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八十五支煙
電影正熱映之時，沈晉初赴橫店拍攝新戲——明年的國慶檔電影。
這部電影名叫《祖國》，呈現方式較為新穎，分為七個小單元，以時間順序分別敘述七個迥異的故事，在邏輯上卻又奇蹟般地串聯在了一起。
沈晉初和一線花旦林秋霜搭戲，在每個故事中都是男女主。
導演陳平善於從微小處見真情，拍過不少主旋律電影，今年的這種敘事方式算是他的一個新嘗試。
林秋霜坐在化妝間裡，身邊眾星環繞，助理端茶送水捶背的都有。她把化妝師剛給自己塗好的口紅抿得均勻散開，姿態慵懶地對旁邊的人一笑：「辛苦了，你們都去休息吧。」
「謝謝秋霜姐！」
幾個人都感激地看她，推開門離去，只有最得力的助理小賀留了下來。
「姐，你這妝化得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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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秋霜彎了彎唇，雖是穿著有些上了年代的戲服，但還是抵不過笑容里的風情萬種：「你這小丫頭，就會拍我馬屁。」
「哎呀我說的是實話嘛，嘿嘿。」
經紀人陶岳插話道：「剛剛沈老師來了，咱們要不要去打個招呼？」
「行啊，走吧。」林秋霜站起來，漫不經心地理了下衣服，往外走的時候小賀對她小聲地說了下沈晉初的性格和好惡。
這就是這麼多年來她能在娛樂圈裡混得如魚得水的原因之一——肯在人際關係上下功夫，拍戲之前總要細心了解搭檔的習慣和信息，以便對症下藥。
林秋霜邊聽邊壓低聲音道：「他和沈煙之前不是有個綜藝嗎，我看網上還挺火的，你說，他們假戲真做了嗎？」
陶岳道：「不排除有這個可能，我這邊知道的情況是，他們被狗仔拍到過，但是被壓下來了。」
「在哪兒？」林秋霜像是見怪不怪，挑眉：「酒店？」
「那倒沒有，就是上下車，動作有點親密。」陶岳在她耳邊悄悄說：「據說沈晉初背景不簡單，你看這個緋聞炒作咱們還弄嗎？」
林秋霜笑著瞥他一眼：「先等等，讓我摸清楚對方的底細再說。」
沈晉初就坐在片場裡看劇本，她整理好表情，走上去道：「沈老師，初次見面，請多關照。」
男人抬起頭，露出俊逸的眉眼。
她愣了一下，笑著伸出手：「您好沈老師，我是林秋霜。」
沈晉初站起來，禮貌地點頭示意，回握她的手：「林老師好，請多指教。」
「說起來我還沒出道那會兒超喜歡看沈老師演的戲呢，」林秋霜掩著唇輕笑，嬌俏地沖他眨眨眼：「沈老師成名早，又有這麼多優秀的作品，要好好向您學習才是。」
沈晉初淡淡笑了一聲：「林老師的人氣並不輸於我，我有個小侄子還是您的粉絲呢。」
「是嗎？」林秋霜驚訝地抬眸，歪著頭勾唇：「那可以下次把他帶來片場玩玩呀。」
「好啊，到時候還希望林老師能給他簽個名。」
兩人商業互吹完之後就各自坐了下來，誰也沒再說話。
小賀在林秋霜耳邊道：「沈老師跟陳導說吻戲要用替身。」
「替身？」林秋霜彎著嘴角想了一會，「他有潔癖？」
「沒聽說啊。」
她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情一樣：「年紀輕輕又還沒成家，卻有這樣的要求，看來我們的想法是對的。」
「你是說，沈煙？」
林秋霜笑笑，沒說話，只是視線落在不遠處的男人身上，含著探究的意味。
自開拍以後，連續過了幾場，除了林秋霜中間NG了兩三次，都是高效完成。
中場的時候，她對沈晉初說：「沈老師不愧是影帝級別的人物，到現在還是零失誤呢。」
他笑笑，沒有說話。
「一會兒就要拍吻戲了，聽說沈老師有用替身的要求？」
沈晉初看著她，目光沒什麼波瀾地「嗯」了一聲，看起來完全沒有解釋的意願。
林秋霜在他身邊坐下，撐著下巴側過臉：「借位會不會更好一點呢？鏡頭難免會帶到，到時候還得補拍，況且粉絲眼睛挺尖的，總會發現一些不對勁，您說呢？」
這話倒也合理。沈晉初拍戲多年很少用替身，一方面是敬業，另一方面是對觀眾負責——畢竟要把最好的效果呈現給大家。
他點點頭：「也可以。」
「行，那我和陳導說一聲。」
過了一會兒，陳平跟兩人講了戲，準備開拍。
沈晉初和林秋霜兩人面對面站著——這是一個火車站離別的場景，所以這個吻是帶著傷感和決然之情的。
「三二一，開始！」
先是正常的台詞，兩人不舍對視，然後林秋霜踮起腳尖湊上去親沈晉初。
本來她踮到一半就可以停了，但可能因為慣性作用太大，竟然沒停下來。
沈晉初本能地側開身體，並且一把握住她的手腕以防對方摔倒。
他眯了眯眼，正想說點什麼，林秋霜滿含歉意地開口了：「不好意思，沈老師，我沒站穩。」
「沒事。」
陳平道：「剛剛那個鏡頭不用重拍，秋霜和晉初你們兩摟著不動就行了。」
後面倒是沒再出什麼問題，補了一個環拍就過了。
晚上收工以後，林秋霜拎著包對沈晉初說：「沈老師，我們正準備出去吃宵夜，你要一起來嗎？」
他笑道：「不用了，你們去吃吧。」
林秋霜故作不經意地拍了下他的肩：「真的不來嗎？我知道附近有個特別好吃的店，你是北京人應該會吃的慣。」
「不用了，我明早還有戲，今天想早點休息。」沈晉初委婉而禮貌地拒絕，「你們玩得開心點。」
他已經說到這個份上，她也不再勉強，語氣遺憾道：「那好吧，下次再一起呀。」
走了兩步，林秋霜陡然回頭，只見沈晉初側著身站在原地，低頭看著手機。不知看到了什麼好玩的消息，他情不自禁地彎起嘴角。
她不動聲色地拉著其他演員走遠。
最後幾個人到了一家火鍋店，同組的小演員們對林秋霜的態度都很殷勤，不停地給她夾菜。
本來以為她是個架子很大的人，沒想到非常有親和力，還主動跟他們分享一些趣事，飯桌的氛圍一下子熱鬧起來。
幾人聊著現下圈裡的熱點話題，什麼誰又拉踩某某了，誰又得罪老東家了，誰又被前女友曝光了等等。
有人壓低聲音道：「我聽我一個發小說，沈晉初老師有女朋友了。」
「什麼？！是誰？？」
「是不是沈煙啊？和沈老師緋聞最多的就是她了！」
那人說：「不知道，我發小說，他們都住一起了！好像一起買了房子……」
眾人都無比震驚，林秋霜也怔了一下。
「啊？？不是吧！！這是到談婚論嫁的階段了？？」
「沈老師是我男神啊！！沒想到這麼快就夢碎了嗚嗚嗚……」
「這悄無聲息的，不是真的吧？？」
「……」
等他們七嘴八舌地聊完了，林秋霜才在一旁笑著說：「你們要真好奇，明天去片場問問沈老師不就知道了？」
一個女生道：「哈哈哈哈雖然我很想知道，但是我可不敢問，萬一得罪了沈老師咋整？」
有人慫恿：「哎呀，曉晨，沒事的！他人那麼好，頂多不告訴你而已，也沒什麼損失。」
「就是就是，你就幫我們問問吧，晚上請你吃飯！」
名叫曉晨的女生猶豫了一會兒才道：「那好吧。」
宵夜吃完，林秋霜上車回酒店。
一個視頻電話打來，她插上耳機，漫不經心地接起：「餵？」
對面是個男人，環境比較黑，一開口就是濃情蜜意：「秋霜，我想你了，我們什麼時候見面？」
林秋霜勾起一個慵懶的笑，掀起紅唇：「我也想你。」
她撩了一下頭髮，換了個姿勢對著鏡頭：「這兩天就可以，明天晚上我沒戲，你來嗎？」
「來來來，怎麼不來，」男人隔著屏幕親了她一下，「最近拍戲還順利嗎？」
「剛進組，也還行吧。你知道要不是為了口碑，我不會接這種題材的。」林秋霜說：「不過今天才見到沈晉初本人，沒想到挺帥的。」
男人的聲音帶了點醋味：「很帥？有我帥嗎？比我更能吸引你？」
林秋霜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笑了笑：「你知道你最吸引我的是什麼嗎？」
「什麼？」
她的聲音嬌媚又清脆：「明天晚上來我房間，我告訴你答案。」
第二天拍攝間隙的時候，林秋霜正看著手機，餘光瞥見那個叫曉晨的女生踟躕著向沈晉初走去。
她微勾了勾唇，繼續聊著微信。
中午吃飯，趁沈晉初不在，有人小聲問曉晨：「你問到沒有？」
「問了。」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下，她有些沮喪地說：「但他什麼也沒說。」
大家有些失望：「你怎麼問的？」
「我就問他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唉，散了散了吧，估計我們只能等到沈老師公開的那一天才知道真相了。」
林秋霜到沈晉初的休息室前，敲了敲門：「沈老師，請問我可以進來嗎？」
他很快開了門：「林老師有什麼事嗎？」
她看見桌上有熱氣騰騰的飯菜，晃了晃手上的劇本：「本來想找你對戲的，沒想到你在吃飯，我就不打擾了。」
沈晉初說：「沒事，我也快吃完了，林老師就別麻煩再跑一趟了，不介意的話先坐一坐吧。」
林秋霜笑著進來，正準備關門的時候聽到他說：「門留著。」
她打趣道：「沈老師這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怕女朋友生氣呢。」
沈晉初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男人的吃相十分優雅斯文，林秋霜撐著下巴看著，忽然眨眨眼道：「沈老師，最近我聽說了一個很有意思的傳聞。」
他淡然抬眸，等待著她的下文。
「有人說你和沈煙現在住在一起，這事是真的嗎？」
林秋霜說完這話便緊緊盯著他的表情，生怕錯過一個細節。
沈晉初放下餐盒，拿起一張紙慢條斯理地擦嘴，片刻後溫和一笑：「你也說這是傳聞，自然不可信。」
她說不清心中是失落還是欣喜：「啊……那沈老師現在是單身嗎？」
「你猜呢？」他問。
居然這麼……油鹽不進。
林秋霜看著他的眼睛：「我猜不是。」
沈晉初又笑了笑：「對戲吧。」
***
時隔將近4個月，《林徽因傳》終於成功殺青，沈煙的暑假也結束了，繼續上學。
自沈晉初進組以後，兩人分隔兩地便很少見面，因此雖然買了新房，但實際上多數時間還是處於空置狀態。
口碑和聲勢一旦打造成功，後面便是一片坦途，《涼夜聽風雨》的票房一路穩健上漲，最終停留在36億。
這對於古裝權謀片來說，已然是個很優異的成績。
10月份臨近沈煙生日的時候，正好是金雞百花電影節，《涼夜》當之無愧在入圍之列。
但她最關心的並不是能不能拿獎，而是想借著這個機會和沈晉初見一面。
真的是……在線卑微。
當天的紅毯是和劇組一起走的，但鑑於《涼夜》根本沒有女主，所以沈煙和沈晉初被安排並肩走在前面。
沈煙穿的是一條白色的抹胸席地裙，姣好的身材曲線一覽無餘，而兩人顏值都極其過硬，台下cp粉的吼聲震耳欲聾。
等演員們都站到了台上，場面開始安靜下來的時候，突然有人大叫一聲：「女鵝女婿，媽媽愛你們！」
觀眾哄然大笑，主持也忍俊不禁：「看來我們王爺和王妃的呼聲很高啊。」
處於見到新鮮男朋友的激動狀態中，沈菸嘴快接了梗：「一般一般，排行老三。」
大家又發出一陣爆笑。
主持人例行cue了一人一句，就放他們進場了。
幾人在指定座位坐下，沈煙偏頭對沈晉初小聲說：「哥哥，你的新戲什麼時候才能拍完啊？」
他溫柔回望：「11月中旬吧。」
「唉。」沈煙掰著指頭數日子，小嘴不由得撅起：「那還有一個月呢，我在家裡都快成瞭望夫石了。」
沈晉初神色一動：「望……夫？」
「哎呀，就是個說法嘛，」沈煙瞪他一眼，「不許占我便宜！」
他眼含笑意：「真可愛，想親。」
沈煙先是臉紅，緊接著後知後覺地看了眼周圍，幸好沒人聽到。沈晉初垂眸看她，不動聲色地伸出手掌，輕輕包裹住她的小手。
她緊張地小聲道：「你瘋了？會被人看到的！」
沈晉初氣定神閒地道：「不會，我拿衣服擋著。」
突然有了種偷|情的錯覺，沈煙遮遮掩掩地擺弄著自己的裙子，又左顧右盼地去看機位和來賓。
沈晉初捏了捏她的手指，低聲在她耳邊說：「後天你生日，我留下來陪你。」
「真的？」驚喜來得太突然，沈煙拋去焦慮的心情，「那劇組怎麼辦？」
他溫柔道：「多請兩天假，沒關係的。」
各路人馬陸續進場，人逐漸多了起來，沈晉初也就放開了沈煙的手。
首先是最佳故事片的頒獎典禮，《涼夜》不負眾望脫穎而出。同組演員都很興奮，微信工作群也都被刷爆。
這些多多少少都在沈煙的預料之中。接下來是最佳科教片、最佳紀錄片、最佳導演等一系列提名，遺憾的是，林浩明並沒有獲獎，「最佳導演」被從闕獲得。
主持道：「接下來，就是我們最佳男主角的提名了，大家期不期待呀？」
場下頓時一陣人聲鼎沸。
「獲得提名的男演員分別是……」
《最強戰神》的柯俞，《秦時明月》的郭友軍，《告別》的廖長凡，《烈□□》的朱宇。
還有沈晉初。
沈煙的一顆心懸了起來，覺得比自己拿獎還要緊張——如果沈晉初能再拿一座具有分量的獎盃，對他的意義將是重大的。
可萬一沒拿到……
她偷偷看他清雋的側臉，想著——他會不會很難過失落？
男人總是要自尊心的，若是她安慰得太過明顯，他不高興了怎麼辦……
「——沈晉初《涼夜聽風雨》，恭喜你！」
驚喜來得太過突然，沈煙紅唇微張地看著身旁人優雅起身，並附身輕輕地抱了抱她。
在一片歡呼聲中，那人邁開步子，很快走上眾人仰望的高台。
沈煙的眼睛裡好像再沒有了世間其他，唯有耀眼奪目的他。
她的思緒漫遊天外，忽然想起了初見時自己說的那些玩笑話——似乎，有一句是真的。
那就是，她崇拜他。
他已然在這個領域創造了太多神話，帶來太多驚喜——他就是值得最好的。
而她，也要努力成為最好的，才能與他比肩。
沈晉初封帝以後，沈煙的心情一直高處雲端，就連自己獲得最佳女配角獎都沒有原先預料的興奮了。
不過雙喜臨門，她還是激動得想哭。
等沈煙說完獲獎感言後下來，沈晉初側過臉看著她，眼眸里光芒璀璨，似能裝下星辰大海：「恭喜你。」
他用輕的不能再輕的聲音道：「我的寶貝。」
頒獎典禮後是慶功宴，大家都嗨得不行，個個都喝大了，勾肩搭背地互相慶賀。
沈晉初被人灌了不少酒，但神色尚還清明，結束之後有條不紊地給司機電話，把沈煙一同帶走後又通知了黎文和小蘇。
沈煙雖稱不上爛醉如泥，但是與前兩次酒醉經歷相比不遑多讓，一上車就趴在沈晉初的身上，死死地摟著。
溫香軟玉在懷，長久分離後見面，再加上酒精的催化作用，沈晉初覺得自己腦中的那根弦隨時會斷掉。
好在她沒有亂動，很是安靜。
兩人回到星城國際，沈晉初半摟半架地把沈煙弄了進門。甫一進房，他就再也忍不住把她壓在床上，低頭索取親吻。
距離不過咫尺，鼻尖也全是纏繞的酒氣，沈煙覺得自己全身心都沉醉其中，迷迷糊糊地回應。
她感到自己的體溫越升越高，熱熱的像是燒起來了，全身酥酥麻麻的好像有點奇怪。
「唔……」
沈煙難受地低吟出聲，卻又突覺自己身上涼了起來，伸手一摸——外套不知什麼時候沒有了。
但她其實也不是很有這個概念，只覺得不舒服，開始掙紮起來。
沈晉初低頭看向身下的女孩，小臉紅撲撲的，眼睛迷濛而又帶著點點淚意，紅唇微張像是在邀約。
這樣的她，真的很想讓人欺負一下。
「煙煙，你還清醒嗎？」
他的聲音有些發緊，像是極力克制著什麼。
「我……我清醒！今天好像……發生了什麼大事，我好高興，像是一下子喝了很多杯奶茶的那種高興……」
這什麼比喻。
沈晉初失笑，低聲問道：「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知道！」在他灼熱的目光注視下，沈煙無意識地動了動長睫，「你是我男朋友呀。」
女孩臉色恬靜，他輕輕用手把她頰邊一縷碎發別到耳後。
不過是想借她之言打消自己的念頭，沈晉初原本生怕她吐出什麼勾人的字眼——幸好，沒有。
伏在她身上冷靜了一會兒，他正準備起來，便聽她慌張道：「不對，是老公，我記錯了嗚嗚嗚，不要打我！」
艹。
熱意再起，快要掙脫理智的掌控。
他重新壓回她身上，咬著牙在她耳邊道：「上次教你的，還會麼？」
作者：說實話，林秋霜這個角色我還是覺得塑造得很ok的嘿嘿
就是那種遊戲人間的無情女王，仗著自身資本胡作非為，高傲不可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