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夜曲（11）
喬念兒逃也似的離開了拍攝場地，她氣喘吁吁地上了保姆車，李姐看到她紅彤彤的眼睛，嚇了一大跳。
「誰欺負你了嗎？念兒。」李姐關切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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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喬念兒搖了搖頭，「李姐，我想搬家。」
「搬家？」李姐似乎覺得有些突然，「怎麼，現在住的地方不舒心嗎？」
「嗯。」喬念兒點了點頭，「我想換個地方住。」
「好，那我給你重新找個地方。」李姐應了下來，思忖片刻，似乎想到一棟房子，「沈一行那兒有一棟閒置的房子，採光很不錯，在……」
「不要告訴他！」喬念兒忽然抓住了她的手。
李姐被她激動的情緒嚇的一愣。
「不要告訴他……」喬念兒覺得自己的神經都要崩壞了，「還有……還有一件事要拜託你。」
「好……好的，你不要激動。」李姐從來沒有見過喬念兒這幅樣子，看起來像是被什麼嚇著了似的，魂不守舍的。
「你和沈影帝，怎麼了？」李姐小心翼翼的試探，喬念兒一聽到他的名字，便有些呼吸急促。
這是怎麼了？李姐非常擔心，見她這幅樣子，卻不敢再問。
喬念兒要她幫的忙很簡單，就是把家裡一個圓溜溜的機器人送還給沈一行，李姐雖然滿腦子疑惑，卻還是樂意幫忙。她不知道最近沈一行習慣住哪兒，便直接把小機器人帶到了公司，放在了張澤那裡。
張澤正在為喬念兒選接下來的活動，專心致志，一抬頭，便看到門口站著一個圓溜溜的金屬，嚇的大叫起來。
「什麼玩意兒啊！」
「哎呀你嚇死我了！」李姐倒是被他嚇了一跳，「這是喬念兒還給沈一行的，我不知道他現在在哪兒，你看什麼時候方便，幫我還給他吧。」
「還給沈一行？」張澤從座位上站起來，狐疑的看著那個鐵疙瘩，「就是說這之前是沈一行送給喬念兒的？」
「我也不知道，應該是這樣吧。」李姐把東西搬到了桌上，累的直喘氣，「你說沈一行跟喬念兒到底什麼情況？我看念兒那姑娘這兩天不太對勁啊，不像是熱戀的樣子，反倒像是被人威脅了。」
「我哪兒知道，沈一行這小子太執著了，這幾年下來沒什麼長進，雖然現在看起來是人模狗樣的，我總是擔心他做出什麼過激的事情。」張澤深深嘆了口氣，「天才和瘋子只有一線之隔，你說我累不累，為了他操碎了心。」
「辛苦了辛苦了。」李姐意味深長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啊。」
「唉，看來是時候找沈一行來談談了。」張澤說。
沈一行劇組那邊相當繁忙，等到有空的時候，已經是夜晚十點，他驅車來到公司樓下，看了看，張澤房間的燈還是開著的。
他當然明白張澤這次找他是為什麼，想到喬念兒抗拒的眼神，他心一沉，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沈一行雙手插著口袋來到張澤的辦公室，卻見他吃著巨無霸漢堡，手邊擺著一杯紅酒，看到沈一行來了，差點被噎著。
「你，你怎麼這麼快？」張澤艱難的咽下漢堡，「不是要半夜麼？」
「你一個老年人，我怎麼好意思讓你等我這麼久。」沈一行重新從旁邊的柜子里輕車熟路的拿出一個酒杯，為自己倒了杯酒，紅色的液體在玻璃杯中搖晃了兩下，然後被他一飲而盡。
「老個屁！」張澤喝了口紅酒咽下漢堡，「不過家裡那位管的太嚴，不讓吃油葷和肉，還讓我戒酒，有點痛苦，今天趁機解解饞。」
沈一行無聲的笑了笑，笑容刺目的好看，卻毫無溫度，他又給自己倒了杯酒。
邊倒便說，「這酒味道不行。」
「沒辦法，私房錢不多，我買了五瓶，本來準備買牛排的，最後只夠買巨無霸漢堡了。」張澤直接遞了一瓶給他，「別嫌棄，我剛樓下超市買的，本來準備買啤酒的，省錢。」張澤說。
沈一行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
「後來覺得啤酒不行，灌不醉你。」張澤嘿嘿一笑，又拿出剩餘的幾瓶，全部擺在他的面前，「來，今晚一醉方休。」
「你覺得就這幾瓶能灌醉我？」沈一行睨了他一眼。
「當然不能，但是你明天還要拍戲。」張澤繼續啃他的漢堡，「來吧，說出你的故事。」
沈一行喝了口酒，紅色的酒液將他的唇染上了一層薄薄的顏色，原本就蠱惑眾生的臉上平添一股妖冶。
這八年來，每次遇到問題，張澤便會邀他在辦公室喝酒，每次說要灌醉沈一行，最後醉倒的都是他自己。
但是每次沈一行都會被張澤勸回頭，無一例外。
沈一行喝了口酒，皺了皺眉，「你想問什麼。」
張澤看了他一眼，把漢堡啃完了，最後的包裝紙捏成了一團，扔到一旁。
「你早就認識她？」張澤問。
「嗯。」沈一行點了點頭，知道張澤所指是誰。
「那她為什麼……」
「心理原因。」沈一行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酒一次比一次倒得多，「我會想辦法讓她想起來的。」
「失憶啊？」張澤嘖嘖兩聲，「不過這小丫頭很單純，有時候是感覺有些不太對勁，她似乎很怕你。」
沈一行不置可否。
「我就想啊，就算你變態起來確實很嚇人……但是不至於啊，她有時候看到你就跟看到天敵似的，下意識的就想跑。」張澤有模有樣的替他分析道。
「應該的。」沈一行卻似乎一切都理所當然，「在她身上，我幾乎犯下了所有無可避免的錯誤。」
張澤一口酒差點噴出來。
「你幹什麼了？」
「看到那個東西了嗎？」沈一行隨手指了指旁邊的機器，「那是我定製送給她的生日禮物。」
「有什麼……問題嗎？」張澤忐忑的問。
「知道我的定製的部分是什麼嗎？」沈一行說著說著便笑出聲來，笑容在昏暗的燈光下邪魅無比，卻讓張澤都有些害怕。
「我在裡面安裝了監視器。」沈一行一字一句的說。
「你……瘋了！」張澤暴跳起來，「你這是！這是在違法的邊緣試探！」
「我是瘋了。」沈一行眼神晦暗無比，他將酒一飲而盡，「但是我並不準備罷手。」
「我看出來了，從你直接對外公開逼人家就範就看出來了。」張澤無力的坐回了椅子，扶著腦袋，「但是沈一行，你這樣是沒法獲得幸福的。」
「你有辦法？」沈一行問。
「……」張澤一言不發。
「已經是死局了。」沈一行幾乎是將酒倒進了嘴裡，「我曾經失去過她一次，再不能失去她……再也不能。」
「她能承受你的愛嗎？」張澤皺眉看著他，「這世上沒有人是不能離開另一個人的，你放過她，也許對兩個人都是好事。」張澤說。
「她是愛我的。」沈一行放下了酒杯，眼中因為酒氣而有些瀲灩，眼神卻依舊執著，毫無放棄的意思，「你放心，我有分寸。」
話音一落，他便起身走了。
「你有分寸就怪了！喝了酒別開車！」張澤罵道。
人已經走遠，張澤嘆了口氣，看著窗外霓虹燈下的黑暗，祈禱沈一行好好的，別搞事情。
他想了想，還是給李姐打了個電話。
「給喬念兒換個地方住，別告訴沈一行。」
李姐睡的迷迷糊糊，接到電話愣了好半晌，才清醒過來，哦了一聲。
張澤看了看時間，已經是十一點半，他想了想，還是給喬念兒打了個電話，原本他以為喬念兒肯定已經睡了，結果電話剛響一聲便被接起。
「喂，喬念兒。」張澤聲音頓了頓，「你明天來我這兒一趟，有事情找你。」
「嗯。」喬念兒乖巧的應道。
「好好休息，別想太多。」張澤也沒有別的可說。
「好，謝謝您。」
第二天一早，喬念兒便出了門，剛打開門，便聽到外邊傳來一陣塑膠袋的沙沙聲。
她走出門一看，發現門把手上掛著一個小小的袋子，裡頭裝著眼藥水和口服藥，還有一個小紙條，上面的字跡很明顯是沈一行的，只不過看著相當的潦草。
「眼藥水一日三次，口服藥一天一片。」
喬念兒緊緊掐著手指，四處看了看，早就沒有人在周圍了，袋子上也早就沒有了溫度，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
她把藥取出來放進隨身的小包里，強裝鎮定的出了門。
張澤早已把那個機器人收了起來，喬念兒走進來的時候，辦公室又恢復了往常的樣子，只是裡面隱隱飄著一些淡淡的酒氣，若有似無。
「你來了。」張澤開門見山，還未等她坐下便說，「給你放個假吧。」
喬念兒愣住了。
「可我還有好幾個GG……」
「不打緊，都是熟人，現在你雖然是上升期，但是不能逼的太緊，要適當放鬆才能更好地投入工作。」張澤看了她一眼，見她眼睛紅成了小兔子，心裡便是一揪。
這姑娘真是讓人心疼。
好好的被沈一行那小子弄成這樣。
「唉，你不如出去度個假？」張澤建議道，「或者去老家住幾天？」
喬念兒猶豫的看著他。
「沈一行這個小子不壞，可是做出的事往往讓人頭疼，不管你和他以後如何，現在你花點時間調整一下情緒，以後的日子還是要慢慢過的。」張澤說。
「我明白了。」喬念兒知道張澤的意思，現在出去，不僅是避風頭，更是避一避現在的沈一行，讓自己放鬆。
「謝謝您的好意。」喬念兒感激的看了他一眼，「我調整好情緒之後，會早點回來投入工作的。」
「嗯，好孩子，去吧。」張澤點了點頭。
喬念兒鞠了個躬，轉身走了。
度假麼……
她還從來沒有出去度過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