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做不到
第278章 做不到
這一趟下來,如同走馬觀花,眾人興致不高,本來不大的寺廟走起來更快,不過半個時辰左右,李承道已經轉到了寺後,繞過前面佛閣內供奉的佛像,一進去,只見兩名僧侶正雙手合十,跪在蒲團上。
這一來眾人走馬觀花,本來不大的寺廟走起來更快,只不過半個時辰,楊凌就轉到了寺後,繞過前邊閣內供奉的佛像,一轉過去他就瞧見兩名僧侶正雙手合什,跪在蒲團上項禮膜拜,楊凌初時還以為是寺內僧人參禪禮佛做功課,忙止住了腳步,不過他們為何在佛像後邊施禮,卻令他有些奇怪。
而方丈此刻也追隨而來,本來以為武王殿下不會這麼快就逛到寺後,所以沒有及時叫後院的僧侶迴避,這時卻見李承道看著兩個和尚發呆,一時以為兩人影響了殿下的雅興,連忙擺手示意知客僧將那兩名僧人趕走。
隨即便有兩名知客僧上前,這時候李承道才發現禮佛的這兩位僧人衣著與其餘僧侶的僧衣有些不同,這兩人背後還背著斗笠,顯然是遠道而來。
李承道看著這一身打扮,覺得既陌生又熟悉,忽然想起來似乎前世時候看見的日本漫畫中,僧侶就是這般打扮,於是奇怪地問道:「方丈大師,這兩位師傅不是貴寺的僧人吧?」
方丈聞言雙手合十,恭敬回道:「殿下明鑑,這兩位是來自日本拾得寺的僧人,來我大唐參拜,並求取佛經佛像而來的。」
沈萬在一旁笑著解釋道:「殿下可能有所不知,就在前幾年,本寺有兩位得道高僧,一日拾得,一日寒山,後來拾得和尚東渡倭國,在日本興建拾得寺,傳道授經,當地人十分敬重,因此這倭國的僧侶和信徒若是來我大唐,大多都要到這寒山寺里來參拜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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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道看著寒山寺方丈和沈萬談及日本時,神色從容,絲毫沒有氣憤地意思,完全不同於當代那些所謂的愛國青年,心中倒是有了一絲詫異,可是隨即想到這時候的日本也不過沿海劫掠,尚未對中國犯下滔天罪行,況且海盜在日本也是不法之徒,其中還糅雜這不少中國海盜,這時候的百姓看來並沒有因此完全遷怒於日本國人。
想到這裡,李承道抬步上前,來到那兩個被知客僧趕走,正要離開的日本和尚面前,先是看了看兩人參拜處,原來在他們二人面前的牆上繪著一副畫像,年代久遠,頗多斑駁痕跡。
畫面是兩個憨態可掬,甚至有些搞笑滑稽的和尚畫像,方丈大師迎上來笑道:「殿下,這兩位便是寒山、拾得高僧了。」
李承道點了點頭,這時候突然發現在畫像的左邊有兩行小字,經歷風吹日曬,已經有些斑駁不清了,可是憑著清楚的幾個字,李承道卻發現這是兩句十分出名的話,以至於不用看著那字,李承道也能夠脫口而出。
「世人謗我、欺我、辱我、笑我、輕我、賤我、惡我、騙我、如何處置乎?」
李承道話音剛落,旁邊一個聲音接道:「只是忍他、讓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在待幾年你且看他!」
李承道聞言一愣,一是從來沒想到這兩句話原來是出自寒山和拾得之口,而是驚異於這日本和尚的漢語竟然也說的這麼好。
李承道轉頭看去,只見兩個日本僧人中的一人,正合掌微笑看著自己,李承道不禁笑道:「你這和尚,記得倒是清楚。」
那日本僧人聞言,臉上也不禁喜上眉梢,得意道:「多謝大人誇獎,貧僧圓真,乃是日本拾得寺的僧侶,小僧還記得寒山大師之後又問,還有甚決可以躲得?拾得大師回道,彌勒菩薩有云:有人罵老拙,老拙只說好,有人打老拙,老拙自睡倒。涕唾在面上,隨他自幹了,我也省力氣,你也無煩惱
一段偈語足足三百多字,這圓真竟然一字不差地背誦出來,而且字正腔圓,抑揚頓挫,連寒山寺的方丈聽了,都忍不住欣欣然合掌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圓真聞言,微微一笑,滿面矜持地向著方丈施了一禮,臉上滿是自得神色,沈萬在一旁也是呵呵笑道:「拾得大師東渡傳經,果然是功德無量啊!」
李承道看著得意洋洋的圓真,心中卻想起了後世他們舉國化身為強盜的行為,不禁淡然一笑說道:「拾得大師確實不愧為得道高僧,這段話中也蘊含頗多玄妙佛理,圓真師傅也是記得純熟,只是圓真大師能夠記得下來,卻不知道能不能做到呢?」
圓真聞言一愣,思索半響肅然答道:「貧僧做不到!」
李承道繼續追問:「那麼貴國之中,如圓真大師一般,記得住的,做得到的又有多少呢?」
圓真沉思半響,額頭上已是布滿汗水,半天沒有說話。
李承道見狀笑道:「縱然倒背如流,這佛也不過是掛在嘴上,可是又有多少人能夠放進心裡,付諸行動呢?」
「悟得真常理,日月為鄰伴,可是這真常理是靠嘴上說說便能夠悟出來的嗎?」
圓真和尚聞言,閉目不語,許久之後,深深鞠躬,坦然說道:「大人一語如當頭棒喝,醍醐灌頂,小僧受教了!多謝大人指點!」
李承道聞言擺擺手,說道:「圓真師傅言重了,本王也是隨意一說,有感而發而已,貴國人口中喊著信佛向善,可是下了海,便成了海盜,這邊是悟得真常理麼?」
圓真和尚聞言,抬頭看了他一眼,有所警覺地說道:「大人如此說,是因為海岸線上海盜為患,故而遷怒於我國人民嗎?」
李承道笑著說道:「圓真師傅,本王斗膽問一下,你是否能夠肯定,那些所謂的海盜之中,就沒有利慾薰心的大名派遣的軍隊趁火打劫的嗎?」
這些事情其實早就已經人盡皆知了,唐朝的官民幾乎都知道,更別說來自日本的圓真了,圓真聞言臉上一紅,也是不敢出言反駁。
這時候,一邊的沈萬猶猶豫豫地開口說道:「殿下,既然說到此處,其實草民心中也有幾句話想要說,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李承道聞言,笑道:「今天又不是在衙門口,大家暢所欲言,不必拘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