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四十三支煙
馮導的電影現代古代的都有，也沒有非常固定的主題，如果能演他的戲，自然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沈煙趕緊抓住這個話頭道：「嗯是的，如果有機會的話，我非常想要跟著馮導您多學習學習。」
聽聞此言，馮至賢多打量了她兩眼。
過了一會兒從西裝上衣口袋拿出一張名片：「我年後有個戲，覺得外形氣質挺符合你的，有意願的話就聯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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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實在嗎？
沈煙以為他會敷衍地給個含糊回答，卻沒想到對方這麼好說話。
她趕緊接過：「謝謝馮導！」
馮至賢只微笑著點了點頭，又轉而離開了。
文清兒還站在一旁，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看了她一眼，也跟著走了。
沈煙：「？？？」
啥意思啊？裙子也不用賠了？
想花點錢咋就這麼難呢？！
「可算找著你了，小女娃！」嚴寬平地驚雷一般的聲音在一旁響起，嚇了她一大跳。
沈煙大叫一聲：「哎喲我的媽……」
嚴寬也叫了一聲：「哎喲我的媽！你嚇死我了！」
沈煙：「……」
到底是誰嚇誰啊？
老頭面紅耳赤喘著粗氣，應該是著急忙慌跑過來的：「這會場太大了，還沒信號，打你手機也打不通，可真是為難死老夫了。」
「……您辛苦了。」
嚴寬不在意地擺擺手，看了她兩眼，笑道：「喲，小女娃今天穿得很得意嘛！怎麼樣，轉了一圈有收穫沒有啊？」
沈煙嘿嘿笑了兩聲：「還成。」眨眨眼道：「不過我jio得我需要您的幫助。」
嚴寬心裡明鏡似的，哪兒能不知道她想要的是什麼。
也是，這麼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在圈子裡也算得上一塊香餑餑。是該介紹更多的名導給她認識。
不過，他沒接話，反而先道：「給你的本子看過沒有？」
喲，開始談條件了。
沈煙黑亮的眼珠一轉，一言不發地笑著看他。
嚴寬疑惑：「不會還沒看吧？」見她還不說話，便瞪圓了眼：「不會不接吧？！」
他抄起手握了握，來回踱步：「這不行啊，這個角色……我愈發覺得這是為你量身打造的啊，娃娃。你怎麼能不接呢，怎麼可以呢……」
看一個六十歲老頭哭唧唧碎碎念還真是有點毛骨悚然，沈煙趕緊說：「打住打住！我接，我接！」
嚴寬臉上馬上雲開見月明，像個三歲小孩喜不自勝：「真的？」
「真的，我怎麼可能騙您？」
怎麼感覺這對話角色顛倒了呢？
嚴導心情變好了，立刻履行承諾，帶她見了好幾個導演，從闕、張維真、王平之等，都是圈子裡很有分量的人物，也有不少是他的舊友。
雖然嚴寬只拍女主戲，也沒有拿過什麼國際大獎，但是他在圈子裡的風評很好，歲數也擺在那兒，所以哪怕是那些更專業的泰斗級名導也要給他幾分面子。
她老爸好像已經提前退場了，所以一路上沈煙都不必再藏著掖著，大大方方昂首闊步地跟在嚴導的後面。
「來，娃娃，這是宋觀秋導演，叫宋叔叔。」
嚴寬之所以會這麼說，一看就和宋觀秋的關係極好。
沈煙當然是不敢隨意造次的，只規規矩矩道：「宋導您好，我是沈煙。」
宋觀秋反而笑著和她握了握手，毫無架子道：「你好。」扭頭對嚴寬道：「小姑娘看上去挺有靈氣。」
嚴寬得意道：「那是，這可是我挑中的新女主。」
宋觀秋倒是驚訝地看著沈煙：「咦，你要去演那個絕世孤本了？」
因為那個劇本被雪藏了太久，圈子裡大家都打趣那是「絕世孤本」。
沈煙點點頭，宋觀秋笑著拍拍嚴寬的肩：「可以啊，咱們的大才女終於要問世了。」
正說著，一個女孩提著裙子奔了過來，很親熱地拽住宋觀秋的胳膊，嗔道：「爸，找你好久了，你在這兒呀。」
「害，還說我呢，是你自己，我一不留神，人就沒影了。」宋觀秋寵溺地摸摸女孩的頭，對著面前一老一小介紹道：「這是我女兒，楚昔。」
沈煙笑著問好，做了自我介紹。
女孩睜著大大的眼，一臉的明媚，凝視著她好奇道：「你是嚴爺爺的孫女嗎？」
嚴寬其實只比宋觀秋大一輪，但是宋楚昔這麼叫早就已經習慣了。
沈煙忙搖頭說「不是」，嚴寬倒樂呵呵的：「老夫倒希望是呢。」
幾人聊著，宋楚昔很自來熟地道：「煙煙你看過我爸拍的電影嗎？」
「自然看過。」沈煙笑著，對上宋觀秋的目光：「前陣子我還重溫了您拍的《黎明之前》呢，可是把我哭死了。情節、人物、造型都很棒，演員選得也特別合適。」
「嗯，謝謝。」宋觀秋微笑：「晉初演得不錯，給影片加了不少分。」
「是啊，沈老師對角色的理解真的挺到位的，不過他也跟我說，這個角色他花了不少時間去揣摩呢，多虧了宋導的指點。」
沈煙一句話夸兩個人的功夫已經登峰造極。
一旁起了話頭卻被無視的宋楚昔突然插話道：「對啊，那部戲是晉初哥哥的成名作呢！」
晉初哥哥？？？WHAT？什麼鬼？
這親昵又肉麻的語氣是怎麼回事，怎麼聽著怪不舒服的呢？
見沈煙沒說話，宋楚昔繼續一拍腦袋道：「啊我想起來了，你是不是之前和晉初哥哥一起拍過戲啊，《涼夜聽風雨》，他之前還跟我說起過。」
沈煙按住心中的os，官方微笑：「是的，哈哈。」
宋楚昔眼珠一轉，不再管她，反而晃起她老爸的手臂，撒嬌道：「爸爸我差點都忘了，晉初哥哥還在內廳等我跳舞呢，我先去了。」
說完笑眯眯看了沈煙一眼，提著裙子就跑了。
許是這樣的情景出現過太多次，宋觀秋無奈搖搖頭：「這孩子真是不像話。」
沈晉初居然也在這個酒會？
沈煙抿了抿唇，掀起一抹笑，目光略帶歉意：「嚴導，宋導，我先去趟洗手間。」
當真正站在女廁的鏡子面前，把剛剛的情景重新在腦中播放了一遍之後，沈煙真的是氣得想罵人。
呵呵，宋楚昔絕對是對沈晉初有意思吧。
她愛豆迷人她知道，可是一口一個晉初哥哥，也太令人窒息了吧。
炫耀啥呢！
最後走的那個眼神也不懷好意，示威嗎？！
還有，沈晉初居然和她認識，看起來還挺熟？沒事還聊新戲，還跳舞？
呵呵。
腦中自帶循環特效播放了幾十遍「呵呵」之後，沈煙反應過來——不對啊，她為什麼這麼生氣？
為什麼她身為一個粉絲，會有這種自己的東西被人覬覦了的感覺？
沈煙不傻，她早就感覺到自己對沈晉初的感情慢慢地變了質，可卻一直沒敢去正視這件事。
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內心對於這件事情的承認，非常抗拒。
也許是因為她自己的父母有一段並不完滿的婚姻，再加上姜厲桓的那件事給了她不小的打擊，她對感情的態度一直很是悲觀。
沈晉初對她而言，是一個很美好的存在。她並不想因為自己的私心，而破壞了他們如今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關係。
一旦有了念想，人就會有貪慾。
她不想變成那樣，不想再次變得不能控制自己的感情。
可是，如今又要怎麼面對他呢？
沈煙嘆了口氣——唉，還是盡力維持現狀吧。
「你還要站到什麼時候？」一旁的女聲冷不丁想起，帶著點諧謔：「還上不上廁所了？」
沈煙嚇了一跳，一抬頭看到趙奕斜靠在廁所門邊，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沈煙「害」了一聲，也笑了：「奕姐，你是貓嗎，走路都沒有聲音。」
趙奕笑了一聲，搖搖頭——起碼看了沈煙五分鐘，對方全程就是對著鏡子發呆，面色不停變幻，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她走過去，戳戳沈煙的腦門：「幹啥呢，被自己的美貌驚艷得走不動路了？」頓了頓說：「我要出去了，你還上廁所嗎？」
沈煙搖搖頭，趙奕挑了挑眉毛：「敢情你真的是來照鏡子的。」
沈煙回去和嚴導他們打了個招呼，接著就跟著趙奕走了起來。
隨手從侍者手中盤子上拿起一杯香檳，趙奕遞給她：「喏，來一杯。」
兩人人手一杯酒，在靠窗的座位坐下。
窗外月色正好，趙奕低頭，晃了晃酒杯，淡黃色的液體在杯中打起了漩。
她淡淡地開口：「小煙，我要結婚啦。」
杯中酒起了漣漪，沈煙怔了怔，笑道：「奕姐，恭喜啊。」
她從小便會察言觀色，對情緒的感知也很敏銳。
面前的人雖說著這樣的話，可神色卻沒有一丁點的喜悅，想來並非是和愛人兩情相悅。
就在沈煙猶豫著要不要問的時候，趙奕已經繼續道：「我早就知道自己的婚姻做不了主，可我沒想到那麼快。」
趙家是做珠寶生意的，數以億計的資產，滔天的財富。對於這樣顯赫的家族來說，兩個子女都進了娛樂圈，已是很難得的事情了。
婚姻自由，是天真而又不切實際的想法。
「為了家族的利益，嫁給一個素未謀面的男人，是不是很可悲？」
沈煙安撫姓地摸了摸趙奕的肩膀，對方喝了一大口酒，自嘲笑道：「你別安慰我，這兩天安慰的話我已經聽厭了。」
沈煙點點頭：「我沒有要安慰你啊。」
趙奕：「？？？」
「你居然不想安慰我？你有沒有良心？！」
沈煙：「……」
女人真是作。
沈煙深吸了一口氣：「我只是覺得，欲戴皇冠，必承其重。生在你們這樣的人家，肯定會有和普通人不一樣的苦處和壓力。困難面前不能慌了陣腳，永遠要積極尋求出路。」
她又嘿嘿笑道：「你未婚夫帥嗎？個子高不高？我最近又看了一個先婚後愛的小說，可好看了，那個男主一開始狂拽酷炫，後來對老婆好的咧，親媽都不認識了。」
趙奕下意識道：「好像還行，據說還是混血兒。」
沈煙一拍手：「那就對了，先處處看。反正你也沒其他中意的嘛，萬一這個人就是你的良配呢？」
是啊，反正橫豎這婚都是要結的，與其在這傷春悲秋，不如和對方相處看一看？
趙奕的心裡一下子就陽光明媚起來，猛地撲過去抱住沈煙：「小煙我愛死你了，你真是我的解語花、智多星！」
沈煙：「哎呀呀呀，酒、酒酒，灑了！」
歡天喜地的趙奕解決了自己的燃眉之急，很快開始操心起弟弟的人生大事了。
「小煙，你覺得趙覺怎麼樣？」
沈煙心裡警覺起來，輕飄飄地看她一眼：「你，想撮合我和你弟？」
趙奕的陰謀被毫不留情揭穿，也就大大方方道：「是啊，那你覺得我弟怎麼樣嘛？」
沈煙實在不好意思太打擊她，只能丟一張好人卡：「我覺得他人不錯。」
「是呀，我弟人很好的，除了有時候有點中二。」趙奕笑道：「哎這不是你跟我說的嘛，多相處看看，萬一是良配呢？你說是不？」
沈煙：「……」
我可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正想說話，她卻聽到旁邊有一個低磁嗓音響起：「是嗎？」
沈煙聞言整個後背都是一顫，緩緩地扭頭，對上沈晉初暗沉如水的眸子。
他想，她今天穿的這條紫色抹胸長裙可真是漂亮，遠遠看過去仿若一朵徐徐盛開的紫薇花。那精緻小巧的鎖骨，飽滿嫣紅的唇瓣，簡直讓人移不開目光。
「沈……沈老師？」
比起沈煙仿佛被抓包的尷尬，沈晉初倒仍然是顯得神色自若，先沖趙奕點了點頭：「趙老師。」
沈煙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趙奕，小聲道：「奕姐，我先和他說兩句，一會兒再去找你。」
趙奕「哦」了一聲，也沒說什麼，很爽快地端著酒杯離開了。
沈晉初目送著她的背影，嘴角掀起一個冷淡的弧度——想撬牆角？呵。
作者：下一章跳舞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