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 說真話的男人
李曉榮在考慮怎麼給高朗打電話的時候，的士司機突然開口道：「李小姐的心真的是大啊！」
怎麼會是四眼超的聲音？
李曉榮瞪圓了眼睛著扭過頭看自己的四眼超，他怎麼會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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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怕警察認出你嗎？」李曉榮忍不住問了一個腦殘的問題。
四眼超淡淡道：「認出又怎麼樣？難不成還不許我住酒店？」
李曉榮一愣，轉而問道：「你將魯四升怎麼了？」
四眼超道：「放心，在關鍵的時候，會讓警察找到他的。」
李曉榮見他滿不在乎的語氣，忍不住問道：「你就不擔心魯四升說出你們來？」
四眼超笑了笑，道：「擒住他的是馬姐。和我沒關係。再說了，他進酒店從始至終蒙著眼睛，就算警察問他情況，又能說出什麼來？」
李曉榮暗想，要是警察找到了馬姐的線索呢？
隨後為自己想多了而苦笑，看來他們都已經安排好了，偏偏自己還在這裡憂心忡忡的擔心這，擔心那。
想到這，李曉榮嘆了口氣，輕聲道：「這一切都是高朗的布局嗎？」
四眼超淡淡道：「算是吧。但是，還是有一些意外——」
他扭頭看了李曉榮一眼後接著道：「原本應該是我們自己打電話報警的，沒想到還有人比我們更著急。現在可以肯定，李小姐的身邊確定有內奸了。李小姐這期間和誰打過電話發過信息？知道你在香港的所有行蹤？」
李曉榮一呆，暗想自己打過電話的人就三個，母親是絕不會有問題的，胥小寶也不應該啊，難道是錢主任？
不，不，不可能，錢主任都不知道自己來做什麼，更沒有多問過自己任何事情，他不可能知道自己的行蹤。
那這人是誰？
難不成是芙蓉？
隨後李曉榮為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
芙蓉也不知道自己具體要做什麼啊？
想到這，李曉榮冷聲問道：「既然這麼說，高朗怎麼說？」
四眼超道：「我老闆和孫小姐正在排查，等下警察如果公布捉住魯四升的案情通告，那就看誰第一個打電話給你了。」
李曉榮對他們這樣的排場很是不屑，有些揶揄的語氣道：「萬一第一個打電話的是我爸媽呢？」
四眼超居然笑了笑，輕聲道：「有時候父母做的決定未必就是正確的。如果這是一個誤會，那也算是最後的結果的。」
聽到對方不計較自己的賭氣，李曉榮有些不好意思。
隨後反應過來，四眼超說魯四升會被警察找到，這又是什麼套路？
她百思不得其解，於是問道：「我不明白你們到底什麼意思？一開始不是說魯四升不能讓警察逮住嗎？現在怎麼又要交給警察？」
四眼超道：「這是老闆的安排，我也是奉命行事。」
李曉榮聽他這樣一說，就忍不住拿出手機要給高朗打一個電話，問一個明白。
想了想，覺得這件事既然搞得疑點重重，那自己也做穩妥一點的事情，到了酒店的房間後再打不遲。
四眼超見李曉榮不說話，主動接著道：「李小姐，你以後有什麼事情，最後先和孫小姐商量商量再做決定，不然我們會好很被動的。」
李曉榮皺眉，暗想這是埋怨自己的語氣嗎？
她心裡有些不爽，暗想你老闆都沒說什麼，輪得著你來出聲嗎？
想想自己和他計較也沒意思，於是哼了一聲，不予理會。
四眼超聽到了李曉榮不滿的表示，嘆了口氣道：「現在老闆手下就我和西美兩個人，其他的人手都調去了澳門。好在西美請來了馬姐幫忙。不然這事情簡直就失控了。」
李曉榮不解的問道：「什麼西美？你指的誰？」
四眼超道：「西美就是在圍村的時候做的士假裝你的人啊。她差點就要在淹死在海里。這麼冷的天，沒凍死也殘了。目前她在醫院搶救，估計也要提前退休了。」
原來是這樣！
李曉榮突然發現這世界原來是和殘酷的，一旦進入了某些圈套，不是此次有僥倖的。這背後原來還有素不相識的人為你做出犧牲。
那，李曉榮隨後醒悟，自己又欠高朗天大的人情了。
問題是自己這樣折騰，非但沒有達到目的，反而讓自己陷入了迷局中，簡直有些得不償失。
她幽幽嘆了口氣，有些理解四眼超對自己的埋怨了，輕聲道：「對不起，我也不想這樣。」
四眼超沉默了一下，打開了收音機，不再說什麼。
收音機里在播放一些懷舊的老歌。
咚！是手機的簡訊提示音。
四眼超單手操控方向盤，拿去手機看了看簡訊後道：「魯四升被警察在圍村海岸邊發現了，好了，看這人上鉤吧。」
李曉榮知道他這話是說給自己聽的，忍不住朝自己的手機瞄去，又是好奇，又是緊張，不知道這時候會是誰打來問詢的電話。
直到到了酒店，手機一直沒有響動，好像都知道這個電話變成了一個地雷，都小心的迴避。
臨下車，四眼超朝李曉榮道：「李小姐，老闆說，如果沒有人給你電話，你就隨一個安心覺，好好休息休息，為去澳門養足精神。」
李曉榮暗想，那就是說，高朗不希望自己打電話給他嗎？
李曉榮遲疑了下，沒有問出心裡的疑惑，黯然下車。
進入自己的房間，李曉榮這才感覺渾身酸軟無力，整個手又紅又腫，十指像一根根胡蘿蔔。
她將房間的溫度調到最高，然後在浴缸里放熱水，然後疲倦的斜躺在浴缸里，梳理來香港之後發生的一切。
楚嘉元的話能不能信呢？
如果能信，魯四升又怎麼解釋？
自己身邊的這個人會是誰？
李曉榮一一回想來香港之前，到香港之後接觸過的人和打進打出的電話，讓她喪氣的是，居然沒一點頭緒。
在她看來，所有人都沒有嫌疑。
高朗說過要做一些甄別的，好像也沒了下文。
難道——
李曉榮搖了搖頭，覺得自己越想越糊塗，這時候浴缸里的水也有些涼意，於是起身拿起浴袍，看了看放在擱物架上的手機，還是安安靜靜，好像所有人將她遺忘了一樣。
李曉榮有些失落，看了看時間，也就過去了四十分鐘。
她感覺自己像過去了大半天一樣。
那自己接下來該做什麼呢？
叮鈴鈴——手機終於響鈴！
李曉榮又是激動，又緊張，手有些顫抖的去拿手機，一看來電提示，居然是方琳。
「喂，你怎麼這時候打電話來了？」李曉榮說不出此刻的心情，懶洋洋道。
「怎麼？你現在不方便嗎？」方琳淡淡的說完後接著道：「那我過會兒再打過來。」
「沒有，沒有。」李曉榮連忙道：「你說吧，什麼事情？」
方琳道：「我朋友後來給我發了一條簡訊，高芙蓉的出入記錄都是最近一段時間的。我剛才接到媛媛，她說要和你說句話，我就打過來了。」
「哦，這樣。」李曉榮直接忽略了方琳的前一句話，接著道：「媛媛要對我說什麼啊？」
「媽媽！」手機里傳來了媛媛歡快的聲音道：「琳媽媽說你在香港。軒軒和我都想要一套迪士尼的玩偶。你能送給我們嗎？」
「做個啊，沒問題啊！」李曉榮很久沒聽到女兒如此歡快的朝自己說話了，連忙答應道：「媽媽等下就去買好，到時候送給你們。」
「謝謝媽媽！」媛媛興奮快樂的嚷了一聲後，接著道：「那媽媽早點回家，對了，媽媽在外面要注意安全。」
聽到媛媛體貼的話，李曉榮心頭一暖，心想自己這是何苦來著，好好守著女兒過日子不香嗎？
李曉榮頓時有一股衝動，想馬上回到女兒身邊，以後再也不提什麼真相了。
「喂！」就在李曉榮發愣的時候，電話里變成了方琳的聲音道：「文聯小院的房子借我住段時間吧，你那房子大，夠這兩個小祖宗折騰的。」
「沒問題！鑰匙媛媛知道，你問媛媛就是——」李曉榮反應過來後有些結巴道：「你，你和，和他，他分居了？」
「不要亂想。」方琳沒好氣道：「年底了，他事情多，我不想打攪到他。主要是這兩個小祖宗在一起太吵了，我這是臨時決定的。」
李曉榮道：「那行。是我給你添麻煩了！」
方琳哼了一聲，掛了電話。
李曉榮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方琳和許佳成的婚姻只怕是沒有回頭路了。
她幽幽嘆了口氣，婚姻這回事，冷暖真的只有自己知道。
李曉榮發了一會呆，隨後想起媛媛要的迪士尼玩偶，於是去換了衣服，就打算去購買回來。
下樓來到酒店大堂，她直接去總台問酒店有沒有專車服務。
一問之下，專車服務還真的有，只有豪華套房以上的套房才能享受。
李曉榮於是先自己刷卡升級了自己的套房，然後讓酒店安排車載自己去迪士尼。
酒店很快就安排了專車出行，車是一輛奧迪，司機是一個中年男子，穿著酒店的制服，態度謙和，服務周到。
李曉榮上車後就問了司機的姓名，開始閒聊起來。
司機叫譚偉貴，羊城人，來香港務工有八年了，對目前酒店專職司機的工作還算滿意，孩子已經上高中，懂事聰明，成績不錯，老婆每一個星期過來看他一次。日子過得簡單而溫馨，讓李曉榮聽起來不免羨慕不已。
她不免感慨，幸福的家庭其實都是夫妻同心的，不幸的家庭都是同床異夢的。
李曉榮忍了忍，還是有些不厚道的試探著問道：「如果你偶爾買彩票中了大獎，你會怎麼改變自己的生活？」
譚偉貴認真想了想後，輕聲道：「給她買五套以上是奢侈的皮牌衣物，她身材本來就好，這樣一來，會更加漂亮動人。給她老家的父母將老屋建成一座氣派的新房，給兒子買一台最好的筆記本電腦，可以偶爾讓他去看自己偶像的演唱會。」
李曉榮了一怔，見他沒往下說，於是問道：「沒了？怎麼沒有提到你自己？」
譚偉貴笑笑，輕聲道：「我應該可以提前退休吧，以後就帶著她到處走走看看。等兒子結婚之後，我們就要為兒子帶小孩子，這輩子估計也算是很完美了。」
李曉榮聽完後暗想，如果這男人說的是真話，那他一定是一個好男人。
那如果不是真話呢——李曉榮突然想到了一個葛大爺採訪的段子：有一個記者問他，如果你有一百萬，你願意全捐了嗎？大爺很痛快的點頭說沒問題。記者追加一千萬，大爺還是很豪爽。記者有些不死心的加到一個億，大爺一臉淡定的回答不要說一個億，就是十個億都捐了也沒問題。記者於是話題一轉，問他願不願捐一台車。大爺有些雞賊的看了眼自己的車，搖頭說別的都可以，除了車不行。記者就問了，你十個億都願意，為什麼不捨不得一台車啊？大爺一臉認真的回答說，因為他真的有一台車。
李曉榮心情突然有些低落，一下子沒了再要說話的興致。
因為她想到了自己，如果這筆錢是陳鴻領走了，他會怎麼樣對待自己？
可以肯定的是，陳鴻一定會和自己離婚，而去選擇和自己的真愛在一起。
那他會告訴自己中獎的事情嗎？
他會分多少財產給自己呢？
可惜這一切都不會有答案了。
那如果是自己知道了後找他要呢？
他會怎麼對自己？
最後會對簿公堂，鬧得大家都沒有面子嗎？
李曉榮越想越不舒服，一開始消散的怨氣又在慢慢聚攏，最後又變成了一根刺一樣橫在了心頭。
不行，這件事必須要查一個水落石出！
「你好，迪士尼樂園已經到了。」就在李曉榮怔怔出神的時候，譚偉貴將車停在了停車位後輕聲提示道。
李曉榮這才如夢初醒的哦了一聲，朝車窗外看了看後道：「那行，你就在這裡等我，我去買一些玩偶就回來。」
譚偉貴下車幫李曉榮打開了車門後殷勤的問道：「需要我幫你提東西嗎？」
李曉榮想了想，搖頭道：「不需要，你在這裡等著就行。」
譚偉貴點了點頭，遞上了自己的服務卡道：「那您有事打這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