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要下船

  徐慎行的廚師生涯在當天就直接夭折了。

  由於少女這艘星梭空氣循環系統似乎比較廉價的緣故，兩次料理下來整艘船里就充滿了油煙的味道。

  「我的回鍋肉號被玷污了！」當她意識到短時間內無法讓星梭里的空氣重新變得清新起來時，白髮少女頓時就露出了大受打擊的表情。

  話說你的船改名是不是太快了一點？不要因為第二頓吃了回鍋肉就立刻改名啊！

  徐慎行在心裡吐槽道。

  不過這些日常的小插曲並沒有給航行造成什麼波瀾。

  翌日，回鍋肉號（暫定）就到達了柯依波帶，準備躍遷去其他星系了。

  回鍋肉號（暫定）的駕駛艙空間遠比另外幾個艙室要小得多，令徐慎行想起只在電視裡看到過的飛機駕駛艙。

  只不過星梭的駕駛艙看起來要更加簡潔一點，周圍那些看起來像窗戶一樣的東西其實都是投射出來的顯示屏。

  因為宇宙中單純的目測沒有太多實際意義，透光材料的強度也遠比不上高性能裝甲，所以觀測全部交給了各種深空探測儀與攝像頭，整艘船上都沒有真正意義上的窗戶存在，就連之前臥室里維娜用來嚇唬徐慎行的那個落地窗都是假的……

  

  這個時候即便是從屏幕中回望藍星的方向也已經什麼都看不到了，就連太陽都成了漆黑的宇宙中作為背景的無數閃爍星辰之一，不再是高懸藍星人頭頂的那顆存在感巨大的生命之源。

  頓時，一種莫名的巨大失落感與鄉愁湧上了徐慎行的心頭。

  「我以後還能回藍星嗎？」

  他向正在手忙腳亂地操作著控制台的維娜問道。

  「你在說什麼蠢話呢？」白髮少女頭都不抬地回答。

  說的也是。徐慎行自嘲地笑了笑。

  即便是被消除掉了所有相關的記憶，都得一輩子在特工的監視下生活，要是真的開發出了所謂『生物兵器』的力量，自然是得被妥善看管，沒辦法回到藍星——

  「放假的時候隨時都可以回去，不過一年級的時候應該會有隨行的執務官作為監護人，等你二年級通過銀河保密條例的考試之後，就能夠獨自回去了。」

  少女完全沒有察覺到徐慎行正在傷春悲秋，在埋頭鼓搗的同時繼續說道：「不過假期在兩周以內的情況我不建議你回去哦，你也看到了，從柯依波帶跑去藍星還蠻遠的，你也不想把假期都花在路上吧？」

  徐慎行：「……」

  把我那一瞬間的傷感還來！

  不過雖然有很多想要吐槽的地方，但少女的表態也讓徐慎行稍微安心了一點：總之目前看來，那個所謂的學院應該不是什麼沒血沒淚的傳銷窩點……

  就在徐慎行感慨的檔口，少女終於從布滿了密密麻麻文字和星圖的控制面板上抬起頭來，臉上帶著僥倖和得意，抬手擦了擦額頭不存在的汗水：「終於弄好了！看來我的星系導航概論沒有白白重修！」

  「重修？」徐慎行有些緊張。

  「我也是第一次知道0分居然有一個獨立的評價等級，」白髮少女表情深沉地感慨道：「好在我重考之後評價就不是『龍糞』了。」

  「那是什麼評價？優秀還是良好？」

  「是『未來可期』！」

  「感覺完全不是什麼好話？！」

  「別廢話，給我老老實實坐好，見識一下我的車技吧！」少女卻不以為意地將徐慎行推到旁邊的座位上給他五花大綁好安全帶，接著自己面對操作面板碎碎念起來：「……首先是躍遷引擎點火、接著要輸入躍遷坐標、啟動十一維投射坐標解算矩陣、最後解除第三類航法、推桿進入躍遷！……首先是躍遷引擎點火、接著要輸入……」

  「你在說什麼？」徐慎行緊張地問道。

  「別插嘴，會記錯的！」維娜義正言辭地說了他一句，看徐慎行終於閉上嘴老老實實坐在椅子上後，這才重新念叨起來：「首先是毀滅引擎點火、接著要輸入打擊坐標、啟動十一維投射坐標解算矩陣、最後進入第四類航法、按下激活按鈕……」

  「你這不是一個都沒有記住嗎！雖然我也不懂駕駛星梭，但你剛才的步驟絕對哪裡有問題啦！」

  「閉嘴，馬上就要開始躍遷了！」

  「快給我鬆綁，我要下船！」

  「放棄吧，星梭門以及焊死了！」

  「那你先冷靜一下，至少把步驟重新背一遍……」

  「發射！」少女按下了按鈕。

  「住手！快注意到這個詞和躍遷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啊啊啊啊——！」

  下一刻，他整個人都被一股憑空產生的力壓在了椅子上，連呼吸都有些困難。

  顯示屏里的星空開始被扭曲拉長，原本閃爍的恆星在視覺上被怪異地拉長成了光束的模樣，讓徐慎行有種星梭衝進了光束組成的隧道中那樣的感覺。

  一陣劇烈的天旋地轉之後，徐慎行終於重新得到了自由，不過此時的他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站起來高呼『我免費了』，而是整個人倒在地上乾嘔了起來。

  維娜的表情似乎也有些難受，不過表現卻要被徐慎行好得多。

  她看向顯示屏，小臉上露出了開心的表情。

  「嗯，雖然躍遷的方式出了點問題，好像是把我們的船當做武器直接發射到了這裡……不過前面就是目的地了，這不是相當順利嗎！」

  徐慎行臉色難看地抬起頭來，從屏幕上看到了一顆外形顏色都和藍星相當相似，但似乎要大上一圈的行星。

  「這是天倉五的第三顆衛星，也是天倉五星系裡環境最好的類地行星，屬於銀河聯邦的直轄星。通稱第三新河陽。」維娜認真地向徐慎行介紹道。

  「學校就在這裡嗎？」終於讓胃酸重新回流到胃裡的徐慎行開口問道。

  「怎麼可能，這裡是有名的商業和旅遊星球，我們是來買教材的。」白髮少女說著，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一支小管子，裡面裝著淡藍色的奇怪液體：「把手伸出來，左右都可以。」

  「那是什麼？」徐慎行照做的同時向少女問道。

  「納米機械，主要是讓你能夠適應和藍星有一定差異的自然環境，並提供一定程度的翻譯功能。」維娜回答道。

  並不是星際小說里那種能讓人進化的基因進化液這一點令徐慎行不由有些失望。

  維娜將小管子往徐慎行手臂上一懟，裡面的淡藍色液體就迅速消失了，看來這玩意是支一次性的無針注射器，也不知道是什麼原理。

  「說起來，我沒有宇宙里能用的錢啊……」徐慎行小聲說道，有些沒底氣。

  「學校會給你們這樣的學生提供低息助學貸款，等畢業之後慢慢還就行了。」

  「居然是貸款而不是獎學金嗎？」

  「如果是優秀到足以讓學校特地去邀請的傢伙自然有獎學金，而你只是個意外啦！」

  白髮少女不知為何很是開心地說道。

  「說的也是……」

  如果不是自己失控變成怪物被少女發現的話，說不定他現在還在藍星為了自己和妹妹的生計而奔波，不知道藍星之外還有這個的一個世界呢。

  想到這裡，徐慎行放平了心態，因為這番奇遇而膨脹起來，覺得自己與眾不同的念頭自然也一下就熄滅了，開始期待之後的外星見聞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