝蔚文娜道：「位置有，不過是別人預留的大包間，我們要和別人拼一個包間。」
蔚文娜道：「是最最正宗的那家嗎？」
李曉榮點頭道：「那是當然。」
蔚文娜笑道：「那就沒事，各吃各的。」
車子徐徐進入村路之後，司機好像知道老五魚館的位置，徑直就開到了老五魚館的店面前。
李曉榮遠遠就看見龍五居然在店門前迎接自己一樣，連忙下去朝他走了過去。
龍五五十多歲，一身休閒裝，留著板寸頭，頭髮大都灰白，身材魁梧，微微有些發福。
龍五看見李曉榮後，滿面笑容的上前道：「我還以為你爸也來了呢？他身體怎麼樣，有一兩個月沒和我聯繫了，在忙什麼啊？」
李曉榮心裡一痛，努力平復情緒後輕聲道：「龍叔叔好，又來麻煩您了！我爸還好，等他有空了，我帶他過來和您喝酒。」
「好好！我等著啊。」龍五看了一眼李曉榮坐的車，輕聲道：「是招待銀行的朋友嗎？」
李曉榮搖頭道：「不是，是我自己的朋友。」
龍五點頭道：「行，想吃點什麼，儘管說，叔叔給你們去安排。」
蔚文娜這時候也已經下車，看了看龍五之後，居然伸手道：「叔叔好，我是曉榮的閨蜜。」
龍五一怔，還是笑呵呵道：「你好！小高和小方怎麼沒來？」
李曉榮道：「她們今天沒空，我帶新朋友來嘗鮮的。」
這時候龍五的手機響鈴，李曉榮見狀連忙道：「龍叔叔您忙自己的，我們在哪個包間，我們自己上去。」
龍五看了一眼來電提示後，朝自己身後的迎賓道：「帶他們去東海包間。」
迎賓連忙引著李曉榮等去了東海包間。
東海包間中式裝修，一道屏風將兩個飯桌隔開，感覺像是兩個包間一樣。
迎賓將他們帶進包間後，李曉榮和蔚文娜坐在了靠窗的那桌，而蔚文娜的助理和保鏢還要酒店的司機就做在了另一桌。
那迎賓見狀也沒說什麼。
吩咐服務員過來上茶水後，就自行離去了。
就在李曉榮和蔚文娜忙著點菜的時候，包間的門被推開，一下子又進來了六個人，一看這情形，馬上就有人嚷道：「怎麼回事，怎麼包間有客人？」
那引客的迎賓一呆，有些詫異道：「你們不是一起的？」
為首的一個中年男子沒好氣道：「誰告訴你我們是一起的？你們怎麼安排的？叫你們老闆來！」
李曉榮見狀，連忙起身道：「不好意思，是我們占了你們的位置。我們馬上騰地方。」
說著朝蔚文娜的助理和保鏢道：「請你們坐到我們那桌一起去吧。」
助理和保鏢都沒動，齊齊看著蔚文娜。
蔚文娜朝李曉榮道：「不能再安排一座嗎？」
李曉榮搖頭苦笑道：「這我可真的不敢保證。」
而為首的男子看見這情形，頓時沒好語氣道：「這包間本來是我們預定的，現在怎麼連一個位置都沒有了？」
迎賓一看不對勁，連忙下去叫人去了。
龍五被迎賓請上來的時候，一看這情形，連忙朝李曉榮道：「曉榮，你得勻一桌的位置給他們啊。」
李曉榮連忙道歉道：「龍叔叔，對不起，我是沒安排好。」
說完再次朝蔚文娜的助理和保鏢道：「請到我們那桌一起坐下來好吧？」
一個助理看了蔚文娜一眼，見她沒做聲，於是淡淡道：「我們先來就先坐了。想讓座，等我們吃完了再說。」
「你這是什麼話？這包間是我們預定了好不好？」那為首的男子一聽要炸了，沖龍五嚷道：「龍老闆，你是怎麼做生意的？我給你方便了，你倒是耍我是吧？」
龍五一怔，詫異的看了李曉榮一眼，連忙朝那人道歉道：「侯經理，我們都是熟客，大家體諒一下好不好？有道是十百年才修得同船渡，我們能共處一室喝酒，那也要百年才有的交情才是啊！我來協調一下——」
說著朝李曉榮商量道：「你看這樣行不行，請你朋友去大廳擠擠好不好？」
李曉榮心裡不免有愧疚，連忙道：「好！」
說完朝蔚文娜道：「娜姐，能不能請他們去大廳擠擠？或者我們兩個去大廳感受一下熱鬧的氣氛？」
蔚文娜這才一笑，朝助理和保鏢道：「小彭，那你們只能去大廳擠一擠了。」
那個助理小彭看了看李曉榮後，輕聲道：「這樣不好吧？」
蔚文娜道：「沒事，就吃個飯而已，還能有什麼意外不成！」
那個助理小彭這才起身，眾保鏢也才緩緩起身，表情都有些不愉快的樣子。
連那酒店的兩個司機，也是一臉不高興。
孫敬沒有跟著去，而是靜靜站在了李曉榮的身後。
龍五連忙讓迎賓去給他們安排位置，然後客氣朝那為首的中年男子道：「侯經理，不好意思，是我們的工作疏忽，今天的折扣一定讓你滿意。」
那侯經理哼了一聲後道：「龍老闆，你這樣做生意就失水準啊。你要是有誠意，就給我們免單。」
龍五連忙道：「好好，免單。」
那侯經理這才拍手道：「這才像話啊。行了，我們開始點菜。」
龍五朝李曉榮笑了笑，走過來道：「你們點菜了沒有？」
李曉榮歉意的朝他道歉道：「龍叔叔，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
龍五拍了拍李曉榮的肩膀，笑道：「傻孩子，說什麼呢？好了，那我去忙了，有事打我電話。」
那侯經理等龍五走後，有些不屑的朝李曉榮看了一眼，開始點菜。
而在他們點菜的時候，李曉榮聽到了幾次「放肆點，想吃什麼就點什麼，老闆說了免單，我們還客氣做什麼？」
李曉榮聽了這話很不舒服，看他們不停地點這點那，打定了主意要將他們的菜錢算在自己的頭上。
蔚文娜自從讓座了之後，臉色好像也有些不自然。
等上菜了之後，才緩緩問李曉榮道：「我們喝點什麼？」
李曉榮道：「這裡的黃酒不錯，你要不要嘗嘗？」
蔚文娜搖頭道：「我想喝白的。」
李曉榮微微皺眉，她是真的不願意喝白酒。
但是看到蔚文娜這樣說了，還是點頭道：「那行，你喜歡喝什麼？」
蔚文娜道：「看他們有沒有茅台好了，其它酒我還真都不習慣。」
李曉榮朝孫敬道：「那你去取一瓶茅台酒吧。」
鄰桌的一夥顯然聽到了她們說的話，也鼓譟著要喝茅台。
李曉榮冷冷看了他們一眼，覺得他們這樣很過分了。
孫敬出去喚了服務員，服務員很快送來上一瓶茅台。
鄰桌的看見了，也讓服務員上茅台酒，而且是六瓶。
服務員下去之後，龍五就上來了，拿著兩瓶茅台酒道：「我這裡就剩下這兩瓶了。請多多包涵。」
那為首的侯經理冷笑道：「龍老闆是怕我們付不起酒錢嗎？你只管上，我們不差你的酒錢。六門閘這麼多魚館，隨便找哪家勻一件茅台出來還是沒問題的。」
龍五見狀，只得苦笑道：「那你們先喝著，我去試試。」
大約過了十幾分鐘，一個服務員又端上來四瓶茅台酒。
蔚文娜親自扭開酒瓶蓋，將酒倒進杯子裡後，才道：「知道我為什麼有點不高興嗎？」
李曉榮淡淡道：「為什麼？」
蔚文娜道：「你性子軟綿了，這樣會讓很多人欺負的！」
李曉榮一聽，心裡就有些不高興，暗想明明是自己這一邊過分了。
隨後才想起，她是在芥蒂讓位置的事情嗎？
自己好像確實沒有和蔚文娜的助理和保鏢說清楚是怎麼回事。
但是，自己和蔚文娜說清楚了啊！
可是她居然——
李曉榮覺得說多了也沒意思，於是點頭道：「是我安排不周，我給你道歉。」
蔚文娜搖頭道：「如果只有我和你，我是不在意這些的。但是人就是不能慣著。我承認自己也是被虛名所累，很多時候還心甘情願被很多虛的東西左右。我上來的時候忘記和他們說清楚了，結果才有他們這樣的反應。當他們看我的眼神不對的時候，我就想，如果解釋遲了，那就還不如不解釋。」
李曉榮不是很明白蔚文娜說的意思，但是她心裡真的有些委屈。
委屈之後，也檢討自己辦事有欠缺，不說做到面面俱到，倒是如果連事出有因都苦於解釋不清楚，那以後就真的要注意太多了。
李曉榮也有一種疲於應付這些場面的感慨，暗想自己還是不要想著做什麼大事了，就這點應酬，自己都已經苦不堪言了。
想到這，李曉榮釋然一笑，覺得解釋什麼都是多餘，於是舉杯朝蔚文娜道：「來，歡迎來巴陵，我們乾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