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九十一支煙
為了兌現諾言，4月份沈晉初的偵探片首映禮的時候，沈煙特地帶上了薛檸。
小姑娘興奮地不行，一路上都在嘰嘰喳喳，沈煙再三強調一會兒如果見到記者，有哪些可以說，有哪些不能說。
「我知道了姐姐，你別重複了！」她掰著手指道，「你和哥哥戀愛不能說，我是哥哥親戚家的妹妹可以說，今天我是和哥哥一起來的，和姐姐你沒有半點關係，對吧？」
沈煙乾咳一聲：「對。」
「那我想和你說話怎麼辦？」薛檸眼珠一轉，「要不要我假裝很喜歡你，然後在那些記者面前瘋狂誇你的彩虹屁，這樣和你說話他們就不會起疑了。」
沈煙撩了一下頭髮：「倒也不是不可以。」
很好，有乃姐當年的戲精風範。
誰知到了現場之後，小姑娘背信棄義，很快就把沈煙拋到腦後了，一心只有她姐夫。沈煙也懶得管她，自己找了個後排座位坐了下來。
影片播到一半，身邊突然多了個人，帶著清冽舒爽的氣息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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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嘴角勾起，眼睛依舊盯著屏幕，輕聲道：「你怎麼來了？」
沈晉初握住她的手：「看電影哪有把女朋友放到一邊的道理。」
「那……崔導他們發現你不在怎麼辦？」
「不要想無關的人。」他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低沉又性感。沈煙還沒來得及回味這幾個字的餘韻，他左手就覆上她的後腦勺，將唇壓下去。
熒幕上是驚心動魄的探案情節，他們也在漆黑的角落裡動魄驚心地接吻。
纏綿又悱惻的深吻結束之後，沈煙軟軟地靠在沈晉初的肩上。
大概真的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他在一起久了以後，她的臉皮也越來越厚，這種情況下都學會調笑了：「哥哥，我發現越刺激的環境裡你越興奮，嘖嘖。」
誰知她還是低估了他的實力，只聽到沈晉初淡淡說道：「這就興奮了？才哪兒到哪兒啊。」
沈煙僵了一下，察覺到一絲危險氣息，準備瘋狂撤退，結果還沒起身就被他拽回原位，進行更深入更到位的「情感交流」。
終於結束之後，她佛系地靠在他懷裡，認真道：「實在對不起，以後我不會再不自量力地跟你比騷了。」
「……」
首映禮結束的採訪環節間隙，沈煙去衛生間補了個妝。口紅還沒塗勻便聽到旁邊有聲響：「沈煙？真巧，在這裡碰到你。」
她抬頭，有些訝異：「……林老師？您也來了？」
林秋霜慢條斯理地將自己的Chanel包包扣好，伸出手去：「我想這是我們第一次見面，你好。」
是啊，上次差點就見面了，還是坦誠相見的那種，怪嚇人的。
沈煙邊想邊笑著與她相握：「林老師好，遇見您我很榮幸。」
「不用這麼客氣，」林秋霜和善地笑笑，「叫我秋霜姐就好。」
外界都傳她性格好又沒有架子，在圈裡人緣很不錯，但沈煙卻隱隱有種感覺——她不是個好相與的。
她笑笑：「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秋霜姐，你也來看《黑項鍊》的首映禮呀？」
「是啊，一個之前合作過的老朋友邀請我來的。」林秋霜雙手抱在胸前，漫不經心地撩了一下黑髮，嘴角噙笑凝視著沈煙。
「哦。」沈煙微微一笑，似乎沒有深問的興趣，掏出手機道：「不知能不能加下秋霜姐的微信呢？」
她愣了一下，很快擺上更明艷的笑容：「當然可以。」
兩人加完微信，林秋霜問：「你也是朋友邀請來的嗎？」
「……是啊。」
「這樣啊。」她雙眼微彎，掩嘴輕笑道，「說起來，知道你和沈晉初老師在一起的時候，我真是吃了好大一驚呢。」
沈煙心裡咯噔一下，面上卻略微驚訝的樣子：「秋霜姐，你這消息是怎麼來的啊？我可沒有在和沈老師談戀愛。」
「是嗎？」林秋霜疑惑道，「之前拍戲的時候他自己跟我說的啊，還讓我不要告訴別人。」
她這麼篤定的樣子，沈煙真有點說不準這是在詐她還是真的知道點什麼。按照沈晉初的性格，應該不會在自己說要保密的情況下還多此一言。難道，林秋霜手裡有什麼證據？
這麼多想了一下，沈煙遲疑了一秒：「我和沈老師之前錄了一個戀愛綜藝，當時節目組確實要求我們對外宣稱是情侶，是不是因為這個啊？」
林秋霜笑道：「可我們拍戲的時候，你們那綜藝應該早就錄完了吧？如果是因為節目，他幹嘛還不讓我對外說呢？」她頓了一下：「小煙，你就別否認了，放心吧，我不會把這事告訴別人的。」
沈煙暗暗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直視她的眼睛，微笑道：「林老師，您真的搞錯了。雖然我不知道沈老師為什麼對您那麼說，但是我和他真的沒有在一起。」
林秋霜沒有多言，淺笑著看她道別後轉身離開，手指摩挲著自己食指上的鑽戒，片刻後慵懶一笑。
還是太年輕。
不然怎麼會慌張到連對她的稱呼都說錯了。
沈煙回家之後越想越不對，把這件事跟沈晉初說了，他沉聲道：「我沒跟她說過。」
「我也覺得你不會說。」她低頭玩著自己的手指，若有所思，「對了，是你邀請她來首映禮的嗎？」
「不是。」沈晉初顰著眉，「她這麼跟你說的？」
沈煙重新咀嚼了一下林秋霜當時的話，緩緩搖頭。
她的態度真的有點奇怪，還說謊來試探自己，是為了什麼呢？離間她和沈晉初嗎？
她喜歡他？
沈煙問他：「林秋霜經常聯繫你嗎？」
「沒有。」沈晉初點開和林秋霜的聊天框，把手機遞給她。
確實，從國慶片殺青以後，林秋霜就很少找他聊天，最近的一次還是新年祝福。
「那真是奇怪了。」
沈晉初見她皺眉沉思的樣子，不由得把人抱到腿上：「好了，別想這些讓人煩心的事情，一切有我。」
「我去查查，她到底知道了什麼。順便挖下她的料，」他安撫般地拂過她的腰，「出道這麼多年，總不可能幹乾淨淨。」
沈晉初的聲音很低，沒什麼溫度，隱約染上了一層陰翳，沈煙一瞬間有些怔然。
幸好沒有與他為敵。她心想。
察覺到她的目光，他的神情柔和些許，摸了摸她的額頭：「是不是困了？要不去睡會兒？」
「嗯。」沈煙順從地靠在他懷裡，仍由他把她抱到床上。
6月初《林徽因傳》正式在芒果衛視播出，每周一到周四晚10:00更新兩集。這對於胭脂來說實在是一個好消息，畢竟沈煙上次穿旗袍的樣子不知殺到了多少人，僅從劇方放出的定妝照來說，就已經期待值max了。
林徽因的故事可以說是有點傳奇——一個有才華、有性情、有魅力的女人，不知得了當時多少名家的稱讚。
只是這年代略微久遠，人們不便真正深入了解她罷了，如今影視劇翻拍倒算是一個新的契機。
隨著沈煙粉絲增多，高級黑粉也有了上升趨勢，劇還沒開播就在瘋狂捧殺，各種陰陽怪氣：
【這種新時代完美女性，也只有我們鹽醃才當的起了】
【此劇必大爆！畢竟我家演技這麼好，比什麼林秋霜、關燦強多了】
會長艾煙發現好幾條評論都是黑粉拉踩各家人氣女星的，不過數量不多，但是權重都比較高，頓時覺得有點神奇。
她在粉絲群里發：「姐妹們上，給他們展現一下我們真正的實力！」
胭脂反黑控評組早已訓練有素，一陣沒有感情地清洗，廣場和電視劇官博立馬純淨起來。
張維真導演此刻剛吃完飯，正在家裡沙發上坐著看報。剛成年的大女兒張妙語衝過來，親熱地摟著他的脖頸：「爸爸，聽說最近有個新劇，你陪我一起看嘛！」
「沒空。」他推了推老花鏡。
「哎呀~很好看的，女主是我最近粉上的漂亮姐姐，演技可好了呢！」
張維真從眼鏡上方的間隙覷她一眼：「什麼劇？」
張妙語笑眯眯地道：「《林徽因傳》！沈煙和唐珉雋演的！要不要一起啊，嗯？」
沈煙？好像是在崔振斌拍戲的時候見到的那個小姑娘？
張維真取下了眼鏡，慢條斯理地放在了茶几上。
張妙語知道他這是同意的意思，高興地拿著遙控器開電視。巧的是，電視一打開就是芒果台，《林徽因傳》恰好開始。
入耳是悠揚的鋼琴曲，畫面帶著一種老相機濾鏡般的朦朧，定格在一位少女清新婉麗的側臉上。
藍呢帽，白襯衫，碎花裙。
裙擺在劍橋的微風中輕輕飄揚，風拂過她乾乾淨淨的臉龐，帶起柔和的笑意。
婉轉的曲調不停，畫面如剪影般掠過——
她背著手提箱，從馬車上緩步走下，仰頭望湛藍的天；她和同伴們同行，然後揮手相別；她坐在草坪上，執起鉛筆細細描摹素描一幅；她坐在劍河的小船上，船夫撐著篙，推著碧波前行……
優美如油畫一般的景，詩意蕩漾，掀起陣陣漣漪。
她伸出蔥白手指，調皮地逗弄著水波，美妙的鳥鳴娓娓動聽，她似有感應似的，抬頭。
恰好望見橋上的他。
懷揣浪漫情懷的少男少女不期而遇，儘管被女孩驚艷一瞬，張維真仍是心裡暗道——俗套。
誰知屏幕暗下，第一集的標題緩緩浮現——「相遇」。
原來這才開始。
入目是與前奏完全不同的棕色調，一個男人牽著一個年紀略稚的小姑娘，踏入梁家門府。
畫面上一大一小的背影，疏淡而溫柔，帶著一絲懷舊的氣息。
「少爺，林家小姐來了！」不知是誰喊了一句。
梁思成知道這是父親好友林長民前來拜訪，還帶了他最為得意的女兒。
不知這林家小姐形容幾何？想必照當下時尚，是梳著一個油光光的大辮子，身著綢緞衫褲。
他這般想著，竟覺得心裡有些頗不自在，旋即輕笑著搖頭。
梁思成在父親的書房裡恭候，不一會兒便有腳步聲傳來。不似他的想像，這聲音竟帶著令他微微訝異的輕快。
然後他抬眸，瞥見此生再難忘卻的一幕。
小姑娘穿著新式衣裙，大方得體，梳著兩根小辮子，明眸善睞，雙眼神采飛揚。
這一年，她15歲。
雖稚氣猶在，但那種靈秀之氣已有跡可循。她起身告辭時，輕快將裙子一甩，有種翩然而去的瀟灑。
年輕的男人嘴角帶笑，目送他們遠去。
「誒？這劇的男主是徐志摩還是梁思成啊？」
耳邊是女兒不解的聲音，張維真看著看著，慢慢靠上沙發後背。
嚴導的敘述方式非常有趣。前奏顯然是蒙太奇的手法，連心理狀態都是通過畫面拼接展現。正片看上去仿佛前後不搭，但是仔細斟酌可以發現，其實這是一個雙線故事。
不。
張維真笑了下——也可能不是雙線，從頭到尾這個故事只有一條清晰的脈絡，那就是林徽因和梁思成27年的愛情。
至於前奏是誰，不重要——可能是徐志摩，也可能是金岳霖，亦或者是胡適。
重要的是，林徽因和別人的故事，和她與梁思成的故事，大約要好好比較一番，才知道她最終的選擇和歸屬為何是他。
「相遇」。
——此時的相遇並非真正的相遇，就像是拂開假象才能窺見真理。
嚴寬的精心設計被張維真一眼參透，他唯一不解的就是——這個女孩怎麼能演什麼就像什麼？
她可以演目睹兇殺案卻心思縝密的學生，可以演宮廷中身世不幸卻玲瓏通透的公主，亦可以演這稚氣將脫未脫卻青春靚麗的少女。
少年人強說愁不難，難的是年歲漸增還保留童真。
張維真問女兒：「這部劇從少年到老年一直都是一個人演的嗎？」
張妙語上網查了下：「好像是，後期用的是老年妝。喏，你看。」
她找了張劇照，張維真隨意一瞥，就能在沈煙眼中尋到幾分失焦的渾濁。
他說：「這部劇我倒是可以陪你看看。」
張妙語興奮地撲過去抱住他：「耶！爸爸你最好了！」
張維真無奈：「小力點，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
作者：每次寫戲中戲，我都覺得自己寫得很爽，好像很有文化的亞子！哈哈哈哈！
稍微劇透一下，我覺得後面的劇情還挺好看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