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十五支煙
沈煙在劉雄鬆口之後，一秒鐘都沒有多慮，立刻對司機說：「去機場。」
她現在最缺的不是錢和時間，而是——機會。
也許因為時間已晚，夜幕濃重，路上幾乎沒什麼車，很快就到了。現在正處於風口浪尖，她在下車前把自己全副武裝，裹得嚴嚴實實。
進貴賓休息室必須要過安檢，還得是頭等艙，沈煙想了想也買了和沈晉初同一個航班同一種艙位的機票。
正在排隊的時候，就聽到身後一陣歡呼。沈煙嚇了一跳，回頭就對上樑暮旭燦爛的笑容。
「沈……」
眼看他要叫出聲來，沈煙趕緊做了個「噓」的手勢，他立刻乖乖地噤了聲。
兩個人隔著五米的距離，待遇卻是天上地下。梁暮旭那邊是鮮花簇擁，她這邊是枯葉飄零。
熱情洋溢的粉絲們圍著他噓寒問暖，把各種禮物、卡片、信件塞到他手上，興奮地嚷著：
「旭旭要照顧好自己哦！！！不然媽媽會擔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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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貝要注意休息啊！千萬別累壞了！」
「去那邊要按時吃飯，要想我們啊！」
沈煙定定地看了許久，她轉過身去，不知怎的覺得眼眶有些瑩潤。笑著搖搖頭，進了安檢口。
身後的人潮漸漸遠去，沈煙背著一個小挎包獨自走在航站樓里。
巨大的落地窗外，一架飛機在遠處起飛。她看著看著，忽然就想起了第一次和媽媽坐飛機的情景。
那時她大概是四歲還是五歲，天真不諳世事的年紀。飛機起飛後氣壓驟然變低，她抓著媽媽的手低聲啜泣：「媽咪，耳朵疼……」
「煙煙不要怕，媽媽在這裡陪你說話。」
這時候夕陽的第一縷光穿透玻璃窗照亮了媽媽烏黑的髮絲。
年輕的孩童好奇地睜大了眼，看著窗外從未見過的瑰麗景象，一時之間也忘記了疼痛。
「媽咪，是太陽！好大好亮的太陽啊！」
媽媽沒有糾正她的話，親了親她說：「美不美呀？下次還和媽媽飛得這麼高，一起看太陽好不好？」
「好！」她笑道。
沈煙怔怔地看著那架飛機逐漸飛遠，越變越小，最後消失不見。
她默然——那時候太天真，竟不知有些故事常常是沒有以後的。
「嘿，想什麼呢，這麼入神？」宛如平底驚雷，一人大大咧咧地拍在她肩上。
沈煙驀地從情緒中抽離，看向一旁的男人。
梁暮旭眨了眨眼睛。
看到他的第一眼，她腦子裡浮現出的卻是另外兩個字——甄姬。
像，實在是太像了。
梁暮旭被她用一言難盡的眼神盯著，卻仿佛沒有任何不適的感覺，歡快地向前走了兩步：「咱們一起去休息室吧。」
沈煙懷疑地盯著他的背影——這位真的是前輩嗎？照理說他和沈晉初年紀相仿，為什麼沒有影帝大大一半的成熟和穩重呢？？？
正想著想著，前面的人又調轉龍頭，嬉皮笑臉地湊過來：「沈沈，你有吃的嗎？我好餓哦！」
哎喲我這個暴脾氣，誰是你嬸嬸啊！！！
沈煙壓住破口大罵的衝動，嘴角動了動：「沒有。」
「真的嗎真的嗎？可是我剛剛過安檢的時候看到你買餅乾吃了。」梁暮旭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她，沈煙只好從背包里掏出一條奧利給，竭力維持自己的風度：「給你。」
他高興地接過，心滿意足地吃了起來。
沈煙：「……」這真的不是地主家的傻兒子嗎？
她沒再管梁暮旭，加快步伐趕到貴賓休息室。可裡面空空蕩蕩，她連沈晉初的半個人影都沒看到。
後面的男人還陰魂不散地跟著她，好奇地問：「你在找什麼？」
沈煙無視他，趕緊又打了個電話給劉雄。
這次對方很快就接了起來，聽上去心情頗好的樣子：「沈煙，你到了啊。」
「是的！」她笑著問道：「請問你們在哪裡呀？我沒找到你們。」
「哦，我們已經登機了。」對方留下輕飄飄的一句話就掛了。
沈煙：「？？？」
跟著沈煙登機之後，梁暮旭隨口問了一句：「煙煙，你也去橫店拍戲呀？」卻不想收到了對方一個極其幽怨的眼神。
走進頭等艙，她一眼就看見劉雄站在過道里，而沈晉初坐在座位上仰著臉和他說話。
雖然他的側臉很帥，但想到他們騙她買了一張頭等艙機票之後，這花痴的心也只一秒就煙消雲散了。
「沈老師，雄哥，我來了。」沈煙滿臉笑容地迎上兩人轉過來的目光。
劉雄詫異地道：「你竟然真的上來了呀？」
呵，男人。
她面色不變，輕笑道：「那是，我是沈老師的腦殘粉，必須追隨他到天涯海角。」
說這話的同時，沈晉初突然抬頭朝她笑了笑。那笑容和以往微帶著的疏淡不同，竟然頗為溫和，仿佛有一種莫名讓人愉悅的力量。
他拍了拍身旁的空位，柔聲道：「坐吧。」
沈煙望著他的雙眼，像中了蠱似的，也不管是不是自己的座位，就暈乎乎地坐了下來。
沈晉初說完那句話後就閉上眼睛小憩起來。他今天穿著白T恤和黑色牛仔褲，很隨意的搭配，從頭到腳都顯現出一股少年氣。
額前的碎發頑劣地胡亂搭著，沈煙突然有種想把它捋順的衝動。
默了半晌，她終究還是沒動作，低聲道：「沈老師……」
沈晉初睫毛顫了顫，睜開眼來：「怎麼？」
「關於電視劇大賞的事……能不能……」
「讓我幫你發條微博？」他輕笑了一聲看向她。
沈煙怔了怔，點點頭。
「可以。」
不是吧，這麼好說話？那幹嘛還要她過來談啊？虧她以為這事兒有多麼難呢！
等等，莫非？？
「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果然……
沈煙舒了一口氣，懇切地望向他：「您請說。」
「你和我們一起去橫店，給我搭戲。」
沈晉初感覺面前的女孩表情有些驚詫，像是突然被點亮了：「真的嗎？」
「嗯，」沈晉初微微一笑：「但是沒有片酬。」
「不不沒關係的！」沈煙眼睛亮亮的看著他：「這對我而言已經是賺到了，謝謝你沈老師！」
沈晉初挑了挑眉：「你都不問問我什麼戲？不怕我坑你？」
女孩瞪圓了眼，仿佛沒想到還有這種可能。就在沈晉初以為沈煙要退卻的時候，她眨眨眼：「都說了我是沈老師的腦殘粉嘛，所以上刀山下火海也甘之如飴呀。」
噗，調戲不成反被撩。
他還沒說話，已經放好行李的梁暮旭終於反應過來：「煙煙你怎麼坐到阿初那邊去了，你的座位明明在我旁邊的！」
哦不……我好不想和你這個沙雕坐在一起……
沈煙飛快地看了劉雄一眼，鎮定地說：「真是不巧，我已經和雄哥換位了。」
被強行換位的劉雄：「？？？」
沈晉初跟梁暮旭打了個招呼，又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你們認識？」
沈菸頭搖得和撥浪鼓一樣：「沒有沒有，萍水相逢。」
梁暮旭：嗚嗚，好受傷。
飛機起飛以後，沈煙就迷迷糊糊地睡著了。興許是太困了，這一覺睡得極為香甜。
夢裡她似乎又看到媽媽鑲著金邊的頭髮絲兒了，一根根質地看上去十分真實。金色的髮絲在空中飄揚，她伸出手抓住它們，咯咯地笑了起來。
媽媽也看著她笑，一如曾經的模樣。
「到了。」不知是誰在她腦袋上揉了揉。
沈煙睜開惺忪的眼，發覺飛機已經降落了。
凌晨兩三點的光景，月朗星疏。偌大的機場只有零零星星的遊客走過。
沈煙一邊打著呵欠，一邊緊跟在幾人後面走著。
坐上保姆車後，沈晉初又閉著眼睛休息起來。沈煙反倒精神了，她好奇地低聲問劉雄：「雄哥，沈老師這次拍的到底是什麼戲啊？」
沈晉初這次要拍的是一部古代權謀類電影《涼夜聽風雨》，他飾演的是一個架空王朝的三皇子。由於是權謀類，基本上都是男主戲份，唯一的一段感情戲就是和遠嫁而來的三王妃。
飾演三王妃的女演員文清兒原本是奔著沈晉初去的。
文清兒勉勉強強能躋身一線小花，但又差那麼一點火候。據傳她為人驕縱，心氣極高。自從前兩天她聽說這三王妃是個可有可無的角色，甚至和三皇子都見不著幾次面後，就吵著鬧著要罷演。
沈晉初自己也投資了這部電影，文清兒要罷演，他倒樂見其成，直接就讓導演把她的名字從演員列表里划去了。
只是，開拍在即，到哪兒去找一個演技尚可的女演員來填這個坑呢？
看著劉雄不懷好意的笑容，沈煙突然覺得自己像個冤大頭。
由於是臨時進組，劉雄又另外給她在劇組住的房間旁訂了一個單間。
凌晨四點，沈煙卻一點也不覺得困，拿著對方給她的劇本在房間裡揣摩起來，並簡單寫了個人物小傳。
她飾演的這個三王妃名叫盛檀兒，雖形容柔弱但卻聰慧機敏，將塵事看得極為通透。
盛檀兒原本是個邊陲小國的公主，為保邊疆百年太平，不得已嫁來鄴朝，成為了三王妃。
然而她卻不受三皇子蘇長珩的待見。新婚之夜時，他沒有踏入洞房掀開新嫁娘的蓋頭，而是獨自飲酒一夜。自此之後，他一次都未曾見過她，甚至不知她的模樣。
盛檀兒沒有自憐命運哀苦，相反，她不受這紛紛揚揚的世俗所擾，每日詩酒花茶，琴棋書畫，修身養性。
一日，蘇長珩在竹林中，忽見一撫琴的白衣女子。琴聲錚錚似流水，女子膚色雪白，白衣飄飄，唇瓣卻嫣紅點綴，一片綺麗風光。
他看得入了迷，思緒也隨琴聲飛舞。
她與尋常女子的不同，他日後也逐漸知曉。
一來二回的，蘇長珩知道了盛檀兒已是自己的三王妃，逐漸對她動了感情。
但這感情，終究是帝王家的感情。他對她的那一點情誼，抵不過他胸中的雄心壯志，也抵不過他的復仇決心。
後半夜沈煙在讀劇本的時候又不知不覺睡著了，第二天一早是被電話吵醒的。
黎文很興奮地問她：「寶貝兒，告訴我你是怎麼把沈晉初那邊搞定的？」
沈煙還懵懵的：「啊？什麼？」
「快看微博！」
作者：沒羞沒躁（bushi）的劇組生活要開啟啦！！！
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