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見生死 斷命運 則為判官
富麗堂皇的房間，因歲月的消磨，變得斑駁滄桑。
經過簡單打理，這裡至少乾淨了些，可以住人。
玄歌俏臉通紅，低著頭小聲道：「我...我回房間...」
梵淚熄面無表情，坐在椅子上閉眼感悟。
赤羽子嘆了口氣，道：「現在的年輕人，唉...貧道也回房間。」
鱔哥盤在小桌上，咬牙切齒地吃著果子。
旁邊，依舊傳來聲嘶力竭的吶喊。
那是慕容柔弱的尖叫聲。
吃了幾個果子之後，慕容柔弱的尖叫聲沒了，風無相的慘叫聲傳來了。
鱔哥連果子都吃不下去了，直接將桌子掀翻，大吼道：「是可忍孰不可忍！娘的！氣死老子了！」
「洞房就洞房吧！這聲音比他媽打雷還響，你方唱罷我方唱，輪流折磨老子！」
「真希望風無相這王八蛋直接萎掉。」
段小明笑了起來，道：「聖龍啊，你這就是嫉妒，嫉妒讓你面目全非。」
鱔哥大怒：「放屁，這麼大聲音你聽不見嗎？」
段小明笑道：「心靜，就聽不見吵鬧，是你著相了。」
「臥槽！」
鱔哥操起果核就朝段小明砸去，道：「這種時候還裝逼，老子揍你。」
嘭！
門被推開。
風無相穿著單薄的白衣，偏偏倒倒衝進客廳來，癱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狂灌了幾口，猛喘粗氣。
客廳中，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鱔哥疑惑道：「你這是...」
風無相臉色慘白，喃喃道：「最開始，我還可以與之拼殺搏鬥，很快便漸漸落入下風，最終身體幾乎崩塌。」
「萬古聖體實在太猛了，兄弟們，且讓我休息片刻，再斗惡龍。」
這下段小明都聽不下去了，拿起果子就砸了過去。
風無相轉頭就跑。
段小明和鱔哥滿腹怨氣，各自回房。
直到此時，梵淚熄才慢慢睜開了眼睛。
她的瞳孔散發著淡淡的灰色，依舊面無表情，沒有言語。
她的感情在慢慢消退。
《葬命神籙》的反噬，比她想像中的更嚴重，也比其他人預測的更嚴重。
......
眾人依舊在秘境，等待著外界利用陣法再次開啟秘境。
魔災消失之後，這裡的危險已經不足以威脅到眾人，所有的修者都在窺探這一座殘破的太古之城，企圖找到一些有價值的東西。
而風無相也帶著眾人，在這座城市遊走。
他們已經沒有了威脅。
在《葬命神籙》、孔雀之羽、聖筆、《聖語》、夜祭之杯等各種神器之下，其他修者就是有殺心，也沒膽子再出手了。
「這就是濟慈紅樓嗎？好多嬰兒、孩童的屍骨。」
玄歌輕輕嘆息著，呢喃道：「這些屍骨早該化作黃土，卻在魔災的影響下，一直保存至今，或許很快，就要消失不見了。」
梵淚熄道：「魔災降臨之時，她們是最無助的，意志太薄弱，直接化作了邪屍惡鬼，想來著實悲慘。」
鱔哥都不禁感嘆道：「是啊，自古以來，魔災都是令人恐懼的，其殘酷性比我們想像中的還要令人絕望。」
慕容柔弱道：「我們給她們報仇了，希望她們可以安息。」
赤羽子道：「據說璃月王都在巔峰時期，有著數千萬人口，然而魔災降臨，全部殞滅，生與死，真是一個無法理解的話題啊。」
玉明子點頭道：「赤羽子道友的話有些深邃了，生與死的判斷，連許多神靈都無法領悟，這涉及到很高深的道。」
眾人都閒聊著，只有風無相，眉頭緊皺，心中有一種莫名的感傷和明悟。
死亡，他是經歷過的。
見證死亡，更是不知道多少次了。
可是至今不明白，死亡到底是一個什麼標準？
是肉體的殞滅？還是靈魂的消亡。
是輪迴轉世，還是徹底被人遺忘，消失在歷史長河之中？
若是以肉體為標準，那麼自己每一次化作惡鬼之相、邪屍之相，是否就是經歷了一次死亡？
若是以靈魂的消亡為標準，那自己是否是從未死過？
一些哲學的問題，漸漸往道的方向靠近。
「你們做你們的事，暫時別管我。」
說了句話，風無相便直接在原地盤坐了下來，閉上了眼睛。
他要抓住心中明悟的契機，去實現道的層面上的飛躍。
「他這是...」
段小明有些懵。
玉明子連忙道：「應該是有所感悟，別管他，讓他一個人安靜。」
而風無相已然感受不到周遭的變化。
他進入了一個難得的蛻變時刻，從這一世，往上一世，已經有數百年沒有心境上的突破了。
他此刻，尤為清醒。
上一世煉化世界，為什麼會失敗？
他曾想過，然後把癥結歸為暗中有人陰自己。
而如今清醒到極致的他，才終於發現，原來自己的境界根本沒有到煉化星辰，逆轉陰陽的地步。
修者，本質上是修行者。
除了力量之外，還得要有相應的心境和靈魂。
當初的自己，為了煉化星辰，心態變得焦急，欲速不達，自然便失敗了。
來到這個世界的自己，似乎也從來沒有真正清醒過。
處於世界的什麼位置，未來的目標是什麼，想做什麼樣的事，該怎麼做，似乎也沒有太多清晰的認知，只是隨著情緒，靠著一時的激憤，喊了喊口號而已。
如今，清醒的他，終於找到了自己的癥結。
《大暗黑經》的本質，是諸天萬界，神魔妖邪，皆是本心。
成為魔祖之後的自己，似乎眼中只有魔，卻失去了本心，所以最終才會身死道消。
我悟了...
似乎還不晚。
風無相呢喃著，輕輕道：「諸天萬界，神魔妖邪，皆是本心。」
他又回憶起創立《大暗黑經》的時候。
那是一個暴雨夜。
在經歷了七十多天的追殺後，在反殺了所有的敵人後，他心有明悟，創出了《大暗黑經》前四相。
魔徒之相，惡鬼之相，邪屍之相，判官之相。
魔徒，即靈氣化魔氣，人軀化魔軀，以極端之法，成極端殺伐。
惡鬼，即魔氣化死氣，魔軀扭曲成鬼靈，縹緲無蹤，邪魅詭化，以莫測之法，成極端殺伐。
邪屍，即魔軀化死軀，刀槍不入，水火不侵，以死亡之法，見生死之門，成極端殺伐。
判官，即死軀回歸魔軀，靈魂超脫凡俗，見死靈，聞死界，見生死之道，斷命運之盤，以法則之力，成極端殺伐。
如今，魔徒已過，惡鬼已歷，邪屍已成。
判官，正是參悟法則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