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神靈 實在太可怕了
剛才的仇殺和決戰,在瞬間全部停止了。
數十位高手的心臟猛跳,湧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因為堂堂鬼王榮滅,修煉界威名赫赫的大魔頭,進入明府僅僅三個呼吸,就倉皇逃出,重傷垂死。
老天爺!榮滅可是碎虛絕巔強者啊!
修煉界有幾個是他的對手啊!
除了公認的五方五老,東屍西僧南叟北將中劍王可以與之匹敵之外,其他人恐怕都不是他的對手。
而他,只堅持了三個呼吸...
準確的說,是被瞬秒出來了。
明定!竟然當真是神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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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鬼王榮滅虛弱昏迷的身影,諸多高手,心中已然有了莫名的恐懼。
在這個神靈消失的時代,中山國竟然有一尊神靈出世!
上一次神靈出世是什麼時候了?好像是西妖國的國主,硬扛蒼天雷劫八十一道,於天柱山成就神靈之尊,震驚天下。
從此以後,西妖國淪為人族禁地,碎虛強者亦不敢往。
可那...畢竟是三百年前了啊,國主都已經退位,成了所謂的西妖天母了。
誰敢相信,三百年後,年紀輕輕的明定,竟然成了神靈。
而正在眾人猶疑、恐懼之時,一聲嘆息,從明府深處傳來。
這一聲嘆息,是如此滄桑。
像是看破了紅塵,厭倦了世俗,有著洞徹萬道的悲憫意味。
眾人呼吸幾乎停滯。
他們看到了光。
一道道白色的、純淨的光。
從明府中發出,激射在天空之上。
緊接著,一個年輕男子,緩緩從明府飛出。
他身穿白衣,黑髮如瀑,手持一把白扇,全身散發著白光,淡淡出塵,飄然如仙。
他的眼睛十分憂鬱,臉色也十分蒼白,像是對這裡的情況很失望。
天上地下寂靜一片,無數修者和百姓,也仰望著這一尊白衣神靈。
明定負手而立,身體繃得很緊。
他朝下看了一眼,心臟砰砰直跳。
尼瑪...好高啊,我有點恐高啊...
二弟給的這個飛行符,會不會突然失效啊,失效了摔下去就完了啊。
還有這個發光的符,千萬別熄了啊,不然就露餡兒了。
他強行鎮定,看向四周這些強者,每一個都還可怕啊。
明定袖中的手心全是汗水。
他面色淡然,終於出聲:「歲寒,然後知松柏之後凋也。」
「諸君,有誰來說一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聲音很清澈,很微弱,卻莫名地傳遍了整個天地。
明定不禁感嘆,二弟給的揚聲符真好用。
而四周眾位強者,實在摸不准明定,一時間竟然沒人說話。
明定淡然一笑,道:「楚江劍王,據說你曾是楚江國的科考狀元,文武雙全,不如你來說說吧。」
齊無川身影一震,瞳孔緊縮,然後冷笑道:「字面意思,應該是...到了一年最冷的時候,才知道松柏是不會凋謝的。」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又道:「這是在讚美松柏的堅韌不拔的品質。」
明定嘆了口氣,緩緩搖了搖頭。
他輕輕道:「松柏如人啊,經歷了徹骨的寒冷與困苦,最終卻堅守住了初心。」
「爾等皆是天合之境、碎虛之境的強者,悟道多年,本該對道有很深的領悟才對,為何竟連松柏都不如?」
「怕是,全身心的扎進了殺伐,卻忘記了大道本身的至理啊。」
眾人面面相覷,眉頭緊皺。
明定沉聲道:「齊無川,你出身寒微,飽受窮困折磨,立志讀書改變命運,數十年寒窗刻苦,高中狀元,卻依舊被權貴欺壓,導致妻兒慘死,父母病逝,最終才決定棄文從武,是嗎?」
齊無川臉色一變,握劍的手都顫抖了起來。
他咬牙道:「我需要你來提醒嗎?」
明定洒然一笑,道:「你於楚江瀑布之旁結廬,對著楚江瀑布,苦修劍法六十載,一朝出世,殺人上百,震驚天下,終成一代楚江劍王。」
「現在你身份超然,榮華富貴,可還記得曾經那個想要改變命運,熬夜看書,以至患上眼疾的少年呢?」
齊無川雙目赤紅,厲吼道:「住口!不許提這些事!」
明定冷冷道:「那你是否還記得,曾經你有一個妻子,有一個兒子?他們怎麼死的?被楚江國的權貴害死的!」
「你結廬於瀑布之旁,晝夜不停,苦修劍法,為了什麼?」
「為了今日嗎?你終於不再是那個少年,不再是那個意氣風發的年輕人,而成了你最討厭的——權貴!」
「你還記得你是誰嗎?你是楚江劍王,還是齊無川?」
「歲寒,然後知松柏之後凋也。這句話,是送給你的。」
「松柏經歷了無盡的磨難,卻永不凋謝,不忘初心。」
「而你,同樣經歷了磨難,卻凋謝了,卻忘記了自己的道心。」
「所以,你即是碎虛巔峰多年,也一直看不到神靈的門檻。」
齊無川張了張嘴,突然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明定這番話,刺痛了他靈魂中最脆弱的一點,讓他心境頓時失守。
四周眾人看到這一幕,心中的恐懼更深了。
他們發現,明定卻是很不簡單,幾句話就破了齊無川的道心。
那可是楚江劍王啊!
而這時,明定看向單老叟,淡笑道:「你今天釣魚了嗎?」
單老叟冷笑道:「這一套對我沒用。」
明定又道:「你釣到七十多年前那條你最怕的魚了嗎?」
單老叟身體猛然退後,滿臉驚駭。
明定嘆了口氣,道:「七十多年前,你才十多歲,跟著你爹釣魚為生。」
「可是有一天,一條大魚把你爹拖下了河,淹死了。」
「你發誓要把這條魚釣起來,把它剁碎報仇。」
「你每日釣魚,數十年不間斷,卻悟出了屬於自己的武道。」
「你成了姬武國的供奉,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但似乎,你忘記了那條害死你父親的魚了,你也變了。」
單老叟滿頭大汗,緊緊握著魚竿,全身都在顫抖。
明定又朝玉明子看去,笑道:「玉明子,你心中是否有遺憾呢?」
「你如此深愛黎流雲,恨不得為她而死,卻因為所謂的道,最終放棄了紅塵萬丈。」
「可是你到底有沒有想過,深山有道,紅塵亦有道,二者從不衝突啊!」
玉明子臉色陡然煞白,忍不住朝皇宮方向看去。
他張著嘴,喃喃道:「流雲...流雲...可逍遙子道長說,雲就是流動的,是抓不住的...」
他純粹是胡謅的啊...
風無相忍不住苦笑。
明定卻道:「你錯了,雲雖然是流動的,但它卻永遠是隨著風而動,為什麼你不能是風呢?」
玉明子聞言,一口鮮血噴了出來,身體搖搖欲墜,幾乎站不穩了。
四周眾人駭然。
神靈,實在太可怕了!
而明定還沒說完,此刻,他看向慈心,輕輕道:「你是高僧,去西唐十年,可有所獲?」
慈心雙手合十道:「自然有所收穫。」
明定道:「為何沒有成神?」
慈心道:「成神本就艱難。」
明定笑了笑,呢喃道:「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慈心、慈戒、慈慧三人,聞言大駭,心中翻起滔天巨浪。
明定道:「你們三人都是高僧,之所以沒有成神,只因五蘊不空啊!」
說到這裡,他看向眾人,淡淡道:「你們都震驚於我明定年少成神,卻沒想過,我為何可以成神嗎?」
「因為我的心,永遠是空靈的。」
「你們當中,有人依附於國家,貪戀權勢。」
「有人身在名門大派,爭名奪利。」
「而我...你們也聽說過,從來不在意這些東西,即使是明家被蘇家欺負算計,我明定也從未出手。」
「內心空靈,才是成神之路啊。」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呆住了。
趁這個時候,明定再一次瞅了瞅自己的白衣,靠里的那一面,貼著白紙,台詞終於念完了。
他心中重重鬆了口氣,好險啊,還好提前讀了好幾遍,不至於在關鍵時候忘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