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節
成了一個老瘋子。
賀深剛出現時,半瘋的謝永義破口大罵:「你這狗東西,和你爸一樣的不成器!還敢改姓,你去當賀家的狗吧!我這裡不要你這種……」他沒罵完已經咳得不成樣子。
被這樣罵了一通,賀深也面不改色,他甚至大步上前,從護工手裡接過了水杯,來到老人面前:「來,喝口水。」
謝永義呆了呆,轉頭看他。
賀深笑了笑,眉眼溫和,聲音沉靜舒緩:「爺爺,我是謝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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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92章
這一刻,謝箐後悔了。
她後悔把賀深帶回來了。那賤女人的確可恨,但眼前的少年卻給了她更加深沉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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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謝深必須回來,只要有他在,至少謝家不會敗落。謝家不倒,其他的對她來說都無所謂。
賀深三言兩語就把發瘋的老人給哄住了,謝永義渾濁的眸子因為他的溫順而迸發出驚人的光芒,他拉住他手道:「小深,是爺爺的小深嗎?」
賀深扼住心底的噁心,輕聲道:「我在這。」
謝永義焦急道:「你這陣子去哪兒了,我布置的書都背過了嗎,合同看完了嗎,還有公司的章程……」
賀深道:「放心,我都看完了。」
謝永義立刻道:「記住了嗎?理解了嗎?我考一下你……」
他錯亂的腦子裡一時間竟想不出自己要考什麼,賀深已經順著他喜歡聽的說:「我對比了管理信息系統的英文原版,感覺中譯本還是有不少誤讀的地方。」
雖然糊塗了,聽到了熟悉的東西,謝永義還是來了精神:「好孩子,這本就該讀原著,譯本扭曲了勞頓的很多觀念,你把這本也背過來了嗎?」
賀深微笑:「您要聽嗎?」
謝永義道:「來,背給我聽。」
賀深用著流利的英語將這本枯燥到足以讓年輕人瘋掉的書背誦出來了。
整個病房裡,除了喜上眉梢的謝永義,其他人都心驚肉跳後背發涼。
這是一個高中生該背誦的東西嗎?
這是一個孩子該會的知識嗎?
這老瘋子都要求了些什麼?
更加可怕的是,賀深全部做到了。對於如此嚴苛的要求,如此非人的訓練,如此不合情理的支配,他交出的是徹頭徹尾的滿分試卷。
謝箐是早就見識過的。
十多年前她就知道自家出了個天才。
而謝永義又把他給逼成了一個怪物。
臥房裡的醫生和護工大氣不敢出一聲,窗外已經墜入傍晚,潛在地平線的太陽,是搖搖欲墜的夕陽,也像冉冉升起的朝陽。
如同屋裡的一老一小:一個垂暮,一個初升。
賀深背誦整整半個小時,直到謝永義睡了過去。
確認他睡熟的剎那,賀深的聲音戛然而止。
沒人敢抬頭看他,因為誰都知道他溫順的面具已經卸下,取而代之的必然是冷硬與嫌惡。
賀深輕而易舉就能哄住謝永義,哪怕他離家這麼久。
大少爺回來的消息很快就在謝氏傳開了。
謝承域找到兒子時,賀深連聲爸都沒叫。
謝承域生得儀表不凡,年過四十五也如同三十出頭,仍舊年輕英俊。
他不開口時特別唬人,一旦張口那輕浮的聲調,被酒色掏空的虛弱便暴露無遺。
他端出父親的架子道:「回來了就老實點,別惹你爺爺生氣了。」
賀深一聲不吭地走過去,謝承域怒斥道:「你他媽囂張什麼?老子是你親爹,你……」
賀深轉頭,凌厲的視線鎖住了他。
謝承域心一縮,又罵了句:「即便老東西真把家業全給你,我也是你爹!你這輩子都別想甩掉我。」
賀深冷冷的看著他:「你確定要留在我這裡?」
謝承域強撐出架子道:「怎麼,你還能殺了我不成?」
賀深彎唇笑了,只是眼底沒有丁點笑意:「才過五年,你就把我母親忘了個一乾二淨?」
謝承域一時語塞。
賀深垂下眼睫,平靜道:「精神病是會遺傳的,爺爺已經瘋了,爸您也小心些身體。」
謝承域瞳孔猛縮,等他回過神時,賀深已經走遠。
他還是對著他背影破口大罵:「賤種!害死你媽不夠,還要把我也當精神病關起來?喪盡天良的東西,早晚會遭報應的!」
賀深頭也沒回地離開了謝家。
老宅離市區很遠,開車要一個多小時。
可賀深寧願來回坐兩個多小時的車,也不會在那裡歇下。他只是決定了回去收拾這個爛攤子,可不想被拖進地獄。
耳中突兀地傳來謝承域的話,賀深咬緊牙關,壓住指尖的顫抖點亮了手機屏幕。
像是心有靈犀般,他收到了一條微信——
喬韶:「睡了嗎?」
非常尋常的三個字,最普通不過的一句話,卻讓賀深冷透了的胸腔瞬間盈滿了融融暖意。
他一下子忘記了謝承域,忘記了謝永義,將那個墳墓一般的老宅拋之腦後,眼裡心裡就只剩下像蜜糖一樣甜軟的喬韶。
賀深打字:「想吃糖。」
喬韶回他很快:「都幾點了?想蛀牙嗎!」
賀深執拗地給他發道:「想吃甜的。」末了還帶了個委屈巴巴的表情。
這傢伙是在撒嬌嗎!洗好澡吹乾頭髮趴在床上的喬韶嘴角眼裡全是笑意:「明天給你帶,今晚不許吃了。」
賀深道:「現在就想。」
喬韶註定當不了嚴父,這就有點招架不住了:「那……吃了要再刷一次牙。」
賀深發了個嘆氣的表情,附言:「可是沒得吃。」
喬韶納悶了:「你書桌上那一罐子糖呢,都被你吃了?你這不行啊賀深深,吃這麼多糖,身體受不住的!」
賀深道:「不吃那些。」
喬韶愣了下。
果不其然這傢伙下一句就是:「想吃那顆叫喬韶的糖。」
喬韶:「………………………………」
看個微信都能看得面紅耳赤,喬韶覺得自己真實無藥可救了!
「睡覺了!」喬韶不理他了。
賀深真想看看他,可想想車程,到家估計得十一點半了,小孩的確該睡了。
他只能遺憾道:「晚安。」
誰知喬韶竟發了一句:「視頻嗎?」
賀深輕吸口氣道:「太晚了,睡吧,明天見。」
喬韶癟癟嘴,給他發了個:「明天見!」放下手機他心道:不視頻拉倒,他還懶得跑去雜物間呢!
這麼想著,他又忍不住捧住手機,想著萬一賀深同學反悔了呢……
賀深還真反悔了,只不過他在車裡實在不方便開視頻,發來的是:「拍個照片看看。」
喬韶回他三個大問號。
賀深道:「隨便拍一張就行。」
喬韶道:「不要,莫名其妙地拍什麼照片。」
賀深也覺得自己太莫名其妙了,於是道:「算了,早點休息。」
喬韶沒回他,扔下手機準備睡了。
他翻來覆去大半天……蹭地一下坐起來,他一邊踢著拖鞋出門,一邊在心裡罵自己:喬韶你真是栽得徹頭徹尾!
剛到家,賀深就收到了新的微信。
他以為是工作相關,隨意點開,看清楚後……砰地一聲,他真的是心裡炸開了煙花。
屏幕上的少年很不自在,視線甚至都沒看過來,更不會開什麼濾鏡或美顏,可即便這樣他的膚色也白得像暖玉,五官精緻可愛,微抿的嘴角里藏滿了害羞。
賀深只想立刻見到他,他給他發了視頻請求。
喬韶剛跑回臥室,哪裡會接,直接掛了!
賀深也不敢再奢求,只道:「謝謝。」
喬韶哪會知道他在謝什麼,道:「你今晚怎麼了,莫名其妙的。」
賀深沒法解釋,但心頭縈繞了一整天的陰霾全部消失了。他覺得自己身體裡充滿了無窮盡的力量,這一刻他真的可以為他上刀山下火海。原來有了牽掛,活著會變得如此有意義。
開學報導那天自然是一片鬼哭狼嚎。
宋二哈從進教室那一刻起就開始嚎:「暑假啊,我親愛的暑假啊,你怎麼就離我而去了!」
解凱也嚎:「我的農藥,剛上王者啊!」
宋二哈悲憤回頭:「老子才鑽石!」
解凱呵呵道:「誰讓你把把送一血。」
喬韶聽不大懂遊戲相關,但他很喜歡教室里的氛圍:年輕的高中生,永遠都是噪雜的、吵鬧,活力無限的,多好。
賀深來的時候教室里已經坐滿了人。
他一進來,教室靜了那麼一兩秒,隨後班級的女生群里炸了——
「兩個月沒見,賀神更帥了啊!」
「每當我覺得這個男人不能更帥時,他就刷新了我的認知。」
「咱們學校的新校服有毒,隔壁阿胖穿了越發土肥圓,學神穿了越發高富帥!」
「等等,我們學神富嗎?」
「學神的cp富啊!樓校霸是個百分百富二代!」
「姐妹這話不對啊,我們學神的cp分明是喬可愛。」
「???雙男神不好吃嗎?幹嘛要爬牆!」
「我們喬喬只是發育晚,等過幾年,也是妥妥的男神好嘛!」
接下來就沒法聊了,掐cp這種事,自古以來都是不會有結果的。
明明整個暑假都在一起,冷不丁在學校見面,喬韶竟有點彆扭。
他只看了賀深一眼就別開了,賀深一坐下就握住了他的手。
喬韶一驚。
賀深把他的手放到了桌洞裡,喬韶趁人不注意壓低聲音道:「鬆開。」
賀深也低聲道:「沒人看得見。」
喬韶緊張死了:「萬一……」
賀深目不斜視地盯著前方:「老唐來了。」
喬韶:「!」
他用力抽手,可惜自個兒的力氣根本比不過賀深,完全抽不出來!
賀深還故意做口型道:「再動會被發現。」
喬韶:「…………」
完全不敢動了!
老唐站在講台上,笑眯眯的說了一通後,道:「一個好消息,這次暫時不分班了。」
大家早就知道了,但還是歡呼了一陣。
老唐推了推眼鏡,放了個大招:「雖然不分班,但座位得換一換了。」
喬韶一愣。
這時老唐的視線挪了過來道:「很多同學的位子都不太合適,這次剛好統一換一換。」
喬韶慌了,他本來拼命想抽出來的手,反握住了賀深。
賀深一個沒忍住,低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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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一章沒準就到14w了呢!
就是這麼盲目自信~~~
93、第93章
喬韶瞪他:這傢伙還笑得出來!
賀深右手在桌洞裡和他十指相扣,左手在紙上寫了一行字:「我們不是同桌了怎麼辦?」
喬韶顧不上驚奇他左手字還這麼工整了,回道:「我看你挺開心的!」還在笑!
賀深寫:「我心裡特別難受。」
喬韶信了他的鬼話:「不是同桌也好,省得你不鬆手!」
賀深問:「真的?」
喬韶才是真難受,他期盼了好久終於開學了,誰知竟要面臨換座這種慘事,別提有多失望了。
「對!不是同桌我也能安心學習了!」
可是他就看不到賀深,聽不到他的聲音了,哪怕只是睡覺的均勻呼吸聲。
不等賀深寫完字,老唐已經開始「亂點鴛鴦譜」了:「喬韶,你去林笑笑的位子。」
喬韶蹭地一聲站起來,道:「好的。」
兩人緊握著的手鬆開了,喬韶整個胸腔都空了一半,他沒敢看賀深,只是低頭收拾東西……
老唐又道:「先不急著收拾,換完座位一起。」
喬韶手一頓,應道:「嗯。」說完頭也不回地去了林笑笑的座位。
林笑笑的座位也不靠前,只能算中間位置,可與賀深卻隔了整整三排的距離。
喬韶坐下,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林笑笑的同桌是於源溪,她向他打個招呼,喬韶僵硬地回了一句,說的是什麼自己都不太清楚。
冷靜……
喬韶輕吁口氣,讓自己別這麼慌。
只不過是分開坐而已,還在一個班就很好了,再說上課時間本來就該專註上課,坐在一起反而影響學習,分開挺好。
真的挺好。
喬韶也只能這樣拼命安慰自己了。
老唐對班裡的學生都了如指掌,換座遵循的基本原則就是男女不同桌,湊一起玩鬧的隔開,成績差但安分的和好學生湊一起,成績差還不老實的放眼皮底下……
如此這般一通安排,喬韶得到了些許安慰。
他的前座是陳訴和解凱,后座是宋一栩和他的毒舌同桌,雖然他與賀深分開了,好歹前後還有一圈熟悉的人。
宋一栩在後面鬼叫:「老秦啊咱倆怎麼又坐一起!」他同桌姓秦,是班裡的物理課代表。
秦頌:「我也想知道為什麼你這樣陰魂不散。」
宋一栩被噎了個半死:「啊啊啊,我要換同桌,我和這傢伙沒法過啊!」
坐他前頭的喬韶心裡氣氣的: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宋二哈,他多想這輩子都不換同桌!
基本快安排完了,喬韶這邊還是坐著於源溪。
基於男女生不會同桌的原則,於源溪是肯定會被調走的,所以喬韶的同桌還沒定下。
老唐把視線挪了過來:「於源溪,你和王爍換一下。」
王爍是男生,喬韶心裡涼颼颼的,知道自己的新同桌定下了。
王爍坐到喬韶旁邊,和大家打招呼,宋一栩勾搭他:「老王,你和秦頌換換可好,我覺得咱倆挺配。」
王爍和宋一栩很熟:「不如你去問問老唐,說你非我不嫁,我沒準就和你一座了。」
宋一栩噴他個大呸!
喬韶忍了好幾忍,終於忍不住了,他回頭看了眼賀深。
就在這時老唐喊了賀深的名字。
喬韶心都揪起來了,也不知道賀深要和誰同桌——明明只是同桌,他心裡竟酸溜溜的,完了,他以後不會是個醋罈子吧!
唐煜沒怎麼猶豫道:「賀深你和王爍換一下。」
喬韶眼睛睜得賊大,這一刻他很想確認一下,自己身邊這貨是叫王爍沒錯吧,班裡就一個王爍,沒有第二個了對吧!
屁股還沒坐熱的王爍又跳了起來,還挺興奮的:「哎喲我去,賀神那位子我想了一年了!」睡覺聖地啊,風水一流有木有。
直到賀深坐到他旁邊,喬韶才回過神來了,他看向他,賀深眨了下眼:「驚不驚喜?」
喬韶:「………………」
賀深悄悄握住他的手:「真的不想和我同桌?」
喬韶明知後面有二哈,也不想抽出手,他低喃了一句。
賀深沒聽清:「嗯?」
喬韶在本子上寫了一行字,慢騰騰地遞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