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突如其來的擁抱讓顧東愣在了原地。

  四肢僵住了,手不知道放在那裡。

  言敘川的胳膊緊緊地摟著他,力道之大讓顧東有種錯覺,像是言敘川這一刻害怕失去他一般。自從懂事以來,顧東與父親都很少這樣擁抱,更別提像言敘川這樣陌生的成年男性了,完完全全的被對方抱在懷裡,鼻尖是對方陌生的味道和偏高的體溫,讓顧東有些拘束的尷尬。

  不過這樣的尷尬沒多久就打散了。

  顧東聽到言敘川略微粗重的呼吸聲,不由抬頭看去,言敘川滿眼痛苦之色,額上冷汗滾落。顧東察覺到不對,手扶著言敘川的胳膊,這才想到哪裡不對了。

  「言先生你發燒了?」

  「沒事,每年這晚都會低燒。」略微低沉沙啞的嗓音在顧東耳側響起,言敘川鬆開了胳膊,道:「習慣了。」

  顧東聽到心揪了下,卻沒來及思考為什麼,扶著言敘川去沙發做好,翻找出家裡的醫藥箱來,用耳槍替言敘川量了體溫,確實是低燒三十七度八,不過就算這樣也要降溫的。

  倒了溫水塞到言敘川的手上。

  言敘川這會已經緩和下情緒了,坐在沙發上看著顧東為他忙前忙後,心裡竟然有一絲的愉悅。他原本以為今年的晚上不會再做噩夢失眠了,喝完粥洗了澡早早躺在床上,沒想到還是驚醒了。

  

  顧東擰了毛巾本來要遞給言敘川的,但看言敘川坐在沙發上失神疲憊的樣子,不由動手替言敘川擦乾淨了額頭的冷汗,又將冬菇的卡通降溫貼,貼在言敘川額頭上。

  「早上就好了。」言敘川話是這麼說,可顧東照顧他給他擦汗時就任其忙著並沒有阻止。

  顧東一切弄完,見桌前的水杯已經涼了,轉頭重新倒了杯熱水塞到言敘川手裡。

  「言先生多喝水排排汗。」

  言敘川便低頭喝了一口,點了下頭,神色已經冷靜下來,雙眼清明,看向顧東,道:「謝謝,你去休息。」

  顧東遲疑了下,想到剛才言敘川的擁抱,莫名的心跳快了半拍,不敢在留下來,輕聲道:「好,言先生也早點休息。」

  客廳燈還亮著。

  顧東躺在床上翻了個身,知道言敘川還坐在客廳沙發上沒有離開,他想了想,又翻了個身最終沒起身出門,他也不知道自己怕什麼。

  這一晚上顧東失眠了,迷迷糊糊的不知道幾點才睡去。同時也做了個短暫的夢。

  夢裡黑漆漆的走廊,小男孩站在厚重華麗的過道正面對著一扇門。

  門緩緩推開,房間裡黑暗一片隱約聽到滴答聲,輕輕的又緩慢,空氣里瀰漫著血腥味,氣氛緊張又恐怖,男孩修長的手指啪的按亮了燈,驟然的亮光刺痛了男孩的眼——

  顧東驚醒,額頭一層細細的汗,開了床邊燈,環顧了四周這才鬆了口氣。

  一定是最近兩天一直在想言敘川母親自殺的原因才做了這個夢。顧東擦了額頭汗,隨手端起床邊已經放冷的水,冰涼的白水入喉到胃了,一下子清醒起來。

  夢裡幽暗的過道和那扇門的景象還在眼前晃動。顧東覺得自己真的是瘋了,竟然將自己代入了言敘川,可能晚上言敘川的狀態影響了他。

  手錶時間不過五點,顧東四點多睡的,還不足一個小時。背上一層汗,顧東在床上坐了會,穿了拖鞋拿著水杯出門,握著門把手的時候,又想到了年僅八歲的言敘川當初推門時一定沒有想到會看到的景象來,對於言敘川來說這無疑是噩夢。

  門開了。

  顧東拿著水杯望著客廳里坐著的言敘川愣住了,對方還是他離開時的坐姿,一動不動,背脊微微彎著,手裡握著已經冷了的水杯,可能聽到動靜側著臉看了他一眼,臉色蒼白,眼裡神色冷漠帶著鋒利與防備,見到是他,眼神微微動了下,放下水杯,靠在了沙發背上。

  這一瞬間讓顧東覺得自己是被信任的。還有言敘川的脆弱來。

  「言先生好點了嗎?」

  顧東拿了耳槍遞給言敘川,「量一下,早上吃清淡點,言先生還想吃點別的什麼?」

  「隨你都好。」言敘川見顧東看他,這才拿起了面前耳槍量了下。

  顧東沒看到體溫度數,問道:「多少?」

  「三十六度五,正常了。」言敘川將手裡的耳槍給顧東看上面顯示的字數。

  這一刻面前的言敘川竟然有點乖巧的錯覺。

  顧東見確實是正常體溫,倒了熱水遞給言敘川,道:「言先生既然不舒服,今天還是休息一天好好養養。」

  「嗯,好。」言敘川點了點頭。

  顧東不再多說,洗漱後爐子上小火砂鍋里煮著清粥,這會不到六點起的太早了,於是回去拿了乾淨衣服沖了把澡,出來見言敘川還坐在沙發上,不由道:「言先生沖個熱水澡,一會早餐好了。」

  「好。」

  一早上只要顧東說什麼,言敘川就同意,態度比冬菇還要乖巧,顧東有一時的不習慣,但也能想到,不是言敘川聽他的話,可能是一晚上未睡生病後腦袋渾渾噩噩?

  早餐是煮的軟糯清香的米粥、微微發黃的溏心煎蛋、一分為二紅心冒出滋滋油的鹹鴨蛋,還有一碟顧東自己做的豬肉鬆,還熱了一籠小奶饅頭,饅頭是王阿姨做的,手巧的捏著各種小豬小白兔造型,小巧巴掌大,奶味淡淡的,做了一鍋分別裝在盒子裡放進了冷凍室,專門給顧東早上當早點的。

  吃的時候熱一熱就好。

  言敘川剛洗過熱水澡,人看起來溫和許多,顧東將餐具擺放好,招呼言敘川吃早餐。

  「你不用嗎?」

  顧東正在擦手,聞言愣了下笑著說:「我去看看冬菇。」其實距離冬菇起來還有時間,今天真的是起的太早了。

  言敘川沒說什麼,跟著顧東去了次臥。

  不知不覺間,冬菇的臥室添了許多卡通玩具和色彩,整個屋子都是暖洋洋的。此時的冬菇睡在他的嬰兒床上,身上是藍色卡通長頸鹿被子,黃色的長頸鹿撅著腦袋,嘴巴的位置正好對準了冬菇肉呼呼的下巴,像是要親親冬菇一般。

  顧東暖熱了手伸進被子摸了摸冬菇屁屁,熟睡的冬菇嘴巴嘟了下,小爪爪抓了下自己鼻子,肉臉蹭了蹭枕頭繼續睡了。

  沒尿。

  顧東看了下時間起碼還有四十分鐘,跟言敘川小聲說了,兩人出去坐在餐桌上。

  粥的溫度略微有些燙但能入口,顧東拿著長柄小勺子挖鹹鴨蛋的蛋黃,半勺子搗碎加了肉鬆在粥上,邊聽對面坐著的言敘川說:「我也要。」

  顧東:???

  言敘川將自己的粥碗推向顧東。拿著小勺子的顧東見言敘川的意思是不打算親自動手,只好順手將另一半的鴨蛋黃搗碎加了肉鬆到白粥上。言敘川道了謝,原本嘴巴無味並沒有什麼食慾,現在學著顧東那樣,一勺白粥配著發紅的蛋黃碎和肉鬆入口,微微滾熱的清粥帶著咸鮮味,鹹淡適宜正好。

  一小碗粥下肚又吃了一顆饅頭。言敘川坐在椅子上此時有了困意。

  顧東也吃好了,收拾了餐桌,替言敘川倒了一杯熱水在桌上。

  「顧東——」

  本來要去次臥的顧東聽聞言敘川叫他站住了,望著言敘川。

  「你說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這話沒頭沒腦的,但顧東瞬間明白言敘川說的什麼了。為什麼他的母親要選擇自殺這一條路。

  二十年了,言敘川這個卡一直就沒過去,跟言顧明父子感情不和,不管是在國外還是回國後,每年這個日子都會失眠驚醒。趙格棉自殺帶來的沉痛打擊,隨著時間流逝,不僅沒有沖淡言敘川心裡陰影沉痛,反倒成了梗在父子倆之間的隔膜。

  因為那道電話,言敘川不相信父親是無辜的。因為趙格棉自殺後,所有人都懷疑是言顧明的問題,但舅舅趙和峰卻讓言敘川原諒言顧明。

  母親自殺而亡,到底是誰逼得?

  言敘川疲憊的揉著額角,看向顧東溫聲道:「沒什麼,你忙吧。」

  顧東知道言敘川想什麼,但他也無法說出二十年前的誰是誰非來,他能做的就是儘量照顧好言敘川的身體。

  次臥里。

  冬菇已經醒了,頂著睡得紅撲撲的臉,身上的被子被他小肥腿勁兒大的蹬到一邊,軟軟的睡褲露出一截白嫩嫩的小胖腿肚子來,可能想坐起來,小爪爪拍著軟軟的被子,翻了個身,吧唧臉磕到小枕頭上了。冬菇磕的有點懵,大眼睛眨巴了下,小肉爪爪拍了拍枕頭。

  「呀呀!」

  顧東推門進來就看到冬菇胖乎乎的肉身子趴在床上,扭著抱著尿不濕的屁股嘴裡說話。

  「冬菇。」

  剛剛被磕了小爪爪拍著枕頭給自己肉臉『出氣』的冬菇,聽到熟悉的聲音,大眼睛立刻透出一層水汽,可憐巴巴委委屈屈的望著顧東。

  「怎麼了這是?」顧東從被窩裡挖出大肥冬菇來。

  懷裡的冬菇小肉爪摸摸自己肉臉,咿咿呀呀說著話。顧東可聽不懂,伸手將冬菇一頭亂糟糟的軟發捋順,心想太長了等冬菇睡了今晚給剪短一些。

  「早上好冬菇。」顧東捋完軟毛的手順手摸了摸冬菇肉肉的雙下巴。

  剛剛還委屈的冬菇被逗得露出米粒牙,白白糯糯的兩顆超可愛。

  被洗乾淨擦了霜,香噴噴的只有一身肉肉的冬菇躺在沙發上的軟毯子上,蹬著肥腿子揮著胳膊吃著手指頭高高興興等著顧東給他穿衣服。顧東給套小衫衫的時候,冬菇就配合的舉著拳頭揮著爪爪往袖子筒伸,包尿不濕的時候,兩條肥肥嫩嫩的大白腿就蹬著,被顧東一手握著腳丫子,稍微提一下,肉肉的屁股duang的抬起來,還在空氣中顫一顫。

  顧東沒忍住,笑道:「冬菇越來越棒棒了。」

  得了誇獎的冬菇高興的揮著爪爪特別喜歡。

  餵完奶已經七點了,顧東今天早上第一節沒課,不用那麼的趕。抱著收拾好的冬菇去了客廳,王阿姨剛剛到,顧東見王阿姨急忙換鞋洗手,便道:「不急阿姨,我早上第一節沒課,您慢著點來。」

  「早上出門下了雪加雨,地鐵口堵得厲害,顧東你出門穿厚點早點去學校別遲到了。」王阿姨脫了外套穿著拖鞋先去洗手,回來說:「冬菇我抱著就成,小言呢?」後面聲小了幾分。

  「剛吃完早餐,可能在休息。」顧東沒在客廳見著,也沒聽到有人出去聲。

  王阿姨臉上安慰了許多,點了下頭沒繼續說什麼,接了肉呼呼冬菇。

  顧東見冬菇肉臉老大不願意,握著肉爪爪說:「冬菇要好好聽王奶奶的話,不能鬧脾氣的。」

  「呀~」冬菇嘟著嘴算是跟顧東協商好了。

  本來想著不趕,但聽王阿姨的話還是提早走比較妥當。顧東翻衣櫃取藏青色羽絨服時看到旁邊那件米色羽絨時手頓了下,想了想,取了言敘川買的米色的那件下來。

  顧東在門口換鞋的時候,言敘川出來了。不知道為何,被言敘川看了眼,顧東臉頰有些微微滾燙。

  「挺好看的。」言敘川走了過來,取了外套,沖顧東說:「送你一程。」

  「啊?言先生不休息嗎?」顧東反應過來,穿好了鞋子背著書包。

  言敘川解釋道:「臨時有些事情,忙完就回來。」

  車庫司機已經等候了。

  言敘川開了車門讓顧東先坐。兩人坐在後排,車裡開了暖氣,顧東打開了外套扣子,一時沒話。汽車緩緩出了車庫,路過地鐵口時,隊已經排的很長了,如果不是早上第一節沒課,他可能要遲到了。

  路上倒是沒怎麼堵,到了學校門口,顧東道了謝背著書包下車。

  車子並沒離開。

  言敘川透過車窗望著顧東側影,可能遇到熟人,顧東正與一位中年男性笑著說話,言敘川的目光移到那位中年男性臉上,眉頭微微蹙起。

  顧東沒想到林教授會記得他的名字,與林教授簡短聊了兩句,顧東便匆匆背著包去圖書館了。路上給顧西打了電話,囑咐天冷降溫了,多穿厚點不要感冒,要是出租房沒暖氣,別怕費錢開空調。顧西在電話一頭哥哥說一項,顧西認真聽答應一句,到了最後反倒是顧東覺得自己太過老媽子了,笑著掛了電話。

  這會時間還早,顧東想著中午給爸媽打個電話問問近況。

  從圖書館出來風太大了,颳得人臉皮疼,顧東戴著衣服自帶的帽子去了班上,剛進入發現說笑聲淡了都在看他,尤其是班裡和許靜玩的好的幾位,簡直是看階級敵人的目光看他。

  顧東當沒看見,找了空位子坐下。

  很快裴林三人到了,前後排跟著顧東坐下。這是堂小課。中午下了課,出了暖烘烘的教室門,風一吹劉青打了個哆嗦,徐浩軒凍得縮成了一團,顧東身上衣服厚倒是不覺得冷,看兩人都穿的太薄,互相抱成一團取暖,小浩嘴裡喊著冷的都不想去食堂吃飯。

  「吃什麼我給你帶過去?」顧東問道。

  徐浩軒當下一陣馬屁狂拍,點了要吃的飯。最後南方人劉青也扛不住了,麻煩顧東幫他帶飯,這才跟徐浩軒抖抖索索的先回宿舍加衣服了。

  顧東和裴林到了飯堂直接買了飯帶走回宿舍。

  吃完飯開了窗戶散味,顧東拿著手機在陽台跟爸媽通了電話,說顧西好,他也好沒有冷著,問媽你的身體好不好,不要累著,爸的復健怎麼樣了。

  彼此都是一切都好,為了讓對方安心。

  「........元旦就三天不回去了,等放寒假再回去。」顧東道。

  王萍也這麼覺得,大冷的天擠火車來回一天的時間,孩子都在路上折騰了,囑咐說:「沒事,家裡一切都好著,我心裡有數,不會累著的。你在外面好好念書多休息,顧西皮實,你別什麼都記在心裡,照顧好自己就成。」

  兩個兒子性格王萍門清,就怕大兒子什麼都操心管著累倒了。

  母子倆說了一通,旁邊坐在輪椅上側著耳朵聽的顧一民急了,眼看要掛電話了,連忙急著跟老婆說:「我跟東東也說會話。」

  王萍笑了下,沖電話筒里說:「你爸要跟你說說話,吶,老顧電話給你好好關心關心兒子。」

  聽筒塞到了顧一民手上,顧一民嘴笨,感情內斂含蓄,聽到電話里顧東喊他,顧一民憋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個字,王萍在旁邊撐著臉可樂了,顧一民最後吭哧吭哧半天,道:「好好照顧自己。」

  顧東在電話里都能聽到他媽的笑聲,眼裡帶著溫情笑意,說:「好。爸,照顧好自己和我媽。」

  等掛了電話,王萍取了顧一民手裡的電話筒扣著,笑著說:「不是要跟兒子聊麼?說什麼了?」

  「兒子讓我好好照顧你。」顧一民老實巴交黝黑的皮膚微微發燙,第一次在老婆面前撐著腰,說:「你以後可要聽我的話。」

  「行行行聽你的。」偶爾還是要顧全老顧的面子。

  ........

  言敘川從公司出來,沒有回公寓直接讓司機開車去了趙家。

  趙家與言家不同,言家是經商的,趙家背景就複雜一些,說句實在的,言顧明的生意能做大,剛開始都是趙家背後撐著。因此言家別墅氣派豪華,趙家就低調許多,居所是個鬧中取靜的四合院。

  言敘川來的路上給表哥趙琦打過電話,剛坐下客廳喝了一口熱茶,趙琦就回來了。

  兩人互相打了招呼。

  言敘川性格冷,又在外多年,跟著趙家一乾的親戚表哥表弟其實不是很相熟,趙琦自然也是,沒話說直接帶著言敘川去了左側廂房,裡面家具都用白布遮蓋著。趙琦道:「姑姑的東西都在這兒放著。」說著動手摘了白布。

  一架梳妝檯,還有個五斗櫃。

  東西都放在五斗櫃裡整整齊齊的,全是趙格棉沒結婚在家當姑娘時的東西,什麼胸針耳環項鍊首飾,不過最多的還是書籍,大多數是文藝愛情小說。

  言敘川手指划過一圈小說,抽出了一本,隨手翻了翻,書頁里掉落出一張照片來。

  趙琦從地上拾起,看到日期和姑姑衝著鏡頭笑的溫婉的模樣,遞給了言敘川,說:「姑姑大學畢業照。」

  「這本書和照片我想帶走。」言敘川道。

  趙琦點頭。

  言敘川便將照片夾在書中,臨走時跟趙琦說:「我打算在別墅給冬菇辦個酒會,正好元旦七個月,不過提前一天,到時候大哥過來玩。」

  「沒問題,這是好事。」趙琦笑呵呵點頭,他聽父親提過表弟有個兒子叫什麼香菇的,見言敘川要走,不由道:「敘川過去了就過去,好好過日子。」

  言敘川沒說什麼,帶著那本翻得很舊的書走了。

  到了周五放學時,顧東剛出了校門就看到言敘川的車停在門口。旁邊裴林見了,跟顧東道別先走了。

  車窗玻璃降落,是言敘川的側臉,隨後車門打開了,顧東趕緊上前坐了上去。

  「言先生今天有事情?」

  「嗯,周末要給冬菇辦個酒會,要在別墅住兩晚。」

  兩人先回了趟公寓,顧東簡單收拾了要用的私人物品,冬菇已經被王阿姨抱著去別墅了,等他和言敘川到別墅已經晚上八點多了。

  言家的別墅照舊氣派燈火通明。

  顧東是第一次見到言顧明,已經五十多了,中等身高樣貌普通,穿著襯衫外面套了個菸灰色的針織衫,這會坐在沙發上抱著冬菇逗著玩,臉上帶著和藹的笑,不過冬菇肉臉這會比較高冷,一笑都不笑。

  「這孩子脾氣大,跟他爸爸小時候一樣。」言顧明抱著冬菇捏了捏冬菇手,跟旁邊王阿姨說:「你多費心了,養的我們冬菇白白胖胖的。」

  顧東心想不好,冬菇聽到胖要生氣了。

  果然窩在言顧明懷裡的冬菇一聽到胖就不高興,肉肉的臉皺巴巴的瞪大了眼睛望著言顧明。

  「先生,冬菇一聽到有人說他胖就不高興。」王阿姨說完心覺不好,果然看到冬菇大眼睛巴巴的望著她,連忙笑笑說:「冬菇棒棒。」

  言顧明見冬菇這個小模樣哈哈笑,大手扶著冬菇屁股,示軟說:「好了,爺爺說錯話了,給冬菇道歉好不好?冬菇真棒啊。」

  「咿呀~」冬菇肉臉勉強接受。

  顧東將外套遞給保姆阿姨,面對言顧明其實有些緊張。聽王阿姨話的意思,當初留下冬菇的是言顧明,不知道言顧明有沒有查他的資料。

  這是顧東完全是自己嚇自己多慮了。言家父子關係不親近,言顧明突然接到消息聽到自己兒子有個孩子在外,詢問言敘川,言敘川也不可能詳細說那一晚發生的事情,言顧明看到dna檢測報告,只要孫子健康回來就好,對於生母是男是女壓根不知道。

  客廳中冬菇見到顧東了,原本無聊的肉臉『咻』的一下來了精神,大眼睛亮晶晶的望著門口,揮著小肉爪爪啊啊的叫著。

  「冬菇見到爸爸就開心。」言顧明抱著冬菇笑著看向門口。

  言敘川神色淡淡的叫了聲爸,言顧明臉上逗冬菇的笑也淡了些,不過他懷裡的冬菇絲毫沒有冷淡樣子,高高興興的揮著肉呼呼的胳膊,小身子夠著沖顧東的方向撲。

  言顧明也發現了,看向兒子身邊的陌生年輕男性,剛剛還笑的和藹的目光帶著幾分審視。

  「顧東,幫忙照顧冬菇的。」言敘川道。

  顧東心裡緊張,面上儘量讓自己鎮定,不卑不亢道:「言先生。」

  言顧明收回了剛才目光,懷裡的冬菇已經迫不及待了,小肉臉巴巴的望著顧東。言顧明便順手將孩子送到顧東懷裡,笑得和藹道:「麻煩你小顧。」

  「言先生客氣,應該的。」顧東抱著高興露出米粒牙的冬菇在一旁有幾分拘束。

  言敘川便讓顧東抱冬菇上樓休息。

  顧東抱著咿咿呀呀跟他說話的冬菇上了二樓回到房間,這才鬆了口氣,有心情捏著冬菇肉爪爪跟冬菇說話了。

  作者有話要說:上一章算錯的時間我改了。

  明天一定將攻母親自殺原因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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