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幻


  第二日清晨時分。思兔sto55.com

  太陽才剛剛升起不久,懸在天邊,幾多雲彩漂浮在九天之上,給還稍微有些暗淡的天地增添了幾分色彩。

  農家。

  烈山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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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鎮門口,田言一身神周瑜套裝,長髮披肩,黃色長袍隨風自動,面容清秀精緻,腰配長劍,背負琴匣,騎著一匹通體毛髮雪白的駿馬。

  在另一邊,衛莊一身燙金黑袍狂舞,坐下一匹黑馬,腰配鯊齒劍,白髮飄揚,霸氣非凡。

  該到了出發的時候,而諸多事宜,包括那六萬七千石精鹽,田言都已經安排妥當。

  「破曉,這個名字很不錯。」衛莊淡淡的道了句,一手一扯韁繩,坐下黑馬嘶鳴,前蹄刨地。

  「這是你黎明時分就把我叫起來趕路的原因嗎?」田言則是頗為幽怨的吐槽衛莊道。

  沉吟半晌,對這類問題他一直都沒找到回答的方法。

  「魏言先生,請了。」衛莊聲音清冷,目光直視前方道。

  言罷,他一甩馬鞭,率先啟程。

  他深邃的雙眼如利劍一般,直視前方,一往無前,仿佛能看破山河社稷,將視線直接投放到他想要觀察的地方。

  上一個這般打趣他的人是誰?

  想了想,是韓非呀……

  他忽然就不想在繼續想下去了。

  這是最好的時代,也是最壞的時代。

  群雄並起,天驕人物如過江之鯉一般。

  田言搖了搖頭,同樣一甩馬鞭,坐下戰馬如一支白色利箭一般,跟了上去。

  她特意叮囑今日無需他人相送,所以他們都沒來。

  至於路上所需的物資,她也都準備好,放進了萬界交易平台的倉庫內。

  ……

  夜晚。

  月明。

  繁星點點垂在天邊。

  趕了一天路的兩個人在一處樹林旁停了下來,餵馬,休息。

  一黑一白兩匹馬被餵好,然後分別牽在兩棵樹上。

  衛莊一身黑袍被他墊在身下,白髮隨著晚風飄揚,仰望星空,俊美的容顏結合著霸氣的氣質,鯊齒劍靜靜的躺在他的主人身邊,這柄充斥著妖氣和霸氣的劍靜靜的躺在主人身邊,等待著下一次飽飲鮮血的機會。

  江湖兒女,餐風露宿,乃是家常便飯。

  但此刻,衛莊眉頭微皺,撇了一眼旁邊田言搭起來的迷彩綠色的帳篷,陷入了極大的沉思。

  「衛莊先生,來一頂帳篷嗎?」帳篷內,田言探出臉來對著衛莊笑道。

  衛莊並未答覆,依舊冷酷的仰望著星空,大概是因為這樣……帥?

  寒冷刺骨,能把人連人帶衣服都吹透的晚風吹過,他卻仿佛沒有感受到一般。

  田言笑了笑,順手把萬界交易平台內已經搭好的帳篷,又取出一頂,放在自己的帳篷旁邊。

  而後便回了自己的帳篷。

  「你是怎麼做到的?」田言剛剛回到帳篷內,便聽聞帳篷外傳來了衛莊冷酷而富有磁性,且萬年不變音調的聲音。

  「這很重要嗎?」田言平靜的反問道,此刻,她已經蜷縮在自己的睡袋裡,準備睡覺了。

  衛莊有些不知該如何將話題繼續下去了。

  因為往往都是他開口結束話題。

  「曾經,很遙遠的曾經,我曾無比堅定的相信過一件事情……

  直到,我走到了現在。」田言躺在帳篷內,舒服的閉著雙眼,開口回答衛莊道。

  寒冷的晚風捲起幾片葉子吹過叢林。

  「直到,我看到過的東西越來越多,有一刻我忽然發現,我仿佛一直生活在一個被幻術籠罩著的世界。

  我曾經堅信著的世界,與真實的世界截然不同。

  仿佛之前,堅定著信仰的經歷是一場美好的夢,就像,中了一個特別真實的幻術一般。

  到最後我發現,一切都只是我看錯了這世界後的一廂情願。」田言嘴角帶著笑容,輕聲呢喃道。

  不知為何,再說到曾經的自己,她覺得有些想笑。

  莫名的想笑。

  是回答,還是喃喃自語?

  「地澤萬物,神農不死。

  這是你的選擇嗎?」衛莊平靜的聲音再次在帳篷外,他躺著的地方響起。

  原來如此啊。

  王侯……

  將相……

  寧有種乎?

  在衛莊的視線中,幾朵烏雲飄過。

  其實幾朵小小的雲,相比諾大的天空又算得了什麼?

  天空的浩瀚,豈是地上的燕雀能知,又豈是幾朵殘雲便能遮蔽?

  明月,驕陽皆如此想。

  哪怕這幾朵烏雲便能遮蔽一方,讓其下的蒼生難見晴空與明光。

  上瞞日月,下欺蒼生。

  「你準備怎麼做?」衛莊鬼使神差的問道。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我準備把他們之中最高貴的那一個,吊死在他富麗堂皇的宮殿之中……」田言最後開口呢喃道。

  像是在說夢話一般。

  她準備睡了,希望明天是美好的。

  「你這麼自信,如果輸了,會不會很傷心?」衛莊開口問道,他起身,提起自己的劍,走向田言為他準備的那一頂帳篷。

  他是一個話很少的人,但和很多人,他其實會說很多話。

  比如蓋聶。

  比如師傅鬼谷子。

  比如……韓非。

  時間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刻,他們兩人,一黑一白,聯手大敗黑白玄翦之時,師哥也曾說過類似的話。

  他是個可以為達目的不擇一切手段,不惜一切代價的人。

  為了實現自己的理想,他可以做任何有必要的事情。

  世人,包括他自己都這樣認為。

  鬼谷縱橫之爭,他已經從師傅手裡拿到了百步飛劍的劍譜。

  好像是他贏了。

  並不是因為他勝過了蓋聶,而是因為蓋聶放棄了。

  可他還是那麼執著的想要戰勝蓋聶。

  到底是更在乎鬼谷和勝負,還是更在乎蓋聶?

  接下來要做的事,以他鬼谷縱橫之眼力,他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必敗無疑,可他卻依舊這麼做了。

  到底更在乎韓國,還是更在乎那個已經失去了一切的紅蓮?

  為了流沙「天地之法,執行不怠,術以知奸,以刑止刑。」的理想,他獨自支撐著如今的流沙。

  到底更在乎法,還是更在乎韓非?

  人,本就複雜難測。

  這些問題或許永遠也不會有答案。

  或許這些問題的本身,只是幻覺而已……

  「為什麼我會輸?

  我會站在這世間最強大的勢力的那一邊。

  黎庶之怒,也能讓這世間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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