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亂世涌流
東魏皇宮，雨花亭。
蓮葉遮住碧波，清風拂動荷花，婷婷曳曳，下有魚蝦嬉戲。
美景之下，曹德卻是愁容滿面，嘆道：「姑獲鳥之印污染中山國，我東魏大軍若非撤退及時，也必被污染，從而將魔災帶入境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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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還要多謝種國師提醒，否則我東魏危矣。」
種天問淡淡道：「曹皇不必客氣，東魏國祚自有造化，即是種某冷眼旁觀，曹氏先祖也不會坐視不理。」
曹德道：「曹氏先祖畢竟不在俗世，鞭長莫及，未必能方方面面護住東魏。」
說到這裡，他吞了吞口水，道：「國師，姬武國傳承已久，同樣是大涼天朝開國之時便存在的王侯，這一次我們真的有把握嗎？」
種天問表情平靜，道：「天下大勢，浩浩湯湯，順之者昌，逆之者亡。」
「姬武國迷巫信道，沉淪愚昧，對天下大勢不夠敏感，被淘汰也是早晚之事。」
「萬里大地，曹皇為一國之主，不想為東魏開疆拓土？」
曹德苦笑道：「我只怕兩虎相爭，一死一殘，反而落入被動。」
種天問道：「屍族已滅，中山已亡，天下大變已起，曹皇是有魄力之君主，此數百年未有之機，不可誤也。」
他緩緩站了起來，輕笑道：「小徒已於兩日之前，回到巫族部落，執掌巫族權柄。」
「到時候，她會助東魏一臂之力。」
曹德也連忙跟著站了起來，抱拳道：「如此，我便放心了，多謝國師。」
種天問道：「不必言謝，皆是為了大局，除姬武事外，我所提神靈下界之事，也請曹皇多慮。」
曹德點頭道：「近期必定給國師一個答覆。」
「機不可失，稍縱即逝。」
說話間，種天問的身體漸漸變淡，然後消失在了天地之間。
看著空蕩的雨花亭，曹德的臉色一沉再沉，最終深深吸了口氣，一掌將石桌打碎。
「欺人太甚！」
他的聲音都沙啞了起來。
曹莽從屋中走出，來到亭內，抱拳道：「父皇，兒臣認為，種天問說得沒錯。」
曹德瞥了他一眼，道：「說一說你贊成他的理由。」
曹莽鄭重道：「我東魏地處偏僻，東有煉魔淵天塹，南有惡毒沼澤禁地，東北方向是從不世出的蜀莊國，正北方是大涼國，西邊是中山和姬武。」
「大涼國力強大，蜀莊神秘，山川丘陵眾多，我們若要開疆拓土，只能選擇中山國和姬武國。」
「如今中山國因魔災而亡，沒有人敢踏入那個區域，所以選擇入侵姬武，是最好的選擇。」
曹德哼了一聲，道：「分析得不錯，那麼我們為什麼要入侵姬武國呢？準確的說，我們為什麼一定要打仗呢？不可以和平發展嗎？」
曹莽搖頭道：「做不到和平發展。」
「我們東魏打了幾百年的仗，戰爭刻進了百姓的骨血里，如今屍族滅了，突然沒仗打了，百姓就會變。」
曹德眯眼道：「怎麼變？」
曹莽道：「打仗的時候，他們只想活著，只想有吃有喝。若是沒仗打了，他們除了這些之外，還想要其他的東西。」
「比如減免賦稅、獲得土地，比如要求皇室開通晉升之路，分割貴族權力，打破階層壟斷。」
「而東魏自立國之時，這些權力都掌握在貴族手中，他們肯定是不會把自己的利益讓出來的。」
「到時候，我們皇室夾在平民和貴族之間，處理這些矛盾，無論哪種結果，最終都會傷及自身的國力。」
說到這裡，他眼睛越來越亮，似乎想通了其中的關鍵部分。
他繼續道：「亂世來臨，中山已滅，魔災橫行，神靈將要降世。如此天下大勢，我東魏國決不允許有任何內亂，決不允許自我削弱實力。」
「所以，我們必須打仗！就算是找，也要找仗來打。」
曹德笑了起來，點頭道：「看來你這幾個月的歷練，倒是沒有白費。」
他傲然道：「你說得都不錯，我們必須要打仗，維持戰時秩序，才能不讓國內階層矛盾爆發，入侵姬武是最好的選擇。」
「但這是我們東魏的事，與大涼國無關，與種天問無關，他來插手，本質上就是在蔑視我們東魏。」
「同時，我們有足夠的能力和時間去應付這場戰爭，不需要大涼國幫忙，如今種天問想要巫族相助我們，則意味著，巫族要分這塊肉，巫蠱山脈的領地，要朝北。」
「而他們越強大，對東魏的威脅也就越大。」
曹德寒聲道：「短時間看，是我們東魏得了便宜和幫助，但從長遠的戰略角度看，我們犧牲了戰士、錢財，甚至消滅了鄰國勁敵，獲得了大量的土地與人口。」
「但...卻養出了巫族這個心腹大患！」
「到了那個時候，局面或許還不如現在。」
曹莽聽得暗暗心驚，不禁道：「那我們拒絕合作。」
曹德冷笑道：「那巫族就會與姬武國聯合攻我東魏了。」
曹莽瞪大了眼，道：「種天問這麼狠辣？」
曹德道：「不要小瞧這個矮小的老頭子，他能穩坐大涼國師數十年，獨霸朝局屹立不倒，靠的可不是玄道修為。」
「他給了我們兩杯酒，一杯是毒酒，一杯是可以壯大自己的猛藥，但卻有極大的反噬。」
「我們，別無選擇，只能選後者。」
說到這裡，他擺手道：「去把老九找來吧，修煉界的事，讓他來組織比較好。」
「是。」
曹莽點了點頭，抱拳離去。
而此刻，在巫蠱山脈深處，巫族部落之中。
種天問已然坐在桌前，閉目養神。
巫瓏低聲道：「師尊，有幾個大長老還不服我，我已經列出了名單。」
種天問道：「今晚把他們約過來吧，我親自和他們談談，希望他們珍惜自己的生命。」
巫瓏道：「東魏那邊，曹德答應了嗎？」
種天問笑道：「天下八國之國君，唯有曹德算是一代梟雄，他是明君，是聰明人，知道該怎麼選。」
巫瓏不禁笑道：「那我們這一次聯手，可以說是勢在必得了，只是擔心姬武國底蘊深厚，會不會提前聯繫神靈。」
種天問不屑道：「若是姬遠有那般敏銳，姬武國何至於落得如此愚昧境地，他們和中山國本質上沒有區別，中山國只知享樂，而姬武國只知祭拜，皆是死局。」
說到這裡，種天問笑了起來，道：「另外，還有一個人，在幫我們掩人耳目。」
「嗯？」
巫瓏道：「掩人耳目？」
種天問道：「有一個人在姬武國闖禍呢，估計會把姬武國鬧個底兒朝天，正好為我們轉移了注意力。」
「是誰啊？師尊派的人嗎？」
種天問搖頭道：「中山餘孽，風無相。」
「啊？」
巫瓏瞪大了眼，道：「他沒死？還去了姬武？」
種天問道：「一個時常與死亡打交道的人，不會那麼容易死的。」
他笑了起來，輕聲道：「他以為，他可以不跟我合作，但卻防不住我利用他。」
說到這裡，種天問的眉頭又皺了起來，道：「據情報顯示，他的修為又有進步，實力已然捉摸不透。」
「你也該抓緊時間提升實力了，神靈即將下界，到時候你是需要站出來的。」
想到風無相那張臉，巫瓏便咬牙切齒道：「師尊放心，我必然不會比風無相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