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新人物登場
第72章 新人物登場
「陳隊長, 還有多久才能到地方啊, 這天兒也實在是太冷了, 之前我們在火車站等了老半天了, 現在這身上可是一點兒熱乎氣兒都沒有了, 要是再不到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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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的是個十七八歲的姑娘, 扎著兩個大辮子的女青年衣著乾淨, 長相也算清秀，說話聲音也挺好聽的。
如果不仔細聽她說的是什麼內容的話，還是個很容易讓人產生好感的姑娘的。
坐在牛車前排的古家村陳大隊長和負責趕車的車把式隊員, 此時聽著這女青年的話，卻是滿心的煩躁，半點兒都不想回答她的問話。
這牛車上一共拉了七個人, 除了陳隊長和車把式之外, 剩下的五人都是今年新分配到古家村的知青。
這些年下來，古家村陸陸續續的也接收了不少的知青了。
原先僅有六人的最初的一批知青隊伍, 現在已經擴大到了將近二十人的團體, 加上這新來的兩男三女, 不難想像, 以後那個原本也沒多大的知青小院兒將會有多麼地熱鬧和擁擠。
尤其，這新來的裡面目前看來就有至少倆人不是什麼安分的人。
其中一個就是剛剛那個出聲看似問話實則抱怨個不停的姓鄒的女同志。
還有一個看著不大吭聲, 但時不時的說出一兩句的, 卻都是各種挑撥意味的盧姓女知青。
這兩人在短短觀察下來的陳隊長他們看來, 都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接收知青這麼多年下來，陳隊長對於知青這種生物也是覺得相當心累的。
尤其, 在隨著一批一批來自全國各地的不同的人來到古家村後，他就愈發地能感到這來得這些人一批不如一批了。
心思各異不說，還有那盡愛挑事兒的人也不少。
加上這人多了是非自然也就多了，知青院兒也就那麼大點兒的地方，要住下那麼些人，總歸是會有些矛盾和摩擦出現的，這些他這個做隊長的還都算能夠理解。
只不過，陳隊長覺得，你們內部吵吵嚷嚷的也就罷了，讓他最為不能忍受的是，就有那心思不正，想要投機取巧的小姑娘，仗著自己是大城市裡來的有見識，長得比村裡的姑娘漂亮，就拐帶著村裡的青壯幫她們做活兒的。
按說其實這也沒什麼，你情我願的事兒，誰也管不了。
可是你一個姑娘家家不能又讓人出力又讓人給你花錢買各種城裡的新鮮玩意兒的，然後人家小伙子以為是在跟你處對象呢，你卻一口否認，還倒打一耙說人家耍流氓吧。
這年頭這種帽子是好輕易扣在人家頭上的嗎？
就是為了這些個糟心事兒，陳隊長為了處理壓下去這事兒也算是廢了不少的功夫了。
他在公社領導那裡又是給自己隊上的隊員擔保又是作證的，也算是用盡了他多年以來沒有出過什麼大差子的功績，把這事兒給圓了過去了。
舍了老面子的陳大隊長現在是百般的不待見這些個知青。
要不是沒辦法拒絕上級的指示安排，他是一點兒也不想再把人弄回他們村里了。
這些人來了簡直是一點兒助力沒有不說，還天天地為些個雞毛蒜皮的小事爭吵個沒完沒了，搞得他頭大如斗，簡直都快要被煩死了。
這不，今兒個是新一批知青來村的日子，要按照陳隊長現在的脾氣，古家村又離省城不遠，他是壓根兒就沒打算去接這幫人的。
反正鼻子底下一張嘴，你們不都號稱是大城市來的有文化的知識青年嗎？
那問個路找到地方這點兒小事兒不用人教肯定也是會的吧，那就自己個兒找過來唄。
反正只要大方向沒錯，走個小半天的肯定也就到了。
古家村也不是什麼深山老林里的偏遠山村，不用爬山不用過河的還有現成的土路給你走，壓根兒就不算什麼難事兒的。
就當陳隊長下定決心這次就要一開始就給這幫子新人一個下馬威，讓他們也知道知道自己的斤兩，別以為來了是來做客的可以作威作福的時候，他卻忘記了原本隊上定好的要去公社領今年春耕要用的糧種的日子，剛好就在今天，跟知青到達安城是一個日子。
這不，從公社拉了糧種的陳隊長一時猶豫心軟，想著要不就去火車站看看，要是有人的話，就把人拉著一道兒走了算了。
陳隊長想著自己也就是走個過場去看看罷了，可他卻是沒想到這些人竟然真的寧願在火車站生生等了一個上午等人來接他們，也沒說有自己問路趕過去的的意思。
看到了人，確定了身份後的那一瞬間，陳隊長就後悔自己幹嘛要多此一舉了。
這下子不但沒給人下成下馬威，還給了那兩個事兒精的女同志抱怨他的理由。
就光聽她們說什麼等的久了，餓了，冷了，太遠了，牛車味道大了，屁股坐的疼了的話，都聽說了一路了。
剛開始陳隊長還試圖解釋那麼一兩句的，想告訴這不懂事兒的女娃子，他們村已經算是好多了的，不光離省城近不說，這交通上也比別的村子要便利很多。
可奈何你說的越多這女的越來勁兒，非要拉著你要個一二三四的說法不行，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陳隊長也算是看出這些人的尿性了，乾脆就閉口不再言語了。
他心裡想著，你們就作吧，傻不傻，來到我們的地盤兒了第一天就說我們村這不好那不好的，得罪了我這個隊長，你們就能有好日子過了？
嘴上一個個巴巴個不停，以為自己能說會道有多聰明呢。
其實都是傻的，得罪了最不該得罪的人了都還不知道呢，真還不如那個一直都安靜不說話的小姑娘呢。
這四人里也就是這個小姑娘是個醒事兒的了，不多話安安靜靜的坐著。
就連剩下的那個男知青，其實也不是什麼好鳥。
他自己不敢開口得罪人，但卻也沒少用眼神示意那個鄒知青說話，整個就是個挑事兒的。
一個大男人，縮頭縮腳的不說，還小氣成這樣，一眼就能看出什麼破人品了。
哦，對了，陳隊長最初在火車站接到的就只有這三女一男四個人。
另外一個男知青，據說是等了等看沒人來接，就勸大家要不他們就自己找去村子裡算了。
但奈何剩下的人都是坐了好幾天火車累得再不想自己走了的，加上他們堅信一定會有人來接的，便拒絕了男知青提議。
提出自己走的人是一個名叫楚印辰的男青年，被大家拒絕了後他也沒多說什麼，只在跟另一個同行的男知青確認他也不想走後，交代他多照看著點兒大家，他自己便就先走了。
並且他還跟大家說了，等他到了村子後，會通知人來接應他們的，不過還是希望他們能自己先朝著村子的方向走著，這樣大家也能在中間相遇，節省點兒時間。
只不過楚印辰到底是高估了這幫「少爺小姐」身子們知青的毅力和能動性了。
人家幾個愣是一步沒動，在火車站裡生生的等來了陳隊長。
對比著去接了人還被一路嘰嘰喳喳抱怨個不停的四人，那個自己主動去找地方，也還並沒有丟下同伴不管，答應會回來接應人的楚印辰同志，還沒見到真人呢，陳隊長就已經對這個青年充滿好感了。
在距離村子大概還有不到二里路的地方，陳隊長的牛車遇上了一個人背著包袱在路邊悶頭走著的青年。
經過牛車上人的確認，大家都知道那就是楚印辰沒錯了。
陳隊長停了牛車，搭上了小伙子跟他們一起，也能讓走了一路的他稍微休息上一會兒。
楚印辰沒什麼堅持矯情的就坐上了牛車，雖然靠他自己的體力走到地方完全沒有問題，但能坐著休息一會兒也是好的，沒必要去駁了人家的一番好意。
跟隊長和車把式他們道了謝打過招呼，並做過了自我介紹之後，楚印辰就又恢復了安靜的狀態，對於耳邊女知青們的抱怨，也只當是聽不見。
他坐在牛車上，隨著車子慢慢的前行，開始打量起這個村子來。
因為距離村子入口已經不遠，現在周圍可以看到的都是農田。
剛過完農曆新年不久，天氣還很冷，土地里也並沒有什麼作物的痕跡，瞧不出什麼好賴來。
但是單從這一路走來所觀察到的，楚印辰也能根據那些回鄉探親的知青們所說的那些個情況，判斷出這個距離省城不遠，且通了路的村子本身，應該是屬於條件比較好的那一類了。
而看著這個隊長對待他們的態度，雖然很明顯有些不滿，但也絕不是把什麼都藏在心裡，只用笑臉迎人的那種人。
而且，單論人家在這早春寒冷的天氣里，到底還是去火車站接了一趟人，這就挺難得的了。
他當時在打聽到了古家村距離車站的距離後，就以為人家這是肯定不會來接他們的了，畢竟這說到底也不是多麼遙遠到步行無法達成的距離。
雖然現在還看不出什麼，但就目前村子的地理位置和村子裡一把手隊長的大致人品和第一印象來看，就不難判斷出鄭叔叔沒有糊弄他，這裡的確是個挺不錯的插隊的地方。
就是不知道他爸爸在這裡過得怎麼樣，是不是像鄭叔叔說的那樣，有人會私下裡多多照顧著他些，有沒有受什麼折騰和委屈了。
轉眼一個多月就過去了，七五年的春天已經到來，隨著氣溫回升，大地從冰雪的冷凍中漸漸融化，古家村的農事活動也開始變得繁忙了起來。
不過這些都跟古明妍這個城裡小姑娘沒什麼關係了，她這次回村，是因為她爺爺奶奶終於從大伯家被自家老爸給接回來了。
老兩口這次在疆城住了大半年，甚至連七五年的春節都是在那邊跟大伯一家過的，很是彌補了一番這麼多年來與自家大兒子一家分別的遺憾。
最後兩人還是實在掛念老家的一大家子人，尤其是他們的小孫女兒了，這才在三兒子出差的時候，跟著他一道回來了。
老兩口牽掛家裡的房子和自留地，也沒在城裡多待，放下了大兒子給幾個兄弟姐妹們家裡準備的特產，跟兒女們在三兒子家裡吃了次團圓飯後，第二天就拉上了小孫女兒，帶著她跟他們一塊兒回村了。
他們這一走就是大半年的，家裡雖然有兒女們時常回來幫著給收拾收拾，但到底還是有好多顧不到的地方，還得他們自己來動手才行。
古明妍跟著一起回來，一個是她實在想念自家爺奶，還有就是她想著老兩口年紀也大了，她跟著回來，也能幫著爺爺奶奶干點兒活兒，少讓他們受點兒累什麼的。
畢竟這一路的顛簸他們也不輕鬆，對於上了年紀的老人尤其是。
在家裡連續收拾了三天的家務後，總算是把家裡的前前後後邊邊角角的都給收拾到了能叫畢老太太和古明妍兩個潔癖和強迫症滿意的程度了。
終於大功告成了的古明妍，這才騰出了功夫，能有空閒去牛棚里看望一下自己的老師們還有楚爺爺和李大叔他們了。
這半年多老爺子老太太不在村裡的日子，牛棚里的那些人都是在古明妍和老爸老媽他們時不時的在周末，打著照看老宅房子的名義，回村的時候去照應的。
雖然不能像二老在的時候那樣更加細緻的照料到，但倒是也沒少了他們的吃穿。
而且過年的時候，古家幾房人還是像往年一樣回到了老宅吃的年夜飯，當時寧榮薇也是提前私下裡給這些老頭老太太們張羅了好些好吃的，叫古明妍給送了去的。
因此，即便古老爺子他們大半年都沒在，牛棚里的幾人過得倒也都還好，也沒遇上什麼上頭抽查什麼的，還算是很順利的。
古明妍卡住了村子裡沒什麼人在外面的時間，趕著下午大家都上工到晚飯的這個時間段兒，熟練的完成了運送物資，遞交功課，找老師答疑解惑，然後跟楚子風聊了會兒天的一整個過程。
因為有李春山這個在牛棚里算是青壯的加入，加上牛棚里的人員也多了起來，所以現在平攤到他們每個人身上的活計，倒也不算是負擔很重，大家也都能措出時間出來，給古明妍上上課或是一起聊聊天兒什麼的。
也是古老爺子給幫忙運作的，現在的牛棚里的勞動強度上被多人分攤下來已經不算是什麼重活兒了，它更大的意義還是在於用這塊兒偏僻且相對固定的地方，將這些人跟村民們給分割開來。
對於隊員們來說，他們也不願意跟壞分子打交道。
而對於一直在接受著老古家私下裡幫助的牛棚里的眾人們來說，這樣的相對隔離也是對他們自身的一種保護，讓他們可以足夠低調，讓大部分人都忽視掉他們的存在，這對他們來說反而更加輕鬆自在些。
古明妍拎著林老師給洗乾淨了的，上一次她去送飯時拿去牛棚的瓦罐兒，邁著輕快的步伐，邊走邊想著剛才老師們給她提出的功課上的問題。
倏地，她突然看見了在距離自己不遠的前方，有一個背對著她的人影在朝前走著。
古明妍還從未在這距離牛棚這麼近的地方遇到過別的人。
一時之間，她也有點兒慌亂了。
害怕是在自己沒注意到的時候有人一直跟著自己。
她腦子裡飛速略過幾個問號——這是什麼人？
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他為什麼會來這裡？
對了，想起了什麼似的，古明妍反應了過來——這人為什麼會來這裡？
他/她不知道這裡是整個村子人人都避之不及的地方嗎？
想到這裡，古明妍不禁放下了點兒心。
這人距離自己不過十幾步的距離，她是剛剛才從牛棚里出來的，想著事兒的她並沒有注意到這人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但是，不管是為了什麼，這人肯定看到了自己的同時，她也同樣看到了他/她了，這裡距離牛棚這樣近，那要是被追究起來的話，他們兩人誰都說不清楚。
所以，當務之急還是得先搞清楚這人是誰才行。
古明妍這幾年不常回村子，跟村民們接觸有限，有認不出來的人也是有可能的。
但是她不能保證這人會不會認識她，畢竟她們家在村子裡還是很有些存在感的。
要是自己不知道人家是誰，而對方知道自己的身份，那這可就麻煩了。
於是當下，古明妍也沒再猶豫，看著前面人雖然儘量顯得自己很淡定卻能明顯感覺到對方加快了步子的樣子，古明妍鼓起勇氣快步跑了上去，邊跑還邊用不小的聲音呵道：「站住，你別走，說出你的名字來？」
沒錯了，這就是古明妍同學對可憐的被抓包的楚印辰同志這輩子所說的第一句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