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下一個任務


  公元前228年,秦王政19年。

  秦王的宮殿仿佛無邊無際,華貴無比,一棟棟金色的大殿坐落有致的排列在咸陽宮內。

  最中間的一棟大殿,那是嬴政每天上朝時的地方。

  大殿正對著一條純粹由白石鋪成的道路,一根根白石柱像一絲不苟的守衛一樣,護衛著這條百官上朝的道路。

  一條條龍鳳被雕刻在石柱上,栩栩如生,它們石頭做成的眼睛漠然的盯著這座宮殿的每一個角落。

  千百年來都是如此。

  今天的秦王政有些心不在焉。

  

  一反常態的心不在焉。

  嬴政座於書房王座之上,批閱著奏摺,但心卻已然被一個他愛的女子牽走。

  他終究也還是個會動情的凡人,他的內心也有愛,不論他之前表現的多麼無情冷漠,多麼像一個神明。

  他的內心深處也還有柔軟的地方,即便已然被多年痛苦的質子生活和殘酷的權利鬥爭磨滅的所剩無幾。

  他的書房很華麗,而他就那麼靜靜的批閱著奏摺,每批完一卷,侍奉他的宦官就會拿下一卷,放在一旁純金色的「天平上」,直到達到了一百二十斤,嬴政才會休息。

  多年來他每天必然批閱一百二十斤,但那只是一個最小的數字,一個基本。

  絕大多數時候,這位秦王,未來的始皇帝會給自己加班。

  因為他知道,他的每一個決定,他在這些奏摺上批閱的每一個字,都將影響無數的人生活,乃至生死。

  燈靜靜的亮著,在這幽暗的大殿裡,上映周天星斗,下韻山河社稷。

  嬴政就坐在唯一的光面前,恍如神明一般。

  就好像他是唯一的光明。

  嬴政的宮殿很霸氣。

  咸陽宮闕郁嵯峨,六國樓台艷綺羅。

  自是當時天帝醉,不關秦地有山河。

  後世有詩云:

  「紫閣連終南,青冥天倪色。

  憑崖望咸陽,宮闕羅北極。

  萬井驚畫出,九衢如弦直。

  渭水清銀河,橫天流不息。」

  嬴政和那些養在深宮之中,經由婦人宦官之手的「王」不一樣,多年來的質子生活,給了他一段無比的寶貴的經歷。

  那就是讓他更清晰的看清了這個世界真實,黑暗的一面。

  這是那些被權貴士紳們養在鳥籠里的「金絲雀王」們,在粉飾太平的蒙蔽下,一生都看不到的殘酷。

  為王者必須無情。

  就像那天道一般。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只有一個能平等的看待他的所有子民的人,才能治理好他的國家。

  而這份平等,來自無情。

  ……

  這一年,秦王的新公子「贏天明」出生了。

  世人只知道,嬴政非常的喜歡這位新公子。

  喜歡到嬴政自己都覺得自己瘋了,才會把一個不是贏氏血脈的人留在宮內,甚至……

  ……

  也是這一年,燕丹的太子府內。

  燕丹的太子府相比較嬴政的王宮自是遠遠不如。

  燕國國都內權貴無數,燕丹的府邸比之很多權貴都遠遠不如,比如雁春君等燕國王室成員。

  但燕丹也有自己的府邸,因為他不僅是燕國的太子,更是墨家的巨子。

  而且他的府邸雖小,卻密布墨家機關,屋院座落暗合兵家,墨家之道,再加上有大量的墨家弟子,燕丹的門客,燕國士卒駐守,毫不誇張的說,燕丹的太子府可比燕王喜的王宮危險。

  除了燕國的勢力以外,他身為墨家巨子還與農家俠魁田光,等各處的反秦勢力互相勾結,這些,在燕王宮內,是做不到的。

  今日的燕太子府內,眾人都很焦急忙碌。

  一眾墨家弟子都在等著那房間內的結果,期盼著一個最好的結果出現。

  就連往日大大咧咧的荊軻,此刻都一臉的嚴肅焦急之色。

  那一聲嬰兒的啼哭。

  今天的燕太子妃緋煙臨產。

  她為燕丹誕下了一個女孩,論身份,她是燕國公主,封號「高月」。

  命運的齒輪,在這一刻緩緩地轉動著。

  早在多年以前,便為無數年後的邂逅,生死相依埋下了伏筆。

  這世上有些真相,遠比故事離奇。

  ……

  這是一座風景優美的小鎮。

  很小。

  在這個王權不下鄉的時代,這裡幾乎收不到什麼管轄(相對而言)。

  同時,羅網也在這裡設下了駐地。

  這是一座中規中矩的小屋,並不華麗,不過六七十平,算是這家小點內最好的房間之一。

  一張四四方方的小桌鋪在房間中間,兩扇窗子,床靠在正北邊,左右分別挨著有們和窗戶的牆面。

  田言默默下床,緩緩的走到窗邊,推開了窗戶。

  又長大了一歲,田言的身材也在緩緩的發育,雖然還是平平無奇,但已經跟沒有有一定的區別了,雙手護在身前,邁著高冷大氣的玄機步,田言默默的看著這座小鎮。

  民風很純樸,這個時代的人們,大多只要能維持一個溫飽就會心滿意足。

  一座座由石頭和木頭堆起來的房屋如犬牙一般咬著唯一的路,路的盡頭是一塊刻著村子名字的石碑。

  這個房間的位置很好,整棟樓的位置處於一個進可攻退可守的位置,用縱橫家的說法叫「天樞」。

  這個房間也差不多是位置最好的一個房間,可以俯瞰大半個小鎮,而且面前就是一棟略矮的樓房,很方便逃生。

  街上行走的,大多都是中年人和老人。

  咚咚咚~

  「驚鯢大人,有消息傳來。

  您現在有空了嗎?」門外響起了敲門聲,與客棧老闆近乎諛媚的聲音。

  「進來。」田言又恢復了冷酷的男聲,當對方進來時,她已然帶好了面具,恢復了平常時候冷酷的羅網殺手姿態。

  驚鯢劍被她放在桌子上,魚腸劍時刻藏在袖子裡。

  「驚鯢大人,這位是中車府令趙高大人派來的。」老闆識相的放下了吃的,隨即恭敬的退了出去。

  那是一個一身粗布褐衣的普通男子,頭裹汗巾,一身風塵之色,臉上還帶著塵土,與一般的中年農夫無異的男人。

  「屬下地連,殺字一等,見過驚鯢大人。」那人不敢怠慢,連忙抬手作揖道。

  「哦,殺字一等……」田言有些驚訝的沉吟道,最重要的是,她還並未知道趙高要幹什麼,僅僅傳訊,居然要派一個殺字一等的殺手前來。

  「驚鯢大人,中車府令趙高大人讓我詢問您,您的傷勢如何了?

  他有很重要的任務交給您。」地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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