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斷


  大澤山內。

  某處山洞內,田言盤腿打坐,閉目養神,一身繡著日月山河的典雅長袍,頭戴綸巾,氣質華貴,宛如仙人一般。

  雖然面上絲毫不動,但其實她心裡正在犯嘀咕。

  當然,無論心中如何,還是要努力保持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這是一個「大佬」該有的本能。

  雖然她現在還不是什麼太大的人物……

  還有……

  《黃庭經》她聽說過,《黃庭劫經》是什麼東西?

  也是道家經典?

  但很快,田言就打消了這個可笑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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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這玩意就不像是道家的東西,運用神明的神紋觀測這塊《黃庭劫經》時,這石碑只讓她覺得心驚肉跳,頭皮發麻。

  其感覺甚至比之刻有殺字陣紋的那一塊更甚。

  那塊刻有殺字陣紋的石碑有多危險?

  她用出十成功力也無法損壞分毫的「*」皮紙,僅僅不到一個呼吸間就險些被燒的什麼都不剩。

  雖然只是刻錄在一塊石碑上的陣紋,一脈相承的攻伐手段,但威力卻和自己用出來的有天壤之別。

  還要努力啊。

  思及此,田言在心底默默的道。

  在其次,向她交易這東西的也不是道家的人。

  非但不是什麼道家仙人,說是魔中之魔也不為過。

  對於這一類東西,她有著明確的處理方法,那就是先放著。

  更重要的是,儲存在交易平台的倉庫中是一件零成本,且十分安全的事情。

  反正交易只消耗了一些丹藥,她現在和陰陽家明確了合作關係,這些東西不愁,而且,到了現在,那些丹藥已經很難再給她帶來什麼突破了,只有在恢復內息,亦或者療傷時用的到。

  同時,她身兼農家的「百毒不侵」之體。

  察言觀色暗中開啟,她依舊閉著眼,觀察了一下母親如今的身體狀況,田言還是想試試,能不能幫助母親恢復被田猛毀掉的經脈,不過估摸了一下,以她現在的實力還是有些困難。

  那麼就修煉吧,看看能不能在更高的境界找到她想找的答案。

  母親則是躺在田言「打獵」打回來的褥子上歇息。

  這一刻是這樣的祥和,雖然簡單,但卻很美好。

  ……

  在萬章埋伏趙高的「一線天」下。

  兩邊的崖壁依舊是那麼的險峻和陡峭。

  灑落在地面上的點點血跡是那麼的觸目驚心。

  滴滴點點,滴落在地,如一朵朵鮮艷的花朵一般。

  多多白雲從那一線蒼天之中飄過,太陽撒下金光,普照大地,美輪美奐,有莫名的帶著一種滄桑的感覺。

  蒼天就是蒼天,哪怕只有一線,也那麼的深邃,瑰麗。

  萬章抬頭俯瞰著絢麗的天穹。

  奇形怪狀的雲朵,如一幅正在鋪開的花卷一般。

  他一身藍色儒服,衣袖之間絲帶飄揚,一手背在身後,另一隻手拄著拐杖,面容蒼老,滿是皺紋,兩鬢之間白髮飄揚,頭戴儒巾。

  像一位普通的老夫子,周身之間又好像有些特殊的韻律。

  「師尊。」伏念一身墨綠色儒服,太阿劍已經被他收回到腰間別著的劍鞘之中,與一塊玉珏一起,點綴的其溫文如玉……又蒼勁如松。

  他走到萬章身前,對著萬章一拱手。

  「嗯。」萬章對著伏念點了點頭,收回了仰望星空的視線,重新把它投向紅塵之中。

  「為何我等不乘勢追殺趙高,也好為天下除一大害?」伏念有些不解的問萬章道。

  「窮寇勿追。」萬章閉上眼搖了搖頭道。

  趙高跑了。

  但他們也不是毫無收穫。

  在他們身後,張良,顏路兩個人正看著已然重傷,無力反抗的亂神。

  張良的武功雖然不弱,卻還難以插手到這個級別的戰鬥中來,所以一開始他就沒出場。

  亂出頭是要付出代價的,尤其是你的上司是個極端的利己主義者,而你們的對手還十分強橫的時候。

  所謂槍打出頭鳥。

  亂神從一開始出手幫助趙高攔截萬章的進攻,所以他就被萬章打傷,而後,羅網潰敗,他也被儒家眾人輕易拿下。

  他不追殺趙高當然不是為了「窮寇勿追」這四個字。

  趙高執意要跑,他很難留下他。

  一旦他狗急跳牆,魚死網破,難保不會出現什麼變故。

  不過這一次的損失,足夠羅網傷筋動骨,元氣大傷了。

  而且趙高所受的傷勢,沒個幾年好不利索。

  除非有絕頂高手出手,亦或者醫家的那些人……

  是人都會犯錯,聰明人也好,蠢人也罷。

  聰明人知錯能改,不會再犯第二次,但很可惜,有些錯誤,一次,已然足矣讓一個人一生都翻不了身。

  趙高開始跑以後,顏路和伏念就放過了魍魎等人,盯著亂神一個人打。

  傷其十指,不如斷其一指。

  這是張良的話。

  此刻,亂神再也沒了往日獵殺獵物時的飛揚,跋扈,自信等,但卻也沒什麼恐懼敬畏可言,只是單純的狼狽而已。

  他怕死嗎?

  這個荒謬的問題是個可笑的笑話,雖然是一條狗,但他也是不怕死的狗。

  怕死的人,不會出現在這裡。

  有些人前途未卜,所以面對即將到來的未來時頗為惶恐,有些人卻能在踏上這條路的第一步時,就看到自己的終點。

  他們的身心如劍一般,只為飲血奪命而存,也如劍一般堅定。

  所以他們的道路沒有岔口。

  沒有岔口的路,未來自然早已篤定。

  這些人是強者嗎?

  只可惜,論單挑,顏路,伏念兩人之中任何一人都能勝過他,更何況他一開始就受了傷,還是被他們兩個人聯手圍攻。

  顏路,伏念二人聯手,默契無比,攻防兼備,亂神倉促迎戰,沒幾個回合就大敗,敗北時悽慘的連揮劍自刎,亦或者服毒自盡的機會都沒有。

  這就是他路的盡頭了。

  「師尊在想什麼?」伏念順著師尊的視線看去,卻什麼也沒看到,亦或者說看到的太多了。

  本想問自己的師尊該如何處理亂神的,可心血來潮之下,卻鬼使神差的問了這麼一句。

  「一線蒼天,也是蒼天啊。」萬章背在背後的手放到身前捋了捋鬍鬚,高深莫測道。

  「師尊所言蘊含天地至理,弟子……」伏念聞言深有感觸的道。

  「好了!」萬章還未等伏念跟著他感慨完,就打斷了他。

  「你還不到年紀呢!」萬章敲了敲拐杖,看著伏念道。

  「是,師尊,那不知道那亂神該如何……」伏念對著萬章一拱手,隨後看著眼前的老師問道。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眼中的殺意卻越來越濃。

  放虎歸山,那是取禍之道,自不可能!

  不為自己考慮,還要為天下的儒家士子,那些被羅網荼毒的蒼生考慮。

  那就只有……

  「你意下如何?」萬章抬眼望著伏念問道。

  伏念依舊維持著拱手的姿勢,恍若未聞一般,身姿巍然不動。

  只是一身的聖王殺意替他給了他的老師答案。

  「小小年紀,哪來的這般凶心?回去多讀書,修身養性,學學你魏言師叔。

  要時刻記得仁,懂嗎?

  廢其武功,給他一個體面吧。」萬章平淡的看著伏念道,隨即轉身,向著峽谷外走去,只留給眾人一個莫測的背影。

  伏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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