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跟我去洛陽
武士把中箭漢子抬到火堆旁。
坤叔撕開他的衣服，露出受傷的部位。
蘇易一手神射，真是指哪打哪。
箭杆不偏不斜，沒入左邊臀兒的正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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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子疼的齜牙咧嘴，不住哼哼。
「你這人真是。」小奴還在埋怨：「哪有人披張獸皮，大半夜在草叢裡亂竄？幸虧公子射的是屁股，肉厚，要不了命。換個旁人，你早死了。」
「少說兩句，把三七粉拿來。」蘇易吩咐小奴。
他要是知道受箭傷的是誰，肯定會驚掉下巴。
此人名叫曹操，是大漢西園八校尉之一。
董卓倒行逆施，不僅擅言廢立，還毒殺廢帝。
曹操難扼憤怒，打算謀刺他。
正要動手卻被發覺，只得假借獻刀脫身，逃離洛陽。
前有堵截後有追兵，經過一家獵戶門前，偷了張獸皮裹在身上。
他白天蟄伏躲避追兵，夜晚假裝野獸匆匆趕路。
經過這兒，發現有人，本打算躲著等他們過去。
偏偏這些人可惱的很，入夜時分竟烤起兔子。
餓了三四天，聞見烤兔子的香味，曹操一時難忍，多嗅了幾嗅，竟招致飛來橫禍，屁股挨了一箭。
小奴取來三七粉，蘇易按住曹操屁股：「拔箭了，你忍著點。」
沒等曹操回應，他用力一拔，把帶血的箭鏃拽了出來。
「輕點。」曹操疼的齜著牙嚷嚷：「那可是肉！」
「公子射中野獸，從沒聽見喊疼。」小奴一臉不屑：「偌大個漢子，竟然怕疼。」
曹操滿頭黑線：誰家孩子？懂不懂事？傷了別個，還不許人叫疼？人和野獸能比？
「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蘇易給曹操上著藥，瞪了小奴一眼：「取只兔子腿給他。」
小奴撇著嘴，很不情願的取來兔子腿。
他往曹操面前一遞：「呶，給了你，公子就沒得吃。」
餓慌了的曹操，見著兔子腿竟忘了疼，一把搶過去，三兩口吃的精光，就差沒把骨頭嚼碎咽下去。
蘇易想要扶他翻個身，曹操擺手：「別動，就這樣趴著，挺好。」
「還要吃東西不？」蘇易問他。
「還有沒？」曹操倒不客氣。
蘇易掏出一坨乾糧。
也不管好吃不好吃，曹操抓過去就往嘴裡塞。
「你多久沒吃東西了？」蘇易在他身旁坐下。
曹操一邊啃著乾糧，一邊回道：「有幾日了。」
「慢點吃，再噎著。」蘇易提醒。
坤叔問他：「公子，還要我們做些什麼。」
「沒事了。」蘇易回道：「有我在就成，你們歇著吧。」
坤叔等人離開後，他問曹操：「你叫什麼名字？」
「吉利。」曹操脫口就來。
他姓曹名操自孟德，小名啊瞞，也叫吉利。
說個不常用，聽起來也尋常的小名，算不得撒謊。
蘇易確實沒太對他的名字上心。
他問曹操：「姓什麼？」
「賤民，哪來的姓？」曹操啃著乾糧，咕噥了一句。
「你傷的不輕，要不暫且跟著我得了。」蘇易對他說：「等養好了，給你匹馬再走。」
曹操問：「你們去哪？」
「洛陽。」蘇易回道：「把董卓採買的戰馬送去。」
曹操心裡暗道：才從那裡逃出來，你又要我回去？豈不是讓我去送死？
他嘴上卻說：「我要去別處投親，不去洛陽。」
「可你身上有傷，能到哪去？」蘇易對他說：「各地盤查的緊，別被當成賊人擒了。」
曹操沉默。
蘇易說的沒錯。
屁股上挨了一箭，帶著傷趕路，任何人都可能懷疑他。
洛陽是萬萬不能去的。
一旦被董卓發現，小命還能在？
「我不去洛陽。」曹操堅持：「那裡不是什麼好地方。」
「大漢皇城，怎麼不是好地方？」蘇易樂了：「到了那裡，給你找個好醫者，傷也恢復的快些。」
跑去洛陽，還找醫者？
曹操臉都綠了：那是嫌我死的不夠快。
「算了。」勸不動他，蘇易乾脆不勸：「你不願意去，我也不勉強。給你匹馬，走吧。」
「多謝了。」曹操向他拱拱手，掙扎著想站起來。
他剛一動，屁股就鑽心的疼，只好又趴了下去。
「瞧你這樣，別說路上盤查，來個狼蟲虎豹都把你叼了。」蘇易又問：「跟不跟我們走？」
曹操沒吭聲。
蘇易偏偏又不是個不負的：「你是被我傷的，也不能不管。要不這樣，我們把你送去最近的官府，留些錢和一匹馬。蘇家送的人，想必他們不會為難。」
去官府？
那和自投羅網有什麼區別？
千萬去不得！
他說是蘇家？
曹操問蘇易：「你們是什麼人？」
「你就慶幸好運氣吧。」小奴在旁插了句：「你面前的，可是中山蘇家公子。遇見我家公子，那是你的造化。」
曹操翻了翻白眼，心裡嘀咕：好大的臉！被你們射了一箭，反倒成了我的造化。
「坤叔。」蘇易喊了一嗓子：「天亮後，把這個人送去官府。」
「好嘞！」坤叔遠遠的應了。
「別！」曹操趕緊說：「我不去官府。」
「不肯跟著我們，或許是覺著路途勞頓，又把路走遠了。」蘇易問他：「為何官府也不肯去？」
疑惑的打量著曹操，他露出恍然的神色：「你怕不是個賊吧？」
「我才不是賊！」曹操瞪圓了眼睛。
堂堂西園八校尉，竟被說成是賊？
怎麼能忍？
「既不是賊，為何不敢去官府？」蘇易問他：「是不是身上背著案子？」
曹操心道：刺殺董卓，算不算案子？
他嘴上卻說：「大漢亂成這樣，不就是那些狗官幹的好事？賣官鬻爵，壓榨盤剝，鬧的民不聊生。若是去了官府，公子是給了錢，就怕落不在我手上。」
蘇易一想，確實是個道理。
他問曹操：「你打算怎麼辦？像這樣走，肯定活不過幾天。」
「我跟公子去洛陽。」曹操無奈：「不過我有條件。」
得知蘇易身份，他已做過盤算。
中山蘇家，董卓還指望他們輸送戰馬，也不會輕易得罪。
所謂燈下黑，只要藏匿的嚴實，沒人能想到他就在蘇易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