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7 如你所願，某人『犧牲』（2更）
不過一秒，兩人同時撤回。
「請坐，沈先生。」作為主人，蘇晚芯主動招呼著。
很快，她要的奶昔，傭人就端了過來。
「謝謝。」
沈修年先道謝，然後坐下來，腰杆挺直，雙腿併攏，很有家教的樣子。
這模樣，讓原本想慵懶的靠下沙發的蘇晚芯，都不太好意思，只好跟他一樣，坐得無比端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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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這樣的一個人坐在一起，蘇晚芯覺得倍感壓力。
蘇晚芯實在無法理解，這麼一板一眼的男人，這人比方凌寒還要呆板，蔣潮姐姐，這些年到底是怎麼忍受過來的？
沈修年抓罪犯有一套，也很有能力，可惜得很，他沒有洞察人心的本事，不然的話，蘇晚芯心裡想的那些，要讓他洞悉了去，他肯定會很尷尬的。
「那個，我今天過來，是幫我弟弟給你們送請柬過來的。」沈修年把裝請柬跟喜糖的盒子遞給蘇晚芯。
蘇晚芯收下，「好的，謝謝您，沈先生，辛苦您跑一趟了。」
這山高路遠的，蘇晚芯總是有點過意不去的。
「我叫沈修年。」沈修年再次重申了一次，他跟方凌寒是出生入死的戰友，兄弟，所以，方凌寒的老婆不需要這麼客氣的叫他。
見面的時候，他不是都叫她蘇晚芯了麼？
「嗯，我知道……」所以，她開口叫他『沈先生』有什麼問題嗎？
「所以，我叫您『沈先生』不合適？」
蘇晚芯雖然遲鈍了點兒，但是好在是抓住了問題的關鍵。
「我剛才叫你蘇晚芯，所以，你不要叫我沈先生，叫我沈修年就好。」沈修年一字一句的糾正。
就為了這個，沈修年居然這麼一本正經的糾正她，蘇晚芯緊緊的憋住想笑的衝動，又無聲無息的進行自我安慰。
她真是要被他如此一本正經的樣子給嚇死了，她剛才還以為，出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蘇晚芯想吐槽，可當著沈修年的面，她沒辦法吐槽，只能忍著，憋著。
此時此刻，聽聞蘇晚芯在樓下見客，秦雨萌不放心，也從房間出來了，發現客人是沈修年之後，她就沒有立即出去打斷他們。
而是躲在樓梯的轉角處，隨時候著，假如蘇晚芯需要她的時候，她再出現。
「好的，沈修年。」主隨客便，既然客人都這麼要求了，蘇晚芯自然不會拒絕。
沈修年滿意的抿唇，送完請柬，他沒有打算走，反而端起剛才傭人給他的白開水，喝了一大口。
蘇晚芯瞅他樣子，是不打算告辭，難不成要她開口留他吃晚飯？
蘇晚芯感覺跟他不熟，這個口，她貿貿然的還真開不了，乾脆也學他一樣，端著奶昔，慢慢吸了好幾口。
沈修年先放下水杯，直言道：「我跟方凌寒認識很多年了，他這個人，我自認還算比較了解，有些事，我想說，也不知道你想不想聽。」
蘇晚芯：「……」
好在吸管的口很小，就是嗆了，喉嚨也能接受。
方凌寒這三個字，從那天他們大吵一架，方凌寒離去後到現在，兩個多月了吧，她的肚子，從平坦什麼都看不出來，到現在微微凸起，稍微細心一點的人就能發現，她是個孕婦。
她身邊的人，任何人都沒有在她面前提起過這三個字，包括之前不斷來關心她到跟她告辭的余慕宸，還有她的好友江清月，他們都小心翼翼，不提也不敢提這個名字。
秦箏跟秦雨萌就更是如此了，每天找新鮮的話題跟她聊，聊胎教，聊孕期的注意事項，搞得她都有了一種錯覺，方凌寒就是她生命里的過客。
那天他走了後，就不會再回來一樣。
這樣，這個世界上就剩下她跟肚子裡的孩子，她也不用糾結，孩子到底該不該，要不要生下來，生下來之後，那個該死的男人，會不會打著孩子的旗號，來打擾他們的生活？
蘇晚芯沒想到，就在她自我催眠，快要忘記方凌寒這個名字的時候，沈修年出現了，他打著送請柬的旗號，就這麼直接的在她面前說出方凌寒這三個字，提醒她，她的生命里，曾有一個多麼重要的人。
「那……你就選你能說的說。」
蘇晚芯沒法在沈修年的面前發脾氣，更做不出來，因為他碰了她的忌諱，就把沈修年給趕出去的事情來。
畢竟，沈修年出現在這裡，是以客人的身份。
對客人，她不能不禮貌。
另外就是，她內心還是有一個小的角落，有點渴望知道關於方凌寒的一點消息，不管他是去了哪兒，還是在做什麼，等將來，孩子問起他的父親時，她編故事的時候，至少能夠編得合情合理一點兒。
方凌寒感覺蘇晚芯還是比較平靜的，心裡開始埋怨起方凌寒來，方凌寒先前講得那麼嚴重，一個大男人，槍林彈雨都經歷過了，一個連生死都不懼的男人，為了蘇晚芯，居然能夠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
那模樣，他都嫌棄。
又令人心酸不已。
就好像人並沒有失明，卻已經什麼都看不見了一樣。
「行吧，那我想想。」
「……」
「要不，還是你問吧，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主要是他的事情太多，一時半會兒，我也想不出來。」
沈修年真的是一個非常乾脆直接的人，他心裡想什麼，就說什麼。
蘇晚芯發現，她似乎有點明白了，蔣潮姐姐喜歡這個男人什麼了。
可能就是喜歡他的直接乾脆，有什麼說什麼的性格吧，畢竟，現在油嘴滑舌的男人，實在是太不靠譜了。
現在的女人也覺醒了，甜言蜜語又不能當飯吃，找個靠譜的男人回家，日後調教調教，說不定還能讓他偶爾冒出幾句暖人心脾的話來。
可是，只會油嘴滑舌的男人，這種男人要帶回家，女人這輩子就有得受了。
「好吧，那我問你答。」蘇晚芯向來不刁難人，尤其是他還是蔣潮姐姐的男人。
「嗯。」沈修年鬆一口氣。
「他現在在哪兒？在做什麼？」
這個問題，是蘇晚芯目前最想知道的，這一天天的，她的肚子越來越大了，如果方凌寒一直這麼躲著不肯回來，到時候要是再跟她胡攪蠻纏，蘇晚芯想想就覺得頭疼。
所有的一切，能在肚子裡的孩子，呱呱墜地之前，她希望可以解決掉所有的後顧之憂。
「你真想知道？」沈修年這人向來不囉嗦，這次帶著任務過來，他本來應該單刀直入，直奔主題才對。
可是，面對蘇晚芯的這個問題，想到方凌寒那個在戰場上英勇無敵的模樣，因為這個女人，在他面前哭得稀里嘩啦的模樣，他就忍不住多嘴多問了一句。
蘇晚芯：「……」
蘇晚芯快要鬱悶了，她發現，這個沈修年跟方凌寒，還真是好兄弟呢，他們完全就是一類人。
跟這樣的人溝通真的是太費勁了。
她要不想知道，那她幹嘛這麼問呢？
沈修年大概也發現了他問了一個很多餘的問題。
「他出了意外，『犧牲』了。」沈修年突然說道。
「什麼？！」
蘇晚芯當然不敢相信了，可是，看到沈修年如此嚴肅悲戚的模樣，蘇晚芯又覺得，這件事似乎由不得她不相信了。
可——
怎麼就這麼突然呢？
「對不起，是我沒有照顧好他，其實，他為了你，都把事業放棄了，他跟組織都辭職了，這一次，純粹是友情幫忙，幫我完成了一件巨大的任務。」
說道這裡的時候，沈修年就打住了，「我想，你可能不想聽我說這些，總之，是我對不住你，他的事情，你……」
「他的事情，已經跟我無關了，他離開之前，我跟他正打算離婚，既然他……那樣了，又是幫你，你全權處置吧，而且，我……」
蘇晚芯突然站起來，把她那微凸的肚子往前一挺，原本不明顯的肚子，被她這麼一挺，那就很明顯了。
「你懷孕了！」沈修年驚訝的站起來。
好在他是個見慣大場面的人，否則，他真要當著蘇晚芯的面，狠狠的詛咒方凌寒那個老小子。
人一個孕婦，讓他這麼欺騙一個孕婦，真的合適嗎？
可是現在，話都說出口了，他一個大男人，又不能把說出口的話給收回來，他做不出來這樣的事情，只能硬著頭皮的站在這裡。
可他驚嘆於蘇晚芯懷孕之後，他就變成了啞巴。
蘇晚芯點頭承認，「是，我懷孕了，你跟方凌寒既是好朋友，又是戰友，那他『犧牲』了，還是為了你，那他的後事，就麻煩你了，對我來說，他的『犧牲』如我所願，不好意思，我有點累了，我想上樓去躺一會。」
「把二小姐叫來，幫我招呼下客人。」
蘇晚芯對傭人說道。
「是，大小姐。」
不等秦雨萌過來，蘇晚芯就這麼把沈修年給撂下了。
沈修年是過來人，他當然知道女人懷孕期間是最辛苦的，他兒子種在他媳婦兒肚子裡的時候，可把他媳婦兒折騰慘了，那個時候，他因為不放心，跟組織上請了好幾次的假回去陪他媳婦兒。
所以，蘇晚芯就這麼撂下他往樓上走，他也不生氣。
而蘇晚芯呢，上樓進房間後，將門反鎖了後，她捂著肚子，慢慢的蹲在地上，痛哭流涕……
方凌寒真的『犧牲』了嗎？
他的『犧牲』還真是及時啊。
這是不是意味著，從今天開始，她跟方凌寒的一切，就徹底成為了過去？
她確實沒想到，如今，她肚子裡的這個孩子，竟然會成為方凌寒的遺腹子。
這就是命吧？
而她——
認命。
**
秦雨萌出現的時候，沈修年跟她告辭，「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方凌寒『犧牲』這件事，秦雨萌在樓梯轉角那邊其實已經聽到了，她當時就懵了，怔怔的站在那兒，感覺大腦一片空白。
她都沒辦法接受，更別說她姐姐了。
她很想去寬慰下蘇晚芯，可是，她又沒辦法讓她知道，她其實一直在偷聽。
所以，在傭人上來叫她的時候，她偷偷的溜回房間，就這麼等著。
「好的，我送您，沈先生。」秦雨萌說道。
沈修年看著她，兩人走到大門口的時候，沈修年上車前，主動問著，「蘇二小姐，那……」
「我姓秦，我叫秦雨萌。」秦雨萌介紹著自己。
「秦小姐，你是不是有問題要問我。」沈修年糾正道。
「嗯，我姐夫他真的『犧牲』了嗎？」
在秦雨萌的眼裡，方凌寒沒有跟蘇晚芯辦理離婚手續，那他就是她的姐夫。
方凌寒在她眼裡，一直是超級能幹的人，隨機應變的能力也是超強，否則，他怎麼能擔當『孤狼』的稱號呢？
這樣的人，怎麼能夠說『犧牲』就『犧牲』了呢？
最大的問題是，方凌寒要真的『犧牲』了，她姐姐跟她肚子裡的孩子，要怎麼辦呢？
「你還認他是你『姐夫』？」沈修年又一次『多嘴』了。
「他們倆畢竟沒有離婚。」
「說的是，那小子，確實『犧牲』了，那小子也值了，至少他老婆這邊，還有個小姨子能體諒他。」
謊話已經撒下去了，沈修年也不能臨時更改。
反正，那小子現在癱在床上，得好幾個月不能動，這跟『犧牲』差不多，再說了，跟他們打交道的人，千奇百怪，死而復生，換臉變成另一個人的怪事都有。
反正，到時候，那小子要重新回到這些人的身邊時，需要解釋的人，是他，不是自己。
「秦小姐，如果你跟你姐姐需要過去看看他的話，我可以……」
「不用了，沈先生，謝謝你，我想，我姐姐不會去的。」
「嗯，好，我尊重你們。」
沈修年其實能夠了解她們為什麼會做這樣的決定，那小子已經徹底絕望了，否則，他不會那麼自信的認為，說他把他『犧牲』的真相傳達過去，不會有人過來打探他的犧牲是否是真的。
他本來一開始還不相信，現在，是徹底信了。
**
方凌寒『犧牲』這件事，對他們蘇家來說，那是一件大事。
秦雨萌送走沈修年，就跑上了樓，敲了蘇晚芯的門，「姐姐，是我。」
秦雨萌想要親眼看蘇晚芯一眼，不然，她沒法放心。
聽到敲門聲，蘇晚芯從臂彎里抬起頭，淚眼婆娑的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她本來以為，方凌寒親手抓了她最親最愛的人後，這輩子，方凌寒唯一能夠彌補她的事情就是，一命還一命，方凌寒也去死。
只有方凌寒死了，他們之間的恩怨才算是可以了結了。
然而，她怎麼都沒有想到，方凌寒死了，她卻哭了。
心臟的位置，痛得就快無法呼吸了。
而此刻，除了心臟的位置，她肚子還收縮的厲害，痛得厲害。
她按著肚子，打開門，顧不得自己此時此刻狼狽的模樣，就對秦雨萌求救，「雨萌，我肚子痛，送我去醫院。」
看到蘇晚芯的模樣，秦雨萌嚇呆了，下一秒，她趕緊扶著已經暈過去的蘇晚芯，同時求助白叔。
秦雨萌又給霍明松打電話，把這邊的事情說清楚，霍明松那邊叫了救護車過來，同時還安排了他們診院的婦科醫生，一個在醫院裡候著，就連手術室都空了出來，另一個跟著救護車去蘇家做緊急處理。
安排好了後，霍明松又撥了一個電話給吳曦，「我這邊有點突發狀況，中午，我就不過去了。」
「哦，好。」吳曦話都還沒有說完，霍明松已經把電話給掛了。
吳曦此刻正陪著霍夫人逛街，霍夫人挺喜歡吳曦的，所以對這個未來的兒媳婦兒，要比霍明松上心多了，也積極多了。
「明松不來了？」霍夫人問道。
「嗯，醫院可能來病人了。」吳曦倒是蠻理解霍明松的，知道他是醫生，那些外科醫生，有的就是二十四小時待命的。
「來病人了？」霍夫人挑眉，她怎麼那麼不信？
「小曦，這樣吧，我們中午買好飯，給明松送過去，你說好不好？」
吳曦抿唇，她不想做這麼黏人的女友，可是未來婆婆的意見，她又不好意思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