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我只是想談個戀愛


  一時間山風陣陣,地動山搖,靈兒小臉嚇的發紫,揪著白浩的胳膊。

  「一朵師兄,他們打起來了,我們怎麼辦呀?」

  白浩也意識到了事件的嚴重性,咽了口吐沫,攬住靈兒纖細的腰肢:「靈兒莫怕,有你一朵師兄在呢。」

  說罷,忽然一聲長嘯劃破蒼穹,白浩嚇的渾身一陣哆嗦。

  神祇之戰驚天動地,禍及八方,殃池一方生靈。

  飛奔下山的路上,胡澈奇異的看到一大群山禽山獸,他們或是跳躍奔騰的仙鹿、或是靈敏於樹冠下的長臂猴、又或是前爪抱著酒罈子直立奔跑的小狐狸。

  一隻兔子躥了出來,豎著耳朵,踮腳回頭看一眼,說了句:快跑。

  白浩目瞪口呆:「兔子竟然會說話?」

  

  靈兒已經跑的上氣不接下氣,手指按在腰腹上,回過頭來,喘著粗氣說:「那是一隻開了靈智的兔子,肯定是在縹緲山被絕塵道人點化過的,我們跟著它。」

  白浩點了點頭,這時身後傳來更加激烈的打鬥,白浩隱約聽到紅裙女子暴怒的聲音。

  「無涯尊者,你竟敢對我動手?」

  「哼!動手又怎樣?神帝已有三百餘年不曾露世,外界傳言他已然隕落。……這話以前我不信,可現在我信了!」

  「你放肆~!」

  「放肆?哈哈哈,沒有了神帝,你以為你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碧落宮神女嗎?」

  無涯尊者再也撕破了那一層偽裝,他對自己的判斷篤定無疑。

  「母芙榕,要不然,你跟了我無涯子吧!等我晉階神位、掌控這片世界,定然保你神女之榮,也省得你這麼辛苦的四處奔波,找什麼捕風捉影的異獸心。」

  聞言,紅裙女子面色一沉,秀麗的眼眸之中閃過一絲驚芒。

  異獸心是煉製回元丹的主要材料之一,取自異變後的妖獸本心。

  異獸變異的機率很低,上萬年來都不曾聽聞,以至於只是一個傳說,誰也沒見過。

  無涯尊者篤定,神女之所以滿世界的屠殺六階妖獸,就是在尋找這樣一個傳說中的寶貴材料,而誘致她這麼做的原因,定然與神帝三百餘年的避世有關。

  「堂堂碧落宮神女,半甲子前就已經是元嬰後期,可半甲子都過去了,你竟然還沒有突破元嬰晉階天人!如果你那神帝老爹真的在世,又怎會如此啊?哈哈哈哈……」

  這才是無涯尊者篤定的最終依據。在這個以武為尊的世界裡,武力就是地位與權勢,武力甚至是你生存在這個世界的資本。如果在交手前,無涯尊者還不會這麼囂張跋扈,可現在他探明了神女的實力,有理由相信神帝真的不在了,也有信心今天可以一舉擊殺神女。

  「無涯子,你好生囂張!」

  神女紅裙展展,鬢髮飛揚,手中利劍銀芒閃動,殺氣騰然。

  「呵!囂張?」

  無涯尊者輕蔑一笑,白袍獵獵,金環彎刀嗡嗡作響,一團黑色的霧氣於指尖瀰漫纏旋。

  ……

  而就在一場狩獵正向修士間的廝殺轉變時,化身白一朵的白浩,正與靈兒拼了命的逃出落晨山脈。

  落晨山脈綿延千里,汨羅河蜿蜒其內,下游兩岸宗門林立,靈源宗正是其中之一。

  聽到動靜的各大宗門門主,紛紛踩著彩虹奔馳而來,當看到四散逃出的山禽山獸、從一些開了靈智的妖獸口中聽到星星散散的信息後,都不敢再踏前一步。

  「什麼?無涯尊者?是天府城那個無涯尊者?」

  「啊?碧落宮神女?還有一隻赤冠鶡?」

  「打起來了?無涯尊者與碧落宮神女打起來了?」

  ……

  戰鬥一直從白天持續到夜晚,北域天際上雷吟陣陣,一片赤紅。

  夜晚

  白浩跪在宗門堂室內,靈兒已經被她位高權重的爹接走了,只留下滿身臭汗一臉污穢的『白一朵』

  堂案之上,一名花須老者顫著手指指向白浩。

  「白一朵,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背著宗門做出這等齷齪之事!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你這麼做,怎麼對得起賣了耕牛供你進山門的父母?」

  白浩心裡喊冤,他還什麼都還沒做呢!

  只是拐著小師妹去看了一次日出,這在他以前的那個世界是很浪漫的一件事呀,為什麼到了這裡就是齷齪骯髒君子不為了?

  好懷戀那個可以自由戀愛的世界!

  「師尊,我真是帶小師妹去山裡采靈芝的,誰知道迷了路,稀里糊塗就到了瓊鼑峰。」

  「你還敢狡辯!」

  老者勃然大怒,狠拍案幾:「不知悔改,罰你杖行三十,去思過崖面壁思過。」

  ……

  汨羅河下游,一處沿江的斷崖上,懸梯正在嘩啦啦的收攏,白浩抬頭看一眼漸行漸遠的旋梯,又看一眼洞府前驚濤駭浪的汨羅江水,只能捂著腫起的屁股轉身興嘆。

  「什麼面壁思過呀,這分明就是未成年犯罪看管所。」

  看著山洞內一席一台一盞油燈,白浩感覺自己簡直比竇娥還冤。

  「也不知道靈兒怎麼樣了,該死,又沒個手機聯絡一下。」

  白浩心裡煎熬,兩個世界的歲數加起來快四十歲了,這還是頭一次談戀愛呢。

  想到這裡,白浩又覺得艱難,自己比梁山伯還苦。

  就這樣在山洞裡苦熬了一晚上,第二天懸梯緩緩降下,一個身穿白袍子身形消瘦的男子送來飯菜。

  看到送來食盒的男子,白浩一股腦的躥了起來,搓了搓手掌問:「嘿,歐陽師弟,師尊有說什麼時候放我出去嗎?這裡也太悶了!」

  歐陽傑放下食盒瞥了白浩一眼,不想與他多說,冷然轉身。

  見狀,白浩一把揪住歐陽傑的胳膊,諂媚賠笑:「師弟師弟,這是鬧哪門子氣嘛!咱倆關係一直不錯的呀?」

  「白師兄!」歐陽傑劍眉如虹,死死的盯著白浩問:「白師兄,你真的與靈兒師妹結為了道侶?」

  「啊?」

  白浩愣了一下,轉即意識到了什麼,眼珠子一轉:「哪兒有的事?靈兒師妹國色天香沉魚落雁,我白一朵怎麼配得上她?謠言!絕對的謠言!」

  聽了這話,歐陽傑這才態度緩和了些,掀開食盒的蓋子,取出飯菜,又從袖口裡拿出一罐美酒。

  「白師兄,你也不要怪師尊降罰,靈兒是杜國府的千金,萬一在宗門有個閃失,後果不堪設想的呀!你先熬兩天,等師尊氣頭消了,也就沒事了。」

  白浩反而愁眉不展,掀開酒罐咕咚咕咚的喝了一大口,衣袖一抹下巴,喟然長嘆。

  杜靈兒是當地國府的千金,也是宗門內為數不多的女修士之一,年輕貌美,清秀脫俗,也不知道有多少修士暗投情愫。

  可就是在這麼一個狼多肉少的惡劣環境下,沒錢沒房沒背景的白浩,硬是以一己之力,力排眾難,得其芳心,這是多麼具有成就感的一件事呀,可偏偏還得不到法律的允許!

  不過白浩不急,畢竟在這個世界裡他才17歲,也的的確確算是早戀,擱以前的那個世界也是不受允許的。

  摸了摸自己的臉,白浩一點都不擔心,悵然若失。

  懸梯再次的緩緩升起,看著歐陽傑離去的背影,白浩又覺得很對不起這些師兄弟們。

  「對不住呀兄弟!等大婚之日,多喝幾杯。」

  就這樣又過去了兩天。

  這一日下起了蒙蒙小雨,江面上雨霧騰騰,昏黃一片。

  白浩百無聊賴的靠在岩壁上,看著翻滾的江面,塌著眉,摳著指甲灰。

  忽然昏黃的江水中閃過一道醒目的紅芒。

  白浩眉目一凝,板正身姿仔細去看。

  找尋良久,就在白浩以為是自己眼花了的時候,忽然看到汨羅江對岸有一群猴子。猴子們首尾相接,結成了一道長鏈,從對岸的大榕樹直垂江面,撈起一個紅色的東西。

  白浩忙揉了揉眼睛,那竟是一個人、穿著紅裙的女人。

  「神女!?」

  「她敗了?」

  「不會是死了吧?」

  白浩驚訝,想到神女那傾國傾城的容貌,娉婷玉立的身姿,就這麼香消玉殞了嗎!

  「這群猴子……要幹嘛?」

  白浩忽然有種莫名的焦慮,左右看了看,想也沒想,抱起洞穴中唯一的一架木案,跳入驚濤滾滾的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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