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跨界尋蹤
林姓老者和鄧婷終究還是帶不過來，彭子微走出山洞，發現這正是贏地那座石山，不過此時石山周邊卻是一片荒野，人影俱無。
彭子微有些茫然:是贏地無疑，不過他立即感覺到有所不同，這裡的靈氣要充裕很多，不過也不知是何時？暫時也回不去，先離開這裡再說吧。
彭子微朝著南方走去，記憶中那邊有個小鎮，一直行出上百里地，才看到前方有個小村莊。
時間已近傍晚，彭子微找到一家農戶借宿，這農戶家裡就只有一對老夫妻，老兩口甚是熱情好客，將彭子微引進屋子後老婦人便去燒水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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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子微將老丈留下，從懷中取出一小塊碎銀遞給老丈。
那老丈連連擺手拒絕，「使不得，使不得，哪有要客人錢物的道理？」
彭子微說道:「老丈不要客氣，待會我有些問題要問老丈，或許有點奇怪，這銀子就當是賠禮好了。」
那老丈見彭子微態度堅決，便收下銀子，說道:「公子你問吧，我也沒什麼見識，怕說不好呢。」
彭子微說道:「老丈啊，我剛從極遠的北方過來，這裡是哪裡地界啊？」
老丈答道:「你是到了宋國贏郡地界，這是王村。」
彭子微繼續問道:「那這裡離宋國都城還有多遠？」
老丈答道:「繼續往南再走數百里地就到了，如今不好稱都城，就叫宋城。」
彭子微又問:「那宋國是誰的下邦？」
老丈哈哈笑道:「你剛從北地過來，也難怪不知，如今是新朝天啟元年，天子恆剛剛統一了眾邦，定都在那新都，現在好了！不打仗了。」
再問了一些話，老丈所知不多，便告辭離去。
彭子微心中暗道:歷史上好像也沒有這天啟朝啊？似乎是龍丹指引我到了這裡，難道大司空到了此處？
彭子微那日聽到大司空失蹤的消息後，內視發現，龍丹已經鎮不住那惡詛了，應該是大成朝國運出了問題，他體內龍丹與之勾連，也出了問題。」
更為令人沮喪的是，青兒所中惡詛看來並沒有根除！
「把眼下的事情辦好再說，去宋城找大司空先。」彭子微拿定主意。
彭子微在王村待了十來日，通過村長，花銀子在村子裡買了個宅子落了戶，然後到贏郡領了通關文牒，找一晴朗日子，租了一輛馬車便去往宋城。
這宋國原是前朝宋大夫的封地，當今天子起事時便為同盟一方，如今得以保全國土，國都宋城，國君宋文公。
這一日，彭子微坐車來到那宋城，觀其形式，與大成國都大都類似，只不過規模要小上許多。
這回過來兜裡帶的銀錢都在，彭子微便讓車夫帶他到城中最好的一間客棧，要了間上房。
歇息一晚之後，第二日一早，彭子微在客棧問清楚城府衙門所在，尋思著先到那裡打探一下情況，這找人先找官府總是沒錯的。
到了城府衙門，彭子微與門房說是來宋城尋人，門房登記完他的姓名籍貫後便指了衙門內一處房間，讓彭子微自行進去。
彭子微進得那屋，只見一老吏端坐桌後，見得有人進來便問何事？
彭子微說道:「我是到宋城尋人來的。」
老吏問:「尋的可是宋城人氏？」
彭子微一時間不知如何作答，便回了一句，「算是吧。」
老吏也不見怪，又問道:「你知道尋人章程嗎？」
彭子微道:「並不知曉，還請官爺明示。」
老吏道:「如果尋的是宋城人氏，那麼需繳納一百錢查檔費用，如果不是宋城人氏，那麼需繳納三百錢，如果需要衙門張貼尋人告示，價錢則另外計算。」
彭子微從懷裡掏出一小塊碎銀放到桌上，說道:「我先與官爺諮詢一下。」
老吏一拂袖便將桌上那塊碎銀納入懷中，隨即臉上綻開笑容，說道:「你在旁邊坐下說話，老站著擋光不是。」
等彭子微坐下，老吏開口說道:「那就先登記一下所尋何人，姓名，男女，歲數，樣貌等等。」老吏在桌上攤開一本冊子，提起筆看向彭子微。
彭子微道:「我所尋之人叫宋崇信……」
老吏提筆之手一頓，慢慢放下毛筆。
彭子微繼續說道:「是個老先生，五十來歲，國字臉，容貌……」
老吏:「等等……」
彭子微道:「為何？」
老吏臉色微變，問道:「你是何方人士？」
彭子微道:「我是贏郡王村人。」
老吏狐疑:「贏郡人？那為何不識那人！」
彭子微心中喝一聲「彩」，說道:「我剛從北地到贏郡投親，那老先生算是我妻子的救命恩人。」
老吏面色微沉，說道:「你拿出通關文牒看看。」
彭子微從懷中掏出通關文牒遞了過去。
老吏仔細查驗一番，文牒上寫得清楚:姓甚名誰，從何處來，何時在王村投的親落的戶。
老吏臉色稍霽，猶豫著是否要往外趕人。
彭子微從懷裡再掏出一塊碎銀放到桌上，說道:「如有那人確切消息，我還有重酬。」
老吏猶豫片刻，還是將銀子收下，然後說道:「如今不能提這個名字，你住在哪裡？」
彭子微道:「宋城客棧，晚上恭候大駕。」
老吏點點頭，「此事休得再與外人提起，否則惹禍上身。」
彭子微答應一聲便告辭離去。
晚上，彭子微讓店家在自己房裡備上一桌好酒菜，交代要是有人來尋就直接帶到房裡。
老吏如約而至，彭子微將老吏讓到主位，兩人便開始吃喝起來，彭子微在席間頻頻敬酒，邊吃喝邊隨便聊起天來。
老吏經過一番探視，酒足飯飽，便放下筷子。
老吏開口道:「我如今相信你確實剛到宋國。」
老吏也姓宋，彭子微道:「這等事我欺騙你宋老哥幹嘛！」
老吏道:「不由得我不小心謹慎，你可知道你要尋找的人是誰嗎？」
彭子微道:「我只是來尋恩人的，並無其他圖謀。」
老吏道:「他是當今國君之胞弟，但如今卻不在城裡。」
彭子微道:「那他如今身在何處？」
老吏沉吟半晌，彭子微見狀便掏出一錠約莫五兩銀子。
老吏笑納，「也就我敢與你說明，那人之前在我宋國可是聲名顯赫，但後面因犯下事情被國君驅逐。」
彭子微道:「你說那人之前一直都在宋城？」
老吏奇怪道:「國君胞弟不在宋城能在哪裡？」
彭子微想了一下便不再糾結，「那他所犯何事？」
老吏道:「他之前因反對宋國與當今天子結盟，才被被國君驅逐。」
彭子微問道:「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老吏答道:「五六年前了吧。」
彭子微道:「你說他聲名顯赫？」
老吏道:「他擅長水利營建，為我宋國百姓造下福祉，特別是他發明的那具汲水筒車，讓我宋國從此擺脫了旱情的困擾，如今民間還有眾多百姓在悄悄的敬拜此人呢。」
彭子微暗道一聲:是他沒錯了！
彭子微問道:「那他如今身在何處？」
老吏道:「這又是一個傳奇故事了，一般人還不知道。」
彭子微再次掏出五兩銀子遞給老吏，老吏連連擺手，說之前的就夠了，再拿就要折福了。
彭子微給老吏滿上一杯敬酒,說道:「那我就洗耳恭聽了。」
老吏娓娓道來:「當年反對宋國與當今天子結盟的不止國君胞弟一人，那是一個龐大的集團，差點宋國就變天了，後來國君撥亂反正，多少人頭為此滾滾落地啊！」老吏說到此處仍然心有餘悸，端起杯子抿了一大口酒。
彭子微問:「那後面如何了呢？」
老吏繼續說道:「國君胞弟作為領頭之人亦被判處了斬刑，在等待行刑之際，好巧不巧給國君的二公子救了！」
彭子微疑惑道:「國君的二公子如何救得了這謀逆大罪。」
老吏說道:「所以說這是個傳奇嘛，剛好是處刑的前一夜，二公子回來了，同行的還有東神宗的一名長老，可以說國君胞弟是這位老神仙救的。」
彭子微道:「原來如此！那二公子和東神宗是何關係？」
老吏道:「年輕人急什麼，我還沒說到神奇之處呢！」
彭子微道:「哦，還有神奇之處？宋老哥請說。」
老吏說道:「這可是秘辛！那東神宗老神仙聽說國君胞弟是個有聲望之人，便到牢房裡去探視，交談一番後老神仙感慨道:你如今要是不在這牢籠里，或許我還能救得了你性命。國君胞弟就問老神仙此話當真？老神仙來了興趣:莫非你現在出得來？那國君胞弟就讓老神仙讓開，隨後把一小布包裹放到了牢房的鐵柵欄下，用油燈點燃，然後就聽到轟隆一聲巨響，那牢房門居然就給炸塌了！」
彭子微心中歡喜:這丹雷之術也給大司空學會了呀。
老吏說道:「你猜猜那國君胞弟如何炸塌那牢房門的？」
彭子微搖搖頭。
老吏拍手大笑:「那國君胞弟居然用牢里驅蟲的雄黃，尿硝和木炭造了一個名叫丹雷的東西，真是天縱奇才啊！」
老吏說完後自我回味一番，「如今這丹雷也不是什麼秘密了，我這才敢和你說。」
彭子微問:「那東神宗老神仙就這樣把國君胞弟給救了。」
老吏道:「那可不，老神仙信守諾言，要把國君胞弟帶去了東神宗，老神仙也答應國君，此生不會讓他回來。二公子是東神宗內門弟子，國君知道仙家宗門的能量，不得已放了胞弟，對外就說驅逐出去了。」
至此，彭子微已完全了解事情的經過，不由得感慨那大司空命運多舛。
彭子微又問:「那東神宗所在何處，如何去得？」
老吏道:「東神宗在那海外仙山，只有本宗大船可以進出，要想去那可就難咯！」
彭子微道:「老哥可有法子？」
老吏道:「那國君二公子每兩年回來一次，每次回宗門都要帶上一兩個僕從，今年也差不多要回來了，也許可以在這方面想想辦法。」
彭子微再次掏出五兩銀子，口中說道:「老哥幫我，這是酬謝，還請笑納。」
老吏不忙接過銀子，說道:「我指引一條你去二公子府上當差的路子，至於他會不會帶你回東神宗，我就保證不了了。」
彭子微道:「也行，成不成我都認了。」
老吏這才接過銀子，一再叮囑今日所談之事不可外傳，然後才心滿意足的告辭離去。
第二日，彭子微到城府衙門找一位王姓官吏，按照宋姓老吏的指點，說自己是贏地王村村長的遠房親戚，剛來投親，如今到宋城是找點營生，聽村長說王官爺乃村長本家侄子，看看能否幫忙照拂一二。
彭子微拿出自己的通關文牒，王姓官吏看後也不疑有他，便問彭子微想找何營生？
彭子微說道:「聽說國君二公子府上要招護衛，我自幼開始習武，想去試試。」
王官吏說道:「你剛到宋國，要找別家大院做護衛倒是有點難，要到二公子府上卻是不難。」
彭子微忙問何故？
王官吏說:「二公子在海外修行已有十來年，俗世的功名利祿早已拋諸腦後，如今的二公子府只是平常的一間三進宅院，府中只有一家三口在幫忙照料，要不是二公子固定每兩年回來一次，恐怕他連那間宅院都不會保留。」
彭子微問:「那二公子還招不招護衛？」
王官吏道:「二公子每次回來也要找一兩個隨從拿行李物品回宗門，然後讓他們跟隨宗門的船隻自己回來，據那些回來的人說，俸祿不多，一路上還苦不堪言，如今都沒人願意再來這裡應聘了。」
彭子微道:「來這應聘？」
王官吏道:「國君二公子回來後的諸般事宜，都是我城府衙門幫忙打理的，要不你以為呢？」
彭子微道:「那王哥，我願意試試。」
王官吏說道:「是自家人我才把這諸多細節跟你說個明白，既然你不在意，那我就帶你去登記吧。」
彭子微從府衙出來的時候，拿到了一紙聘書和一塊護衛牌子，這就成了二公子護衛了！這麼簡單的事情為何那宋姓老吏不出面，彭子微知道他那小心思，也不甚在意就是了。
回到客棧後，彭子微休息一晚，第二日一早便前往二公子府邸報到。
二公子府在內城南邊的柳葉街，此地住的都是一些宋城的達官貴人，彭子微事前已經問清楚地址，很容易就在柳葉街找到了二公子府邸。
彭子微上前敲擊門環，府上管家宋林已經得到衙門通報，帶著一家三口開門迎接。
雙方相互介紹，彭子微才知道王官吏所言不虛，二公子府邸如今只有宋林一家三口在此打理，宋林大約五十來歲，是府上管家兼門房，妻子劉嬸做做家務，兒子宋大牛是護院兼雜務。
府上將近兩年了都沒有新人進來，初見彭子微，宋林一家三口甚是熱情，將彭子微帶到一進院子的南房其中一間安置妥當，然後便帶著彭子微熟悉府內環境。
這二公子府邸是標準的三進宅院，坐北朝南，第一進院子南房是下人居住；二進院子由遊廊，東西廂房，正房，耳房合圍而成，是主人居住之地；三進院子也叫後院，只得一排房子，一般是主家的老人和內眷居住。
宅子不大，陳設也是相當的簡單，也就一個普通富裕人家的樣子，彭子微很快看完，便問宋管家:「這宅院裡需要我做些什麼嗎？」
宋管家道:「不用不用，彭護衛只需在二公子回來的時候在旁伺候便可，現在彭護衛行動自由，要是出門的話只需跟我說一聲就好。」
彭子微就這樣在二公子府里安頓下來，聽宋管家說二公子大概還有一旬時間方才回來，彭子微樂得清閒，白日時間和宋管家說一聲便到城裡四處閒逛，到晚飯前回來，也會順手買些零食酒菜，晚飯後幫忙收拾一下，然後在院裡喝點小酒聊聊天，相處幾日後，彭子微與這一家子的關係也算比較融洽。
一日午後，彭子微難得早回來一次，遠遠便見到二公子府前停了一輛馬車，那宋管家在門前左顧右盼，見到彭子微身影，宋管家快步迎了上去，「彭護衛，彭護衛，二公子回來了，快去參見！」
彭子微急忙跟隨宋管家進到院子正屋，只見正屋主位上坐著一位青年男子，正在端著茶杯喝茶。
宋管家進門行了一禮，口中說道:「二公子，彭護衛帶來了。」
彭子微來不及細看，便低頭俯身行了一禮，「屬下彭子微參見二公子。」
「好了，抬起頭來。」一個淡淡的聲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