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弦上的詠嘆調(7)
不用想,具體的比賽內容也與水有關,喬念兒擔心的看了一眼蘇虞,她的手被包紮的嚴嚴實實,原本纖細的小手變得跟熊掌一般大,平時維持正常的生活都很有問題,更別提下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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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包括工作人員也跟喬念兒的想法相似,一個個都看著她受傷的手,沈一行看了看喬念兒擔憂的神情,心下瞭然,沉吟片刻,似乎考慮了些什麼,然後主動開了口。
「導演,蘇虞手受傷,如果沾了水,怕是會發炎潰爛,能不能考慮重新選擇比賽項目。」沈一行聲音平靜的說。
喬念兒驚訝的看著他,她沒想到沈一行竟然會主動說起這個,畢竟在其他人面前,他一向是冷血無言,從不多管閒事的。
如今竟然會為了蘇虞開口。
導演也很驚奇,在他原本的料想中,在場的所有人都有可能開口,唯獨沈一行不大可能,可是沒想到,事實卻正好相反。
怔了一瞬之後,導演回過神來,依舊搖了搖頭。
「不行,規則就是規則。」導演十分遺憾的說,「我們只能儘量提供防水的措施,增加一些安全保障。」
喬念兒聽到導演說出「安全保障」四個字,不禁有些想笑。
自從她參加了這個節目以來,「安全保障」就一直是懸在腦袋上的利劍,有時候非但不會保障你的安全,反而會讓人陷入危險當中。
蘇虞知道其他人都在擔心自己,有些愧疚,「沒關係的,我生命力很頑強,這點水不是問題。」
「既然如此。」沈一行看了喬念兒一眼,似乎要徵求她的意見。
喬念兒被他意味深長的眼神弄得有些迷亂,他難道想要……
「既然如此,我們這一隊選擇放棄比賽。」沈一行說。
「什麼!」蘇虞、孟君澤、周圍的工作人員,甚至包括導演,都表現出了十足的驚訝。
「沈一行,你認真的嗎?」孟君澤聽到這話,不免覺得有些勝之不武,但不能否認的是,蘇虞的身體條件確實是不太適合繼續參加這項所謂的比賽,如果沈一行這一隊真的願意認輸的話,那麼當然是最好的。
只是,他這個人,真的有這麼善良?
孟君澤皺緊了眉頭。
他自覺看人眼光還比較准,沈一行此人,看上去一幅與世無爭韜光養晦的樣子,可眼神卻是極難看透,一幅老狐狸的模樣,根本就不是什麼善類。
再加上之前那兩件事隱隱透出沈一行的手段,孟君澤更是對他心生防備。
可是現在,他想來想去也想不通,認輸對沈一行來說到底有什麼好處。難道這個人反而想要留在這個鬼地方,連續幾天失去自己的生活必需品,體驗一波真正的荒野求生嗎?
高端玩家的世界我們不懂……孟君澤內心不由得發出感慨。
而「高端玩家」本人此時正享受著從喬念兒那邊,源源不斷發出的好感和驚訝的眼神。
他很滿意。
雖說在真人秀里有無數討厭的攝像機和工作人員,但是沈一行本人其實並不討厭這裡的環境,甚至很享受。
出於節目組的限制,以及對陌生環境的抗拒,喬念兒對他的依賴性前所未有的強,而且有些時候,節目組的某些安排,還是十分的對他胃口……比如,強行讓二人同住一個屋檐下。
就只為這一點,他都願意在這個節目裡儘量延長時間。
喬念兒那想要拒絕卻又無法拒絕的樣子,看得他心中直痒痒。
回去以後能做到的事情確實很多,可在這裡的喬念兒,卻經常會讓他驚喜不已。
「確定嗎?」導演看向喬念兒,喬念兒也點了點頭。
她當然願意這麼做,只是她完全沒有想到,沈一行竟然會主動做出這樣的舉動。
「既然如此。」導演看了看他們兩隊人,頓了兩秒,似乎是稍稍考慮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拍了板,「接下來,便是獨屬於你們二位的生存時間。」
蘇虞和孟君澤也被送走了,跟他們一同消失的還有他們二人的跟拍攝影師們,也許是行走的攝像機數量變少的緣故,沈一行覺得實在是清淨了不少。
喬念兒有些捨不得蘇虞,蘇虞臨走前,特意跑來塞給她一個小紙條,然後鞠躬跟他們兩個道謝。
人走後,喬念兒打開紙條,上面的內容是:保持聯繫呀!我家住在XX大街XXX花園XX棟XXX室,歡迎來玩。
喬念兒一下子笑了出來。
哪有這樣的,交友一上來就報自己的家庭住址,這也太不設防了。
喬念兒覺得蘇虞也可以算是娛樂圈裡一朵真正的小「奇葩」了,特別可愛的那種。
當天夜裡,一切如常,喬念兒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攝像頭依舊一到點就關閉,她看著天花板,剛想著攝像頭關閉了,沈一行會不會又要做什麼……一張放大的帥臉便已經來到她的面前。
喬念兒猛地起身,「砰」的一聲撞在了他的腦袋上。
沈一行面不改色,喬念兒卻疼得捂著腦袋縮成一團。
「弄疼了?」沈一行有些心疼,但是看著她揉腦袋的樣子,可愛又有趣,嘴角卻是忍不住的上揚,他抓住喬念兒揉額頭的手,拉開一看,只見她額頭上有一塊紅紅的,十分明顯。
「不是很疼……」喬念兒感覺自己被捉住了手,趕緊搖了搖頭,聲音軟綿綿的。
沈一行看著她的臉,俯下身子,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眼眸深沉。看著她額頭上紅紅的一小塊,他意味深長的輕嘆一聲,「你身上還真是很容易留下痕跡……」
他喉頭一動,只見喬念兒抬起頭,一雙晶瑩的眸子直直的看著他。
他呼吸一下子變得急促起來,忍不住咬牙道,「我原本是想跟你說些關於節目的事,說完就早點休息,可你這麼可愛,讓我根本不捨得閉上眼睛,怎麼辦?」
喬念兒還未反應過來,便已經被沈一行圈入了懷中。
「你……你不是要跟我說關於節目的內容嗎?」喬念兒被他摟在懷裡,悶聲悶氣的說。
「現在不想說了。」沈一行說。
「……」
喬念兒捉住他胸前的衣裳,沈一行手上的力道更緊了一些,像是要將她整個人都揉進骨血,與他融為一體。
「我從未想過我會有這麼幸福的時候。」沈一行低頭吻著喬念兒的髮絲,黑暗中,他原本烏黑的眸色中透出一股讓人難以察覺的深可入骨的占有欲,宛如黑暗中的野獸,隱藏著屬於自己的危險氣息,「念兒,你是我一個人的寶貝。」
喬念兒呼吸急促,感覺快要窒息了。
這樣的環境,讓她有一種夜半偷,情的錯覺。
第二天,導演和工作人員一大早就擺好了拍攝的場景,二人從小木屋出來之後,便開始了剩餘進度的拍攝。按照原本的規定,輸掉遊戲的一組隊伍必須在每天缺少一樣生活必需品的情況下在野外生存到遊戲時間結束,難度逐漸增加。
導演把大喇叭都扔了,就兩個人,他氣定神閒的跟他們二人說著規則。規則很簡單,總共的生存時間是一周,將之前的時間全部算上,還剩下四天時間需要度過。
喬念兒看了看導演,見他的眼睛裡散發著期待的亮光,想必是想到了什麼餿主意,來整他們兩個了。
她有些擔心,這個導演為了收視率可以說是無可不用其極,喬念兒不由自主的覺得從這裡開始,才是最危險的生存遊戲。
「今日是你們獨自開啟遊戲的第一天,我們要收掉的生活必需品比較溫柔,基本上對生活不會產生太大的影響。」導演頓了頓,買了個關子,最後才緩緩地說出今天要收掉的東西。
「喬念兒,你要被收掉的東西是,所有的發繩。沈一行,你要被收掉的東西是,所有的毛巾類物品。」
這麼簡單?
喬念兒有些僥倖,發繩不算什麼,她雖然每天都習慣把頭髮梳起來,但是披著頭發生活對於一個女孩子來說,並不是什麼難事。
只是對於沈一行來說,恐怕就有些困難了。這幾天下來,喬念兒看得出來,沈一行還是一個比較愛乾淨的男人,雖然沒有潔癖,但也算是把自己打理的清清爽爽整整齊齊,不會有任何髒亂的地方,每天洗兩次臉也是必修動作。
沒有了毛巾,對他來說還是稍稍有些不方便。
但是這兩樣東西真被拿走了,也起不到關鍵性的作用,還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沈一行也是這麼想的,只是當喬念兒把頭上的發繩解下來遞給工作人員的時候,沈一行眸色一動,產生了一種將她藏進自己懷裡的衝動。
她很少披著頭髮在外,作為一個從小學芭蕾舞的女孩子,似乎是習慣性的將頭髮梳的整整齊齊規規矩矩的,偶爾看到她散著頭髮的樣子,也是沈一行通過視頻畫面看到的居家畫面。
而此時,喬念兒黑色的長髮一下子散落開來,完美的襯託了原本就非常漂亮的臉型,白皙的面孔與黑色的頭髮絲形成鮮明的對比,看起來溫婉又可愛,還帶著一絲居家的輕鬆感。
工作人員也都目不轉睛的看著她,私下裡討論著她的長相真的很不錯之類的話題,跟拍攝像機更是找到了契機,從她解開頭髮繩開始就一直拍著近景,好幾個角度開拍,每個角落都拍的清清楚楚。
沈一行的眸中滑過一絲不爽,他眯著眼睛看了導演一眼,心中冷哼一聲。
導演對他嘿嘿一笑,在別人都沒注意到的時候,對沈一行眨了眨眼睛。
與其說是拿走一些生活必需品,不如說是故意藉此機會拍攝一些觀眾們想要看到的畫面罷了,都是套路。
工作人員同時也收掉了沈一行的毛巾類物品,搜刮的乾乾淨淨,沒有留下一個倖存者。
搜刮完之後,導演便離開了現場,留下了工作人員和跟拍人員,繼續拍攝他們今日的生活。
人走後,喬念兒輕輕把頭髮捋到一邊,露出雪白的脖子,抬頭看著沈一行,笑著問,「接下來去哪裡呀?」
她睫毛纖長,在陽光下投下一小片陰影,笑起來的時候,眼眸有些彎彎的,白皙的臉被陽光照射的有些微微透明,她輕輕一笑,沈一行覺得身邊的陽光全都綻放了。
他現在只想把周圍的攝像機全部毀掉,讓這美妙的一刻只存在於他一個人的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