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四支煙
試鏡的日子來得很快。
到的時候已經有兩三個女演員在那等著了，似乎是閒來無聊，開始咬起耳朵：「聽說還有一個人來試鏡，叫什麼沈煙……」
為首的女星揚起下巴：「呵，新人而已，沒什麼威脅。」
坐在旁邊的小姑娘謹慎道：「施蕾姐，沈煙在《離人歌》里的表現還是挺好的。」
「名導加持的光環罷了。讓她來演這種都市劇，肯定演不出感覺。」
「就是就是。」另外一個演員附和道，「有些人只拍得了古裝。」
小姑娘還想說些什麼，結果一抬頭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沈煙，趕緊拉拉身邊人的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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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著人家說壞話，結果還給聽見了，完了完了……
出乎她的意料，沈煙並沒有生氣，反而淺笑著打了聲招呼，頗自在地在一旁坐了下來。
剛才還熱絡的氣氛有些冷凝，施蕾臉上無光，輕哼了一聲：「聽見就聽見，我說的都是事實。」
沈煙的信條里從沒有任人欺侮這一項，她勾了勾嘴角，從容地看向對方：「是否是事實，不如讓我們拭目以待。」
施蕾面色一變，想要發作，但權衡之後還是忍了下去——反正這角色最終肯定會是她的，現在逞口舌之快沒什麼意思，到時候要是能看見對方的黑臉，那才是真的有趣，呵呵。
每個人試鏡大約需要半個小時，沈煙被叫到名字的時候施蕾正巧出來，對著她冷嘲道：「沈小姐，希望你能夠正常發揮，我會擦亮眼睛好好看著的。」
沈煙微微一笑：「我會的，謝謝。」
施蕾一噎，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的背影——到時候落選了，看你還笑不笑得出來？
室內，導演王宇峰看到沈煙，和善地笑道：「小姑娘不要緊張，好好發揮。」
她得體大方地道：「謝謝導演，我會盡力的！」
「行，那我們第一項考核的就是鋼琴技術。」
誒！難道鋼琴不是替身嗎？
她終於知道為什麼之前出來的那個女演員哭著說「臣妾做不到了」。
雖然有變數，但沈煙並沒有慌亂，略一點頭：「好的。」
三角鋼琴上放著一張琴譜，孟德爾頌的《無詞歌》，估計是想考驗演員有沒有音樂這方面的素質。
沈煙把那張譜子拿起來，「請問我必須彈這首曲子嗎？」
王宇峰搖搖頭道：「你隨便彈，什麼都可以。」
沈煙含笑點頭，把《無詞歌》放在一邊，深吸了口氣，纖細的指尖搭在琴鍵上。副導和監製都饒有興趣地等待著，想看看這個新人到底有幾把刷子。
可是當她開始彈的時候，他們的臉色卻劇變了。
李斯特的《追雪》，十二首超技練習曲之一。
旋律繁複變幻，半音階強弱控制得當，大跳乾淨到令人驚艷。還有那魔鬼般的速度，雙手變化看得人眼花繚亂。
一曲落畢，幾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覷。最後還是王宇峰乾咳了一聲，打破了沉默：「沈煙，你學鋼琴很久了吧？」
「是的。」
「拿過獎嗎？」
沈煙點點頭：「我兩年前拿過李斯特國際青少年鋼琴大賽冠軍。」
導演手上的筆驚得掉了，幾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裡難掩的驚喜。
「咳。」王宇峰又乾咳了一下，「你的鋼琴肯定是達到我們的水準了，現在檢驗下你的演技。」
《天作之合》這部戲中，姐姐這個創業的角色完成難度較大。她是一個很剛強的女子，但是偶爾也會在自己親近的人面前展現出脆弱的一面。
因此，如何把這兩種看似矛盾的性格融為一體，極其考驗演員的素質。
副導挑了一場戲：「你就把我想像成男主。」
姐姐的官配是一名知名上市公司的企業家，年輕有為，同時他在私募和風投方面也做得風生水起，在金融界是人人仰望的存在。
沈煙看了兩遍詞，抬頭道：「王導，我準備好了。」
「開始吧。」
這場戲講述的是姐姐公司的資金鍊瀕臨斷裂，她見了不少投資者，四處求人，但都鎩羽而歸。但是此時，男主卻開了金口，說願意看看她的項目。
副導：「金毓，講講你的項目吧，我只有十分鐘。」
應聲之時，沈煙的表情已經變了。
她的眼神含著一種篤定的希望，但若仔細看的話，卻又夾雜著害怕希望破碎的一絲絕望。隱忍而堅定，是她對這場戲的理解。
這是她唯一的機會，她必須要抓住。
沈煙抿了抿唇，先是把公司業務敘述了一遍，介紹了下公司起步過程和現狀，然後不卑不亢地道：「我希望您投入3000萬。」
副導很誇張地嗤笑一聲：「你覺得你這個小公司值這麼多錢？更何況它現在瀕臨破產。」
沈煙眼神凝了凝，抬頭迎上他嘲諷的目光：「所有創業公司剛起步的時候規模都很小，真正重要的是它掌握的核心技術和專業的管理團隊。」她的眸光隼利，「我認為，我們只是需要一個機會。」
副導站起來走上前，冷漠地道：「機會不是你想有就有的，這個世界就是這麼殘酷。你可以回去了。」
沈煙沒有動，她抿著唇，近乎執拗地看著他，目光倔強。兩人對視，空中仿佛有火花產生。
「想必您剛入行的時候，也曾渴望擁有一個機會吧？」她聲音很輕，但卻字字堅定：「我不會讓您失望的。」
她就那樣注視著他，緩緩說道：「我只是，需要一個機會。」
他看著她，仿佛想起了還是個新人時候的自己——日夜奔波求見不同的投資者，卻十有八|九被冷漠地拒之門外。
一次次地忍受失敗和嘲笑，但他從來沒有放棄過。
她剛剛的神情，像極了那時候的自己。
有那麼一瞬間，他為之動容了。
不僅副導動容了，導演王宇峰嘴角也不自覺露出了笑意——沈煙對於人物角色的心理把控得很好。
置之死地而後生，這是一場豪賭。她並非完人，而且還是個柔弱女子，但是面對困難險阻卻不得不讓自己剛強起來。因為她知道，她還有那麼多一起打拼的兄弟們，她不能對不起他們。
「回去等消息吧。」
沈煙連忙鞠躬道：「謝謝王導！」
等她離開後，王宇峰問：「你們覺得她怎麼樣？」
其他兩人都點頭：「外形沒話說，鋼琴技巧也是很強的加分項。關鍵是，她能把妹妹和姐姐的反差演繹出來。」
王宇峰也滿意地道：「演技是比前幾個要好。」他摩挲著鋼筆，目光中隱隱透出沉思。
「叮鈴鈴！」電話響個不停。
施蕾剛洗完澡從浴室里走出來，一邊擦頭髮一邊接起：「餵？」
那頭傳來經紀人的聲音：「喂，蕾蕾……」
「什麼時候進組？」她悠閒地靠在沙發上，喝了一口紅酒，「郭總跟我說如果可以的話就儘早，不知道王導那邊怎麼說？」
「呃，蕾蕾……」
聽出他的欲言又止，施蕾疑惑道：「難道是要推後嗎？可我不是還安排了新的綜藝？」
「不是，」經紀人終於得空澄清誤會，汗涔涔地道，「那個……咱們沒選上……」
「你說什麼？！」
施蕾差點把紅酒灑在地毯上：「沒選上？怎麼可能！」
而這頭的沈煙則得到了黎文的電話祝賀：「王導最終拍板定了你當女主，棒棒喲！」
「是嗎？太好了。」
黎文：「你好像不是很驚訝嘛。」
「那是，像我這樣的天才少女，他們不選我選誰？」
黎文：「……」
嘔。
「話說回來，你鋼琴彈得這麼好，我還是第一次知道。」
沈煙嘿嘿笑了兩聲，旋即淡淡道：「還不是老頭從小|逼的。」
黎文知道她和她父親一向不太對付，也就沒說什麼，只是叮囑道：「這幾天揣摩一下角色，一周後就進組了。」
她應道：「知道啦，你放心吧。」
進組前的幾天，除了看看劇本也沒別的事，沈煙便和許鹿約了一起吃飯然後做指甲。
許鹿是她的高中同學，以前住她寢室對門。巧的是，對方高考畢業後也選擇了表演專業，簽到了沈煙的對頭公司天娛傳媒。
後來許鹿打趣說：「我們可能一輩子都是對家，相愛相殺。」
臨到下午的時候，因為許鹿要在公司拍一組宣傳照，就耽擱了些許時間，讓沈煙直接來天娛傳媒找她。
沈煙原本還擔心公司不讓進，但是好像一路上也沒碰到人攔，就大搖大擺地坐電梯上去了。
電梯停到十樓開門，她正刷著微博，餘光瞥見有人進來，就準備按關門鍵。
「請稍等下。」
溫潤如玉的聲音，還略帶點磁性，猝不及防地在這個狹小空間響起，帶著震盪人心的功效。
沈煙猛地抬頭，看清眼前來人：「誒？！」
沈晉初今日穿著一套白色西裝，寬肩窄腰，襯托出精瘦的身材，略帶著些撩人的禁|欲氣息。
霧草，我可以！！！
雖然顏控屬性被激發max，她表面還是鎮定如狗：「沈老師好。」
「沈煙。」沈晉初頷首，面上露出一絲笑意。他溫和地招呼了一聲門外的助理：「愣著做什麼，快進來。」
小姑娘應了聲跟了上來。她懷裡抱著一束花，像是粉絲送的禮物。
電梯門關上，沈晉初轉頭問沈煙：「我記得，你好像不是我們公司的？」
他這麼一問，沈煙突然想起他簽的也是天娛傳媒。怪不得能在這裡碰到。
她愣了一下，笑道：「嗯，我來找一個朋友。」
沈晉初淡淡點點頭，嘴角彎了一下，一本正經地對助理說道：「跟夏總說聲，咱們公司的安保得加強了。」
沈煙：「……」
她好像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這位影帝大大不僅不高冷，而且還意外的有些腹黑呢。
作者：我們煙煙就是多才多藝演技爆發的小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