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亘古的凝視
地行夜叉被吸引了過來，察覺到了風無相的命格威壓，待在原地守住明府，防止小鬼入侵。
而其他的意外，已經被規避到了最低概率，風無相想不到這個詛咒還能怎麼操作厄運了。
總不能真的直接觸發十幾級大地震，或者直接天雷降臨吧？
若是這個詛咒那麼牛逼，那命運之燭也別鎮壓了，大家都死了算了。
但...邏輯上雖然是這樣，可風無相的心卻越來越不安。
他看向四周，眾人明顯依舊緊張，但已經不像之前那般驚懼了。
逍遙子道長負手而立，抬頭挺胸，一副神氣無比的樣子。
「貧道說過，區區鬼物，不足掛齒。」
「這等夜叉，戰力頂多凝滅巔峰，貧道都不屑於出手，站在這裡就足夠讓它老實了。」
牛皮是越吹越離譜，關鍵是大家都信了。
醒過來的明向誠，甚至抱著逍遙子道長痛哭，表示今後一定給他立長生牌坊。
羽萍也是讚嘆道：「逍遙子道長果然名不虛傳，您道法如此高深，卻虛懷若谷，從不招搖，甚至不干預世俗，真是令人敬佩。」
逍遙子淡然道：「世間萬般因果，皆在冥冥中已然註定，真正的問道者，當順應天道，自然無為。」
羽萍點頭，嘆道：「道長前輩一席話，令晚輩深感慚愧。」
風無相無心跟逍遙子這個老王八蛋計較，他只是看著四周，心中不祥的預感愈發強烈。
他相信自己的靈識，這種不祥的預感，絕對不是無中生有。
「去把廚房裡的小鍋收到儲物戒中，我隨時要用。」
明定聞言，愣道：「那東西不是有毒嗎？」
風無相低聲道：「別想那麼多，快去，今晚可能還有大事發生。」
明定當即點頭。
而風無相看向天空，皺眉道：「羽萍前輩，這麼多人聚在一起，會引發詛咒的融合？」
羽萍道：「長公主身上的詛咒，源自於一種特殊的污染，這種污染會觸發極端的厄運，把一切不利於自己的因素無限放大。」
「針對每一個人，有著不同的厄運。」
「當被詛咒的人都聚在一起，簡單的厄運已經無法造成意外的時候，自然而然就會出現一個特大的意外，讓被詛咒者全軍覆沒。」
「那麼這種意外，最有可能的就是大型的天災，或者...強者戰鬥的餘波。」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繼續道：「這裡畢竟是中山國的王都，有強者坐鎮，自然不會出現打鬥餘波席捲全城這種情況。」
「但地震、天雷這種災難，卻是有可能發生的。」
「只是有命運之燭壓制，詛咒發揮不了這麼大的力量，所以機率比較小。」
她笑了起來，輕輕道：「畢竟命運之燭，可是玉瓊聖地的鎮山至寶，它能穩定命數，消弭因果，鎮壓邪惡災禍。」
「而詛咒，也只是催發，並非創造。」
「它可以令某件事情的後果變得可怕，但前提是，這件事必須要先發生。」
風無相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他抬頭看向天空，咬牙道：「萬鬼出籠，邪祟縱橫，夜叉都已出世，這種情況...蒼天會如何？」
聽聞此話，羽萍臉色微微一變，凝重道：「四十多年前，煉魔淵封印鬆動，導致萬鬼出世，邪屍復甦，引來了蒼天驚雷，將它們全部掃滅。」
「今晚的明府，也就是數百小鬼，一個夜叉而已，應該不會...」
風無相直接打斷道：「但詛咒會加大事情的可怕後果，我們又聚在一起...」
羽萍終於明白風無相的意思，連忙抬頭朝天看去，驚聲道：「那恐怕真的有機率，會天將驚雷，湮滅明府。」
話音剛落，天空之中忽然黑雲匯聚，遮天蔽日。
狂風忽起，一股莫名的力量，正在蓄積。
夜叉明顯不安了起來，在原地低吼著，打量著四周。
羽萍失聲道：「糟了！恐怕真的要雷霆降世了。」
風無相攥緊了拳頭。
失算了！
他本以為自己引來夜叉，便可鎮住小鬼。
但卻忘了夜叉的降臨，也會引來蒼天的懲戒。
即使它並不算太強，但在詛咒的催發下，蒼天雷霆，完全有可能降臨。
這種連鎖反應，是事先無法預估的。
「把我的毒藥拿出來！」
風無相低吼出聲。
他要拼了，以命格威壓，藐視蒼天，逼天雷退讓。
明定連忙把小鍋祭了出來，風無相拿在手裡，朝天看去。
只見烏雲厚重，層層壓下，突然一道亮光照徹天地。
一道驚世雷霆，以無與倫比的速度，沖將而下。
這一股威壓恐怖到極致，夜叉想也不想，嗚咽著逃命。
風無相一口把鍋里的湯全部喝下去。
天下極寒之毒，瞬間深入肺腑，攪動丹田。
身體遭到恐怖的侵蝕，他一口鮮血噴出，利用這股強悍的毒力，強行開啟魔功。
而就在此時，一聲冷哼忽然響徹天地。
一道金芒從遠處大地飛起，攜帶著恐怖的氣勢，朝著雷霆而去。
這是一道身影，不知道境界，不知道是誰，甚至看不清性別。
可以模糊的看到，他（她）一拳朝天砸去，整個天穹都被金芒包裹，無數段環形靈氣宛如虛空爆炸，竟然硬生生將天雷轟碎。
巨響傳遍四方，中山王都無數百姓驚醒。
羽萍駭然道：「碎虛強者出手了！中山王都，竟然有碎虛強者！」
餘波如狂風般席捲大地，風無相衣袍獵獵，心中也有些震撼。
這個世界的強者，還算不錯。
至少這一拳，還不錯。
而就在此時，他忽然感受到了一股邪惡到極致的氣息出現在四周。
命運之燭，搖曳不定，突然熄滅。
天地驟然漆黑。
羽萍驚呼道：「不好！強行阻止詛咒的發生，反而進一步喚醒了詛咒的污染。」
風無相沒有說話，他只是感受到天下極寒之毒，在體內不斷肆虐。
這股力量，終於迫使魔功開始運轉了。
這一瞬間，他的身體進行著天翻地覆的變化。
四周的靈氣朝他體內灌注而去，在經脈之中不停衝擊著，以至於，他的目光都散發出恐怖的魔氣。
「你！風無相...」
羽萍不禁驚呼出聲，但她忙著點命運之燭，顧不上風無相的變化。
而風無相，抬頭看向天空。
他看到了一雙眼眸。
巨大無比，遮住了整個天空。
這雙眼眸盯著他，似乎要看穿他的命格。
風無相毫不畏懼，傲然對視。
魔功開啟的他，強悍的命格毫不掩飾，這是魔祖的靈魂。
「遇到一個，比我還慘的傢伙。」
風無相的腦海里，突然出現了這個聲音。
仿佛來著遠古，仿佛跨越了無盡的空間，無數的歲月，滄桑無比。
風無相淡淡道：「比你還慘，不錯，但巔峰時期，卻比你更強。」
虛空之上的眼眸，似乎湧出了鮮血。
紅光沖刷了一切，一瞬間，所有的東西都消失了。
風無相凝眼一看，才發現四周的死氣都不見了，東方已經翻起了魚肚白。
天，終於要亮了。
他重重鬆了口氣，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媽的，可以啊！
這個世界不簡單啊。
剛才那個傢伙，應該和梵淚熄身上的詛咒有關吧？
他莫非是詛咒污染的來源？
這傢伙的威壓，雖然不及自己巔峰時期，但也算得上有幾分本事了。
而更好的消息是...
在剛才的壓力下，魔軀初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