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節
賀深不知不覺已經把他護在了身邊。
卻護不了一輩子。
喬韶察覺到他的感情了,開始疏遠他,以後呢?
賀深輕吸口氣,努力看向那張廉價的電腦列印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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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朋友。
他可以和喬韶做朋友。
只要喬韶一直在,他還能看著他,就可以了。
他絕對不會打擾他的生活。
如果喬韶實在煩他,等下學期開學,他會調換座位。
賀深閉了閉眼,心中迴蕩著兩句話——
這輩子只有一個喬韶。
絕對不會再喜歡任何人了。
第二天喬韶用手機登錄qq,看到了數學社社長給他留的言:「拉里兄,準備的怎麼樣了?別忘了明天的聯賽哈!還是線上答題,準時參加就行。」
喬韶回他:「嗯,我不會錯過的。」
頂梁支柱剛巧在線,立刻又回復他:「其實也不用太準備啦,你正常發揮就行,這次咱兄弟倆聯手,把那幫鱉孫幹個人仰馬翻!」
喬韶沒心情聊天,敷衍了一句就想下線,誰知頂梁支柱又來了一句:「話說,我覺得這次期末考試咱們有希望搶第一。」
喬韶一愣,凝神問:「怎麼可能?」
頂梁支柱神秘兮兮道:「你也在第一考場吧,難道你沒看到?」
喬韶在個屁的第一考場,他打字飛快:「我沒看到,賀深……」他打完字又意識到名字不行,刪掉後改為,「學神他沒發揮好嗎?」
頂梁支柱嘆口氣道:「誰知道呢,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學神的語文作文交了白卷。」
喬韶心猛地一跳。
頂梁支柱道:「這次的題目按理說太簡單了,小學生都能做,但說實話也挺操蛋的,我寫的時候想起我媽為我早晨五點給我做飯,晚上十一點陪我寫作業,我差點把自己寫哭……」
他絮絮叨叨一大堆,卻不知道qq那邊早沒人了。
喬韶隨便換了身衣服就出門,等不及攔計程車,直接讓司機陳叔把他送到了學校。
他要見賀深,現在立刻就要見到他!
他怎麼可以這樣自私。
考完語文時賀深來找他,他怎麼就那樣把他趕走了?
面對那樣的題目他痛苦,難道賀深就不痛苦了嗎?
在籃球場邊上,賀深說起母親時的失落聲音,喬韶永遠都不會忘記。
他都做了些什麼!
只顧著自怨自艾,一點都沒想過賀深!
奇蹟般的,當喬韶滿心都在為賀深擔憂時,那始終籠罩著他內心的陰影居然有散去的傾向。
被關懷固然重要。
關懷別人同樣是一種救贖。
喬韶下車時,腦子裡迴蕩著賀深和他說的那句話——
我們不是只有父母,只要好好走下去,還會遇到很多很好的人。
比如你。
比如你。
這三個字給了喬韶莫大的勇氣。
他要告訴賀深,他要全告訴他。
因為賀深把他當做失去母親後遇到的很好的人!
一路爬上三樓,按下門鈴後喬韶緊張得不成樣子。
門開了,賀深看到他時愣住了。
喬韶生怕自己的勇氣消失,張口就是:「我想和你談談!」
賀深瞳孔一縮,聲音有些沙啞:「進來說吧。」
喬韶不敢進去,他低著頭,站得筆直:「不用!」
賀深心窒了下,知道他要說什麼了。
他做了一晚上的心理準備,沒想到天一亮就要面對。
也好,早說早破,他會收起所有不應該的心思。
他們同時開口,說了截然不同的兩句話。
喬韶:「對不起,賀深,我喜歡你!」
賀深:「我會克制自己,不會再喜歡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嗷嗚~十二萬營養液的加更來啦!
麼麼麼~~
78、第78章
兩人各說各話的後果是,都沒太聽清彼此說了什麼。
賀深只聽清楚對不起三個字,然後是……喜歡?
喬韶喜歡他?
怎麼可能。
喬韶更慘一些,他聽到就是後半句最糟糕的四個字——不……喜歡你。
雖然早就告訴過自己,但切實聽到還是讓喬韶呼吸凝滯了。
自己在做什麼?不是想好了不打擾他的生活嗎?怎麼貿貿然就跑來了?
因為賀深說過他是他遇到的很好的人?
很好的人又如何?
也不是那種好啊。
喬韶腦袋嗡嗡作響,他一分一秒都待不下去了,轉身要走。
賀深一把拉住他手腕。
喬韶挪不動腿,他這輩子都沒這麼難堪過。
「等……」喬韶幹著嗓子說,「等開學我會申請調換座位,不會讓你困擾……」
賀深的手不受控地收緊,聲音是夢囈般地低喃:「你剛才說什麼。」
喬韶:「……」
賀深不可置信地問他:「你說你喜歡我?」
喬韶臉漲得通紅,又難受又難堪,覺得自己不管不顧地跑過來真是瘋了。
「你放心,我不會糾纏你。」喬韶磕磕絆絆地說道。
賀深薄唇動了下,可是卻發不出聲音。
喬韶試圖掙脫他的手,可根本使不上力,他低聲道:「賀深你鬆手。」
還要幹什麼?
他告白了,他拒絕了,還不讓他走是要幹什麼!
賀深半晌擠出一個字:「不。」
喬韶胸中積鬱的失落和難堪一股腦竄上來,他又氣又惱:「你真的一點自覺都沒有嗎!我是男的又怎樣?你對我那麼好,就沒想過我會喜歡你?」
他越說越氣,他發現自己做不到之前想得那樣坦然。
失戀了他憑什麼不能傷心?
被拒絕了他憑什麼不能難過?
喬韶不甘心道:「既然這麼難以置信,以後就別對我……」
他話沒說完,被一股大力拉過去。
砰地一聲,防盜門被關上,喬韶只覺得自己後背抵在了堅硬的鐵門上,接著是俯身靠近的賀深,最後是溫熱的嘴唇。
轟隆一聲巨響,喬韶腦子一片空白。
賀深吻住了他。
這是個很淺很淺的吻,只是唇瓣碰著唇瓣,青澀卻赤城,從相接之處蔓延到彼此血液中的是無法想像的滾燙與熾熱。
賀深將他擁入懷裡,緊得仿佛要把他嵌入自己的骨骼中:「我以為你討厭我。」
像是被哪個吻給燙到了喉嚨一般,他的聲音特別啞。
喬韶懵了。
賀深閉了閉眼,努力讓自己的心臟別從胸腔里蹦出來,他繼續說道:「我以為你討厭我喜歡你,我以為你煩我,我以為你是來告訴我,讓我不要再喜歡你的。」
他說的每字每句他都懂,湊一起又帶著一層薄霧,讓他看不到根本。
直到賀深用嘆息般地聲音對他說:「我喜歡你,喬韶……我喜歡你很久了。」
喬韶心猛地一跳,身體卻一點力氣都沒有了,仿佛他所有的力量都用來供給這顆狂跳不休的心臟了。
「我沒想到你會喜歡我……」賀深想起喬韶說過的話,頭皮就是一陣酥麻。
喬韶可算是找回自己的腦子了,他問道:「你不是說不喜歡我嗎?」
賀深重複了那句話:「我是說,我會克制自己,不會再喜歡你了。」
這下喬韶聽明白了,聽得明明白白。
他不止臉紅了,連耳朵都熟透了。
這……這……什麼亂七八糟的!
賀深鬆開他一點,垂首看他:「喬韶,你真的……」
他沒問完,就看到喬韶通紅的面頰,微顫的唇……剛才的觸感湧上腦海,他想都沒想便低頭……
喬韶一把推開他,害羞得快炸了:「你、你……」
賀深又抱住了他:「別怕,你不喜歡我不親了。」
喬韶臉埋在他懷裡,聲音悶悶地傳出來:「沒有不喜歡。」
賀深心猛地一跳。
得虧喬韶不用抬頭,可是聲音也害羞到極限了:「不過、不過你該打個招呼的……」
賀深低聲笑了,從胸腔中震顫出的笑意全傳給了喬韶。
喬韶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蠢話!
「我……」
他抬頭看向賀深,賀深一眼望進他眼中,居然真的輕聲問他:「我可以吻你嗎?」
喬韶:「………………」
怎麼感覺更糟糕了!
賀深的眉眼彎下來,嘴唇揚上去,他展露的笑容是這世上所有人都沒見有見過。
只有喬韶見到了。
這麼好看的笑容,只給他。
「喬韶,」賀深再度擁住他道,「你這樣會被欺負的。」
他這聲調把喬韶的耳朵弄得快癢死了,他用力推了他一下:「我們、我們還沒說清楚呢!」
賀深不捨得鬆開他:「你想聽什麼,我全告訴你。」
喬韶恨死他倆的身高了,自己被他一抱就只能埋在他胸前也太丟人了!
他嗡聲道:「鬆開點,我要憋死了。」
賀深鬆開他一點,卻還是想抱著他。
這時一陣肚子咕嚕嚕的聲音響起。
賀深看向喬韶:「沒吃早飯?」
何止是早飯,喬韶兩天沒吃東西了。
他之前一點都不餓,現在只覺得——能生吞一頭大象!
喬韶怪尷尬的:「嗯,有點餓了……」
不,他快餓死了!
賀深可算是鬆開他了:「想吃什麼,我帶你去吃。」
喬韶心一顫悠,道:「不想出去吃。」
賀深立刻道:「那我給你做,不過家裡東西不多。」
喬韶囁嚅道:「那天的早餐就挺好。」
賀深怔了下。
喬韶怕他不懂,又不好意說太細,含含糊糊道:「火腿啊胡蘿蔔啊煎蛋就挺好……」
說著說著他都快找個地板縫鑽進去了!
賀深哪會不懂?
他含笑道:「150分?」
喬韶生硬地別過頭,低聲道:「嗯。」
賀深忽地靠近了他,喬韶嚇了一跳,以為他又要親他,竟慌裡慌張地閉上了眼。
賀深被他這模樣給弄得心都化了,但是他沒敢吻他,只小心地在他額頭上碰了下:「餡餅有點麻煩,你得多等會。」
喬韶睜開眼,罵了自己一百遍:蠢蠢蠢蠢蠢死了啊啊啊啊啊!
賀深去了廚房,喬韶滿身不自在。
他真的餓了,之前消失的食慾一股腦湧上來,他聞著煎蛋的味道都要流口水了。
忍一忍……
喬韶起身去給自己倒水喝,路過穿衣鏡時,他看到了鏡中的自己。
出門太著急,他隨便套了件衣服就跑出來了。
這會他可算是看清自己穿了件什麼。
gucci的巨大logo印在黑色的短袖t恤上。
喬韶驚了!
他穿了件什麼鬼東西出來!
現在……
現在脫了還來得及嗎!
作者有話要說:開始了開始了~
龍甜甜牌蜂糖不要錢大甩賣啦!
79、第79章
喬韶偷偷看看廚房裡的賀深,也不知道這傢伙發現了沒有。
廚房裡,賀深正在準備食材,喬韶記得有句GG里說過——會下廚的男人最帥。
那時喬韶不以為然,如今看看……
果然帥!
話說回來,賀深做什麼不帥?
嗯……
喬韶絞盡腦汁想半天,覺得這實在太蠢,住腦不想了!
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想著乾脆和賀深攤牌吧。
自己真的是喬宗民的獨子,不是開玩笑。
很快他腦中冒出某個吊兒郎當的少年的不正經話:「老喬啊,聽兄弟一句勸,別找普通人家的女孩談戀愛,管她愛你有多深,最後都會離你而去。」
這是他兒時玩伴,未成年就已顯露出渣男本se的趙璞玉。
趙璞玉痛心疾首道:「她真的愛我,我知道她不是愛我的錢,但可是擺脫不了那份自卑。」
那時趙璞玉的表姐也在,只聽她犀利道:「是你太蠢,才談兩個月就把家底全交代了,她不被你嚇跑才怪。」
趙璞玉灌了口他爹的珍藏紅酒,用幾十萬的佳釀撫慰自己受傷的心靈:「我太難了,女孩們要麼愛我的錢,要麼嫌我錢多,我怎麼這麼難!」
當時的喬韶不當回事,全程冷漠臉。
要不是張博士規定了他每周必須和朋友見面,他才懶得聽這傢伙的混亂情史。
如今再想起,喬韶一機靈。
不對啊!
他這情況和趙璞玉有點像。
他要是告訴賀深自己爸爸是喬宗民,賀深會怎樣?
高興是不可能的,最有可能的是驚嚇。
尤其賀深還很窮,未成年就負債千萬,算是窮到一種極致了。
以及這個債務問題。
暴露身份後他要不要幫他還?
肯定得還,這麼點小錢哪值得賀深天天熬夜?
還清之後呢?
賀深會不會覺得尊嚴掃地?
萬一從此之後他們之間鯁著小小一千萬,漸行漸遠怎麼辦!
果然還是不行!
喬韶發現自己這情況比趙璞玉還嚴重,畢竟趙璞玉還和他那不知道第幾個初戀的妹子談了兩個月。
他呢?
總共才和賀深認識兩個月!
何況他自個的病還沒治好……
不能急,這事得循循漸進,再多點時間,讓賀深更了解他一些。
他也會趁機給賀深灌輸一些正確的觀念——
比如有錢人也挺普通的。
比如一千萬實在不算什麼。
再比如喬宗民也不過是個憂心自己英年早禿的大叔……
這一通思前想後,喬韶麻利地往自己t恤上倒了水,然後驚叫一聲。
賀深那邊走不開,聽到動靜問:「怎麼了?」
喬韶道:「沒事沒事,不小心把水弄身上了。」
賀深問:「濕得厲害了嗎?」
喬韶說:「你快做飯,我自己能行。」
說著他脫了衣服,去衣櫃裡翻找衣服。
他在賀深這睡過幾晚,放了一身換洗衣服。
賀深正在煎蛋,沒法出來。
他起初沒多想,直到聽到脫衣服聲,手才一頓,熱油崩到了手背上,他輕咳一聲,收了神。
喬韶把那見五位數的t恤像破布一樣揉吧揉吧塞了起來,這才鬆口氣去廚房看賀深。
賀深正在蓋鍋蓋,隨口來了句:「你那件gucci的黑t還挺好看。」
喬韶心一涼:這就露餡了?
賀深轉頭看他,聲音戲謔:「在哪個地邊攤買的?做工還挺好,像真的。」
喬韶腦門上就差掛幾個特大問號了。
地邊攤還賣gucci?
不對,什麼叫像真的!
賀深見他一臉懵,只覺得可愛極了,解釋道:「你剛穿那件衣服是個品牌,下次我給你買件真的。」
喬韶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了。
原來賀深以為他穿了件假貨?
賀深以為他連gucci都不認識?
實不相瞞,他連gucci在弗洛倫薩的總部都去過很多次!
喬韶點的這個早餐的確有些麻煩。
「1」和「5」都好做,餡餅是真有點麻煩。
面要現揉,餡料要現拌,還要稍微發酵一下。
好在天熱,要不然幾小時都做不明白。
好不容易做好,端上桌,喬韶由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