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中毒


  孫思邈聽到玻璃摔碎的聲音,就知道不妙。

  這種東西,在藍田工業區建立之前,可以說的上是稀世珍寶。

  世人有得隋侯之珠與和氏璧者富可抵國之說。

  師尊說這隋侯之珠,就是天然產生的火山玻璃。

  如今藍田的玻璃工藝品試製成功,並沒有多久。師尊也沒有說什麼時候發賣。

  這整個大唐長安,只有自己手中,有玻璃製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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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聲響,肯定是誰,動了自己的寶貝東西。

  等問到酒氣之後,他瞬間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兒了。

  有人,偷喝了自己的酒精。

  這種能殺滅細菌的東西,對於醫生來說,是不可多得的寶貝。對於國家來說,也是難得的寶物。

  感染,一向是軍中的大敵。

  不管是作戰,還是訓練,軍士難免受傷。

  若是有酒精在手的話,能極大的降低軍中傷員的死亡率。

  如此重寶,怎麼樣重視都不算錯。

  可即便是這樣,師尊依然不願意這種東西流傳出去。

  因為製造酒精的東西,是糧食。

  按照師尊的說法,如今大唐釀造的所有酒水,不過是十度左右而已。

  就算是技術再怎麼高超的匠人,所釀美酒也不會超過二十度。但價格,幾乎要翻上好幾番。

  而想要製造酒精的話,普通酒水的消耗,可謂海量。

  一旦大規模的製造,幾乎就是從百姓口中奪食,是人為的製造饑荒。

  這種方法流傳出去,肯定會有人大規模的製造。權貴之家,才不會顧及百姓的傷亡呢,只要能賺錢就好。

  在如今的大唐,沒有將高產良種推廣開來之前,師尊,還是自己,都不允許有人大規模製造酒精。

  儘管如此,但孫思邈並不心疼區區半瓶酒精的損失。

  只要能將權貴隨意喝酒精,這種想法遏制住,這點損失,完全是值得的。

  當下,孫思邈看著劉弘基,和段志玄兩人。

  一人抱著自己的大腿痛哭,一人摸著臉膽戰心驚,不由得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滿臉堆笑的說道。

  「有毒?」

  「當然有了。」

  「75%濃度的酒精,能殺死細菌,你以為靠的是什麼?難道不是毒性嗎?」

  「還是說,任國公認為,細菌的死活,無足輕重?」

  孫思邈的一番話,像是一盆冷水,直接澆在了三人的頭上。

  讓劉弘基的心中,再無半點僥倖。

  「大意了!」

  一聲感嘆,劉弘基這才想起,酒精,是用來消毒的。

  是用來殺死細菌的。

  自己看著孫思邈,將酒精塗到李孝逸的傷口上,這才疏忽大意,做下了這種蠢事兒。

  這要是當年,還浪跡江湖的時候,怎麼也不會如此疏忽。

  富貴,是真的能消磨人的警惕性。

  心中驚懼,喝到腹中的酒精,感覺再次灼燒了起來,整個人都能覺察到渾身有些發燙,胸中噁心,腦中眩暈,眼睛看到的東西,都有重影。

  「糟糕,毒性發作了。」

  再也不敢拖延,劉弘基強忍著腦海之中的眩暈,將兩根手指頭塞到嗓子眼中,開始摳挖。

  想要把喝下去的酒精,給吐出來。

  段志玄也是心中一涼。

  臉上的酒精被風乾了,可整張臉繃的緊緊的,像是整個腦袋都縮小了一圈兒一樣。

  皮膚更是變得無比的乾澀,猶如黃沙之中,行軍半月一般。

  頭髮,胸膛,這些還在濕著的地方,能明顯感覺到非同一般的涼,涼到自己心涼。

  「你這廝!」

  遭了無妄之災的段志玄,恨不得當場挖坑,給劉弘基埋了。

  你自己搶著喝毒藥,反倒是連累我也遭罪。

  這分明就是想著把自己這送殯之人,也一起給埋在墳裡頭。

  損人不利己,這是何苦?

  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就算是殺了他也無濟於事。

  還是自己的小命要緊。

  當下,段志玄摸著自己乾澀的臉,連忙上前,帶著哭腔的問道。

  「敢問孫道長,我也沒有喝這酒精,只是舔了一下,嘗了嘗味兒,應該什麼大事兒吧!」

  「可為啥我這臉,乾的像老樹皮一樣?」

  「我這脖子,腦袋,像是見鬼了一樣,一直涼颼颼的?」

  說著,連忙抬頭四處看了看,之後,這才猶豫著繼續說道。

  「莫非,我已經快要死了?」

  「這幽都王麾下的鬼卒,正在我耳邊吹氣?」

  說罷,已經緊緊的攥起了拳頭,渾身繃緊,脖子上青筋爆出,仿佛真的要隨時和鬼卒搏鬥一般。

  「嗯!」

  「這倒是個好說辭。」

  孫思邈捏住了光禿禿的下巴,笑眯眯的看著段志玄。

  他嫌鬍子礙事兒,頜下的鬍鬚早就剃光了。

  當初不小心割了一點傷口,就曾經用酒精消過毒。

  這種東西,消毒的原理,師尊已經全都告訴他了。

  酒精有較強的揮發性,它能夠吸收細菌蛋白的水分,脫水凝固,從而達到殺死細菌的目的。

  臉上皮膚之中的水分,被酒精奪走之後,自然乾巴巴的,沒有往日潤澤。

  而這種東西又容易揮發。

  形態改變的時候,又會帶走大量的熱量,當然會涼颼颼的。

  據師尊說,對於一些高燒不降之人,後世的醫生甚至會用酒精擦拭身體,快速揮發的酒精,帶走大量的熱量,免得人被高燒燒壞。

  當然,這些東西,就沒必要對眼前之人講了。

  若是不能給他們一個深刻的印象,相信這些人,是不會吸取教訓的。

  當下孫思邈直截了當的反問道。

  「若是沒什麼大事兒的話,那樊國公為何會感覺臉皮發緊?」

  「又為什麼會感覺頭皮和脖頸發涼?」

  是啊,這是為什麼?

  除了中毒,再也找不出其他原因了。

  完了。

  自己才剛有了長生不死的希望,誰知道,怎麼會遇到如此糟心之事?

  一時間萬念俱灰,段志玄不由的回頭,看了李世民一眼,萬分委屈的說了一聲。

  「皇上!」

  這句皇上,叫的好不心酸。

  這好好的開膛破肚,治病救人,怎麼就變成了這種德性?

  酒精的毒性有多大,他不知道。

  但是對於如何治療中毒,李世民還是有所了解的。

  不管怎麼說,也不能在這裡賠上兩員大將。

  當下,李世民神色緊張的喊道。

  「來人!」

  「快!快奉上金汁!」

  「為兩位國公催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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