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腦內的共鳴
第43章腦內的共鳴
第四十三章:
孟星哲整個人僵在座椅里。
姚佳的頭忽然滑到他肩膀上來, 他一下子連氣都不敢長喘。
鼻翼間湧來她發間淡淡的清香, 稍稍用力嗅一下, 他眼睛微眯起來, 像喝了點酒後有了薄醉。
車子開得平穩, 她睡得安詳。
他卻心口突突地跳, 跳得胸腔里好像在醞釀一場地震。
車窗外忽然晃進刺眼的燈光, 對面道路上有車子晃著遠光燈一路開過來。
光打在她眼皮上,她靠在他右肩上不安地蹭了蹭。
他扭頭垂眼看看她,她皺起了眉心。
他無聲地, 抬起左手伸到她面前,虛籠在她眼上,擋去了那些刺眼的光。
她的眉心舒展了。
他卻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心裡揪緊了。
他忽然想, 不知道她是不是經常這樣靠著岳旭然睡著, 岳旭然是不是也像自己這樣,抬手為她遮光。
姚佳在大巴上睡了一路, 最後她是被孟星哲晃醒的。
「到地方了, 擦擦口水下車了。」
孟星哲沒好氣地說。
姚佳呆呆地去抹了把嘴角, 才知道上當。
哪有什麼口水。
她跟在孟星哲下面下車, 告訴他:「騙人下輩子會變成驢哦。」
她看到孟星哲一直在掄他的左胳膊,不由問了句:「你肌肉拉傷了?
摘桔子摘的?」
孟星哲忽然站定, 回頭瞪她, 在被霓虹點亮的城市夜晚裡, 他此刻的眼神被折射出深邃的光。
他一眨不眨地看著姚佳,看得姚佳心跳都莫名快了半下。
她以為他要對她說點什麼驚世奇語, 結果他只是瞪了她一下,就轉頭繼續往前走了。
姚佳聳肩,不知道一趟歸程下來,又有什麼事刺激到了他的大姨夫綜合症。
孟星哲甩甩手臂,心想自己真是中了邪,給她擋了一路的光,得不到謝謝也借不來錢,他這是圖什麼呢?
衣服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響起來。
他掏出來看,有點意外,居然是恨不得跟他斬斷三個月父子關係的老父親。
孟星哲把電話接通,孟予堂的聲音中氣十足地傳過來:「兒子,爸爸當年做生意的一個老朋友的女兒從國外回來了,地地道道的大家閨秀,你下周哪天有時間?
爸爸給你們安排相親!」
孟星哲沒好氣:「不相!沒錢請人家吃飯。
要不你給我點……」
「錢」字還沒講出口,聽筒里已經傳來通話中斷的嘟嘟音。
孟星哲:「……」
他就服了,他爹還真是只要談錢就掛電話,錢字好像會觸發他爹的掛斷機制似的。
他到底是不是親生的啊?
晚上和貝洛南連線溝通公司情況的時候,孟星哲有點心不在焉。
貝洛南說東他講西,貝洛南說上他談下。
貝洛南說你欠我兩百萬,他居然也說好。
隨後孟星哲反應過來,立刻噴:「滾,別想從我這能多騙走一分錢!」
貝洛南於是問他:「你今天到底怎麼了?
早就不是少男年紀了,怎麼還養出少男心事了?」
孟星哲又讓他滾。
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的情緒。
忍不住去注意一個人,但又明知道她並不符合自己任何一條的擇偶條件。
況且,這人她還不是單身。
——其實就這一條,就已經讓所有心不在焉都直接變成庸人自擾。
所以他想他壓根沒有必要拿它出來和貝洛南討論,直接把這點異常的感覺掐死在心不在焉的程度里就對了。
他絕對不會對姚佳這種條件、這種性格的女孩動心。
這是不可能的。
他要找的是家世出眾、高雅溫柔、不會多管閒事、也不會動不動就跟他頂嘴抬槓的頂級白富美。
這些條件那丫頭片子一條都不符合,況且她還有男朋友。
所以他是不可能對她動心的!
他只是在這裡做客服做得太孤苦太寂寞了,每天上班下班都得對著她,才會有這種奇奇怪怪的異常感覺滋生。
等他回到原來的人生軌跡,回到他的舒適圈子,做高高在上的孟總,他哪兒還能記得什麼姚佳是誰?
孟星哲瞪著從姚佳那裡借來的檯燈,想了大半宿,覺得自己想明白了。
晚上臨睡前,姚佳收到岳旭然的信息。
他發了有點散碎的幾句話:
[我到家了。
]
[很開心。
]
[喜歡今天這樣的活動。
]
[歡樂又輕鬆。
]
[你早點睡。
]
姚佳握著手機,眼皮直打架,回了句「晚安」。
隔了一會兒,她都快睡著了,才收到岳旭然的又一條信息。
他回:[好吧。
晚安。
]
第二天上班打完卡,姚佳被人從身後撞了一下。
她回頭,發現撞她的人是郝麗丹。
郝麗丹也知道自己撞到了人,解釋了一句:「我沒看見你在前面。」
她今天看起來有點奇怪,一直低著頭。
姚佳想你走路不抬頭當然會撞到人。
看看時間,離上班還有兩分鐘,姚佳決定去趟衛生間。
她往左邊讓了讓,想讓郝麗丹先過。
結果沒想到這個時候她們居然來了見鬼的默契。
她往左,郝麗丹也往左。
她往右,郝麗丹也往右。
最後她們一起停下,郝麗丹抬起頭,不耐煩地說了聲:「好吧好吧,你先過吧!」
這抬頭的一瞬里,姚佳看到郝麗丹臉上居然有傷。
姚佳怔了一下。
郝麗丹的左眼角是青紫色的,同側嘴角也有裂開的傷痕。
意識到自己的臉傷暴露給了別人,郝麗丹立刻抬起手擋住半邊面頰,沒好氣地說:「看什麼?
沒見過半夜起夜摔了一跤的人啊?
麻煩您讓讓!」
姚佳聳聳肩,側一側身。
郝麗丹又低下頭,把她的臉和傷都遮擋在別人的視角之外,快步走進工位。
她一坐下,旁邊的侯雯雯就湊過去和她講話,應該是問她的臉怎麼了。
但郝麗丹看樣子也是拿起夜磕到了搪塞,侯雯雯由此臉上浮現出了小姐妹不肯對自己講實話的小情緒。
姚佳知道,那樣的傷單純靠起夜摔跟頭是獲得不了的,一定是有摔跟頭以外的事情發生。
但那與她無關。
姚佳這樣告訴自己。
上午的班姚佳上得還算得心應手,各種情況她都可以周旋了,有時偶發點突然狀況,她也能一邊講點技術原理,一邊從容思考出應付對策。
有時遇到比較苛刻和較真的顧客,說:「你們坤羽電器號稱這款產品是家電行業里銷量最高的產品,那我問問你,你們到底賣了多少,有依據嗎,別張嘴就吹牛!」
這時姚佳就發現平時她學習的那些電器的東西、了解的那些行業的情況、關注的那些新聞,都不白費功夫,馬上就派上了用場。
她娓娓道來地講給顧客聽,這款產品坤羽電器去年的銷量是多少,它是同行業銷量第二的公司銷售量的15倍,這個數據來源到行業信息網就可以查到。
而坤羽電器這款產品之所以能在同行業其他公司同類產品中脫穎而出,是因為它採用了獨特的技術,而這項技術是由坤羽自主研發的,它和市面上其他產品的工作原理相比,特點是更便捷、更安全、更高效……
苛刻較真的顧客聽到最後,語氣都變得柔順下來,對姚佳說:「你講得蠻好,我愛聽。
你和其他客服不一樣,有些客服只會講空空的套話,聽多了態度再好都覺得虛。
你這樣很好,我很滿意你的回答,我會繼續支持你們坤羽電器生產的家電的!」
掛斷電話那一刻,姚佳覺得無比開心,成就感把她滋潤得連骨頭縫裡都滲進了滿足。
休息時間到了,姚佳和孟星哲都懶得動,都沒有去茶水間。
他們坐在工位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
孟星哲聽到了姚佳剛剛接電話的回覆內容。
他轉過頭瞥了眼姚佳,眼神里有著點意外,他挑著眉說:「不錯啊,現在不用我幫忙你自己就能把顧客忽悠瘸了。」
話雖然是帶著點奚落的,可是扒開浮於表面的奚落,姚佳能體會到孟星哲其實在向她表達肯定。
她笑得眉眼彎彎,潔白牙齒都露出上下各四顆,對孟星哲說:「你這朵老浪,當心被我拍在沙灘上!」
孟星哲的臉瞬間就黑了:「你說誰老?」
頓了頓不忘攻擊,「你那男朋友跟我同歲,比我還大一個月呢,我要是老,他就是老+,老plus!」
姚佳反應了一下才意識到他說的是岳旭然。
她就服了,他想起岳旭然的時候比她這個假女朋友都多。
更神奇的是,他什麼時候居然連岳旭然的生日都摸到了?
難不成白富美目標難尋,他乾脆見機行事,打算伸出魔爪獵艷高富帥了?
而且還不知羞恥地企圖撬身邊同事的男朋友,簡直是不要臉!
姚佳腦內完成推理鏈條後,對孟星哲鄭重宣布:「岳旭然他是個直男,請你放過他。」
孟星哲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化得能剪輯出一厚本的表情包。
從問號三連,到你怕不是瘋了,再到有種你再說一遍,最後是一種憤怒過後的心死無奈——算了她還只是個缺心眼的孩子。
「你那葷腦子也放過我吧,比誰是直男我就從來沒輸過!」
孟星哲揚著下巴說。
「……」
姚佳想,逼王就是逼王,連直男這麼個破稱號他都得壓人一頭才覺得舒服。
臨著休息快結束馬上要上班時,呼叫中心出了點狀況。
客服主管曹純忽然從呼叫中心門口走進來,她面色發沉,走到姚佳和孟星哲工位的過道旁,探身越過孟星哲的工位,敲了敲姚佳的桌面。
姚佳正準備戴上耳麥開工,被曹純一cue,她放下了耳麥,轉頭間看到曹純面色陰沉。
「你是不是又在電話里和顧客對罵了?」
她發問時聲音嚴厲,「姚佳你到底怎麼回事?
好了傷疤忘了疼是嗎?
顧客現在因為不滿客服專員和他對罵,直接投訴到公司高管那裡去了,現在領導等著跟我們客服部要說法呢!李經理出差又不在,領導現在點名由我來扛這個鍋!你說吧,這事你打算怎麼處理?」
姚佳被曹純不問青紅皂白劈頭砍來的一番話講得頭暈腦脹。
她辯白說:「我沒有跟顧客對罵啊?」
曹純厲聲:「到現在你還不承認?
呼叫中心除了你就沒有人出現過和顧客對罵的情況!」
姚佳差點氣笑出來。
她上午還因為解答周到被很苛刻的顧客表揚過,總不能這位顧客是個兩面三刀的人,這邊表揚完她,翻臉就去無中生有地投訴她和顧客對罵吧?
這怎麼可能,一定是有什麼誤會。
她剛要張嘴解釋,一旁孟星哲摘下耳麥出了聲:「曹主管,姚佳一上午接電話都很得宜,沒有發過脾氣更沒有罵過人。
建議您就算因為這件事被上層領導當面訓誡而心裡不舒服,也不要不經過調查就把脾氣直接發泄在基層員工身上。
您還是應該去抽查一下上午的通話錄音,看到底是誰在接電話的時候和顧客對罵。」
曹純的臉色一下青一下白。
孟星哲說得一點沒錯。
李旺力不在,所以是她被叫去領導那裡挨了批評。
領導訓她時就像李旺力訓手下的客服專員一樣,劈頭蓋臉沒有好話,最雷同就是那句「還能不能幹好?
不能就讓出位置,滾蛋回家,有的是人願意替你干!」
曹純受了這麼一頓夾生氣,心裡有邪火,根本等不及去聽電話錄音,就衝過來教訓姚佳了。
整個呼叫中心人人乖巧聽話,只除了姚佳這個刺頭。
所有人里只有她跟顧客對罵過,不是她還有誰?
她想自己總不會冤枉錯了人。
可誰料想得到,姚佳還沒說什麼,這個孟星哲就跳出來替她說話了?
還說得這麼直白,這麼下她的面子。
曹純狠狠瞪著孟星哲。
她想起上一次秦振新帶著媒體來感謝救命恩人那次,也是他,把姚佳推進了會議室,最後讓李旺力下不來台。
他還真是夠護著姚佳的,護得都不怕得罪領導,不怕丟了工作。
這功夫林芊趕了過來,詢問發生了什麼事。
曹純遷怒所有人,連林芊她都看著不順眼。
「都是你帶的好徒弟!」
她又轉過頭,抬手指指姚佳,說:「我這就去聽錄音,要真的是你和顧客對罵,你,姚佳,還有你,孟星哲,你們一個主犯一個護著主犯,你們都做好接受處罰的準備吧!」
曹純放完話扭身就走了。
姚佳轉頭和孟星哲對視一眼。
「我招誰惹誰了?」
姚佳到現在還有點懵逼。
孟星哲一撇嘴角,滿臉嘲諷:「就這樣的人,到底是怎麼做到客服部主管和經理助理的?
怕不是有什麼裙帶關係吧。」
林芊立刻扣他桌面,聲音有些嚴厲:「別亂講話。」
孟星哲渾身都散發著爺天不怕地不怕的氣息:「看班長你的反應,那就是我說對了。
坤羽啊坤羽,裙帶關係不除,未來堪憂吧。」
林芊的聲音和語氣比剛才更加嚴厲些:「孟星哲,你到底還想不想幹下去了?
如果想,就收斂一下你自己。」
謎底很快揭曉。
這次曹純確實找錯了人。
但她沒有來和姚佳道歉。
仿佛上司錯怪下屬這件事是職場上不可避免要發生的,下屬只需要去習慣,不必要想著伸冤,除非是不想幹了。
而這次和顧客對罵的人,讓大家都有點意外,居然是優秀的老員工郝麗丹。
她被叫進曹純的辦公室,好半天才出來,出來後一直低著頭。
「聽侯雯雯說,郝麗丹是家裡遇到點事兒,她接電話的時候一時情緒失控,就和顧客對罵起來了。
聽說被記了個處分,這個月的績效考核分數怕是會低,工資應該會被扣不少。」
一起吃晚飯的時候,田華生對姚佳和孟星哲說。
姚佳想起昨天去果園採摘,郝麗丹就說家裡有事請假沒去。
她想平時看著郝麗丹咋咋呼呼的,是個挺要強好勝的人,能這麼失控,估計遇上的難事兒得是個確實挺難的事兒。
田華生還說:「我離佟雨墨郝麗丹她們的工位不是挺近的嗎,晚上臨下班前,我聽到郝麗丹對佟雨墨說,她家裡水管爆了,到處都是水,床啊沙發啊都給噴濕了,根本就待不了人,昨晚就是地太滑,起夜的時候摔了一跤臉才受傷。
她問佟雨墨,今晚可不可以來宿舍和她擠一宿。」
頓了頓他賣了個關子:「你們猜佟雨墨怎麼說。」
孟星哲的「關我什麼事」大法重出江湖,直接說:「她愛怎麼說怎麼說,關我什麼事。」
姚佳朝佟雨墨房間看了一眼。
她今晚好像就沒回來。
她收回眼神,看著田華生說:「她是不是對郝麗丹說,今晚她不回宿舍,所以沒辦法收留她?」
說完她一想,「不對,她不回來,那郝麗丹正好自己住進她房間,還不用倆人擠在一張床了。」
她意識到自己猜錯了。
田華生嘻嘻一笑,好像將要說到的某個特點是歸屬女生特有,他由此還有點害羞似的,用蘿莉音跌宕起伏地宣布答案:「佟雨墨她啊,對郝麗丹說,她來了大姨媽,昨晚把床整個都弄髒了,根本沒法住人,所以她今晚打算回家住呢。」
他抬手往佟雨墨房間方向一指,「這不,今晚就沒回來,回家去了。」
姚佳服了。
之前幫陳洛汐找孩子那天,佟雨墨是這個月第三次來大姨媽,這才剛過了幾天,就直接喜提第四次了。
還整個床都弄髒了,這得多大的血量?
她身體裡的血估計和她品質里的誠實一樣,都流得光光了。
虧得平時郝麗丹和侯雯雯還總替她出頭,關鍵時刻塑料姐妹情真是被她體現得淋漓盡致。
吃完飯,孟星哲替姚佳洗碗,用他的勞動力抵償債務。
田華生拖出瑜伽墊開始在上面使勁凹自己。
姚佳本想回房間看看書玩玩手機,但看到客廳里的垃圾桶滿了,索性也收拾了一下房間裡和廚房衛生間的垃圾,一起提出去扔。
出門扔垃圾之前,姚佳對孟星哲說:「哎,你今天幹活不能算五十塊,算三十五啊,垃圾我扔的,我要扣掉十五塊。」
孟星哲兩隻手正插在水池裡,在洗潔精泡沫中和碗筷鍋做著鬥爭。
聽到姚佳跟他討價還價,他差點把一隻碗給一掰兩半。
「你把垃圾放那!你是長得有我好看覺得垃圾們更喜歡你是嗎?
放那,不用你扔,誰用你扔了?」
孟星哲衝著門口喊。
他萬萬想不到自己有一天會為了多還十五塊錢而如此折自己的腰。
但姚佳沒搭理他,沒給他機會讓他倆在垃圾面前比個美看垃圾更喜歡誰。
姚佳提著垃圾出了門,氣得孟星哲為了十五塊錢胸口痛。
扔完垃圾回來,姚佳居然在樓梯間遇到了郝麗丹。
她正站在對面門口,一回頭她看到了姚佳。
但她馬上就把頭轉過去了,沒和姚佳打招呼。
姚佳聳聳肩,進了自己這邊的宿舍。
路過客廳時,她對瑜伽墊上把自己撅成一張弓的田華生說:「郝麗丹應該是住到對面宿舍去了。」
田華生抱著自己的腿使勁撅著自己說:「那看來她家水發得確實大,是真的住不了人啊。」
孟星哲洗完碗從廚房裡出來,隨口地說了句:「指不定家裡到底是發大水還是葡萄架倒了。」
田華生一時沒明白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問孟星哲:「哥,咋的,郝麗丹在家種葡萄了啊?
哎不對,我記得她好像住的樓房啊!」
姚佳轉身看向孟星哲,和他對視了一眼。
她挑挑眉:「是我想的那個意思?」
她指的葡萄架倒了。
孟星哲也挑挑眉:「應該是吧。」
田華生站直在瑜伽墊上,急得直跺腳:「佳,哥,你們倆把腦內共鳴的風暴掏出來,也跟我共享一下,好嗎?」
姚佳轉過頭對他說:「葡萄架倒了呢,是說古時候有個小官吏,他臉被老婆抓破了,第二天他上班,他的領導太守老爺就問他臉是怎麼回事。
他就說是家裡葡萄架倒了,刮到臉,就破了。
所以這個典故呢,是比喻家裡有悍婦,動手打老公。
你孟哥哥這是把典故做了性轉了。」
說完她一怔,又轉頭去看孟星哲:「這麼說,郝麗丹有可能是被老公家暴?」
頓了頓她又說,「哎不對,公司不是不招已婚女員工嗎,她應該是未婚吧?
難道是被男朋友家暴?」
孟星哲一挑眉,不置可否,抬腳要回房間。
就這功夫,門口傳來拍門聲。
姚佳起身去看,發現門外正站著路芳菲和郝麗丹。
兩個人看起來都不太好的樣子,路芳菲滿頭滿臉寫著焦慮,郝麗丹受傷的臉上掛滿淚痕,站在門口時也是一直在哭,哭得有點抽搐。
看樣子是情緒剛剛崩潰了一波。
路芳菲對姚佳說:「姚佳,能不能麻煩你幫我照看一下郝麗丹?
她說想來我們這邊借宿一晚我就讓她來了。
我正在加班做別的部門的招聘計劃,領導明天就要,結果她來了就在我那一直崩潰大哭,我著急加班,又不能不管她,我也快跟著崩潰了!洛汐姐也得加班外加照顧善善,也顧不上她,我們是真沒轍了,只能過來求你先幫我照看她一會兒,等我加完班我過來接她回去睡覺。」
路芳菲說著就把人推進了門,然後逃難似的返回到對門去。
姚佳看著萎頓在門口,靠著牆壁一直啜泣的郝麗丹,嘆口氣搖搖頭。
平時兇巴巴地針對她時,是多神氣的一個人。
現在帶著一臉傷哭成這樣,真像紙老虎被扎破了皮。
她對郝麗丹說:「那要不,你就別跟門口這站著了,你……到客廳的沙發上來坐吧。」
郝麗丹從牆壁前直起身,往客廳里走。
幾步路的距離,讓她走得搖搖晃晃的。
她走到沙發跟前,與其說是坐下去的,不如說是跌進去的。
田華生從瑜伽墊上走下來,走到姚佳身邊,用治癒的蘿莉音向郝麗丹問了聲:「郝姐,你怎麼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