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1 章節


  支柱打包票說能搞定,於是重賽的時間定下了。

  賀深找東高數學組的組長林老師說了借教室的事,老師先滿口答應,才問了句:「這是要幹嘛呀?」語氣那叫一個溫和可親,絕不是平日裡同學們眼中的霸道三傑之一的林霸霸。

  賀深也沒必要瞞著,把學生們自發組織的數學競賽的事給說了。

  老林眼睛一亮,道:「這是好事啊!」

  賀深道:「我也覺得挺好的。」

  老林問:「你參加嗎?」

  賀深委婉道:「我就別參加了。」

  「對對對!」老林道,「你參加了太打擊孩子們積極性……」他一邊說著一邊到處找手機,「我給一中的級部主任打個電話,他是我同學,孩子們這樣熱愛數學,應該鼓勵,這種活動應該發揚,我們當老師的理應支持……」

  於是,這原本不成規模的數學聯賽給弄得聲勢浩大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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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校之間的數學老師都是彼此認識的,要麼是同學,要麼是以前的學生,再要麼是一起開會學習的會友,總之熟得很。

  他們一溝通,立馬擬定了方案。

  各個中學的數學愛好者們目瞪口呆——臥槽,怎麼搞得這麼鄭重其事,有點緊張啊!

  競賽安排在了大休周的周日上午。

  教室選了高二一班,喬韶的班級。

  老唐吩咐同學們收拾桌洞時,宋一栩大驚失色:「怎麼個情況,這就要開始月考了?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老唐笑道:「別緊張,只是一個數學競賽,不參加的人不用來。」

  宋二哈這才鬆了口氣,嘟囔道:「誰這麼倒霉啊,周末還得考試?」

  坐他前頭的倒霉喬不敢吱聲。

  他跟樑柱都解釋不清了,跟班裡的人更加解釋不清,還是不要嚇他們了,等正式考試了再循循漸進地提高成績……

  為了備考,喬韶這幾天非常認真地做題。

  賀深完全勝任了家庭教師這項工作,做得不能更好。

  大喬聽說喬韶周末要考試,也很緊張,他端茶送水,小心謹慎的模樣活像伺候高考學子的可憐家長。

  喬韶挺愛學習的,小學時也是七科全能的優等生,後來耽誤了很多課程回到初中後也有努力去補,更不要說他去了東高后有賀深幫他梳理彌補,越發事半功倍。

  周日這天,大喬比喬韶還緊張,給他倒牛奶時都撒外面了。

  喬韶樂了:「大喬你慌什麼?」

  喬宗民強裝鎮定:「我沒慌!」

  喬韶道:「別緊張,我晚上都能好好睡覺了。」

  這話說給別人聽會覺得莫名其妙,完全不懂,可餐桌上的兩個男人都懂,而且聽後心裡都是一片熨帖。

  喬韶晚上可以在不戴耳機不聽任何音樂的情況下安然入睡,這放到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喬宗民之所以緊張,也只是緊張他的狀態,如果喬韶能夠正常發揮,是不是就意味著……意味著……他徹底康復了。

  那纏繞了喬宗民長達五年的魔鬼,是不是也該消散了。

  張冠廷說得沒錯,在這場災難中,父親受到的創傷不比兒子輕半點,只不過父親是個心靈強大的成年人,硬生生扛下了一切。

  可惜皮筋繃得越緊,斷的那一刻越痛,父親若是撐不住了,後果只會更加慘烈。好在皮筋的另一頭是兒子,只要兒子放鬆,父親也就放鬆了。

  換言之喬韶康復,喬宗民就康復了。

  賀深救了喬韶,其實也救了喬宗民,更救了這個家。

  這些喬宗民都知道。

  喬宗民親自送他們去學校,喬韶打趣:「用了這麼昂貴的司機,我考不好可怎麼辦?」

  喬宗民立刻道:「別有壓力!」

  下車後,喬韶給了老爸一個擁抱道:「好啦,你也別有壓力。」

  喬宗民心裡一酸,拍了兒子後背一下:「加油!」

  喬韶忍不住笑話他:「估計我高考時你都不會這樣。」

  喬宗民說了句大實話:「你倆還用參加高考?」

  喬韶笑了:「也對。」

  以前還擔心賀深考進清華北大,他去了哈佛耶魯,異國戀很遭罪……現在不愁了,他去哪兒都不會鬆開賀深的手,他們去哪兒都要在一起。

  只剩下兩人時,賀深握住喬韶的手:「能行嗎?」

  喬韶無奈道:「你倆能不能有點出息!」

  兩個不參賽的比他這個參賽的還緊張!

  賀深在家時不敢表現出來,現在卻流露了一大半:「其實不用這麼急的。」

  喬韶和他十指相扣,語調很輕鬆:「你不是要給我監考嗎?」

  賀深微怔。

  喬韶仰頭看他:「有你在,我什麼都不怕。」

  賀深心砰地一跳,俯身在空無一人的校園裡吻住他。

  因為驚動了老師,這次的競賽試題由各校數學老師參謀出的,難度不一定高,但平衡性絕對比之前由「組委會」到處扒的題好太多。

  喬韶一看試卷鬆了口氣,很好,題型都很熟。

  周日的校園異常安靜,比正式考試時還要安靜。

  周圍一點聲音都沒有,一整棟教學樓只有這一間教室有人,參賽的人也不多,又都是習慣安靜做題的好學生,所以考場更靜了。

  察覺到賀深的視線,喬韶對他笑了下——多奇妙,曾經畏懼到骨子裡的東西此刻他完全不怕了。

  喬韶從容的握住筆,將視線落到試卷上後,腦中全是清晰可辨的解題思路。

  問題不大!

  喬韶開始埋頭做題。

  競賽題目較多,考試時間也長,三個小時過去喬韶完美交卷。

  賀深正在和另一外監考老師一起收卷,沒看他。

  喬韶還是有點小緊張的,他知道賀深在他身邊看了挺久。

  樑柱跑過來問:「怎樣?」好像除了喬韶,他身邊人都挺緊張。

  喬韶道:「沒問題!」

  樑柱和他擊掌:「我知道你能行!」

  說話間,他拉著喬韶認識了一下考場裡的其他人,雖說都是外校的,但因為「愛好」統一,大家在網上都或多或少的聊過,此時也算是大型面基現場了。

  只是他們大多性格悶,甚至還有輕微社恐,像樑柱這樣活蹦亂跳得幾乎沒有。大家可能在網上很能聊,三次元卻只會含蓄問聲好,下一秒恨不能腳底抹油。

  回家路上,賀深對喬韶說:「滿分。」

  喬韶驀地睜大眼:「你別逗我。」

  賀深道:「除非我考不了滿分。」也就是說他判錯題。

  喬韶有點飄了:「我這麼厲害嗎!」

  賀深慫恿他:「明年和我一起去參賽?」

  喬韶瞬間清醒:「我不想少年禿頭!」

  那是人做的題嘛,高中就考微積分是要人老命嘛!

  周二的時候,線下比賽的成績公布了。

  喬韶看到自己的分數時,笑得眼睛都成月牙了。

  頂梁支柱在群里大誇特夸,每一段都至少一百字,每個句子都不帶重複的,這種刷屏還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喬韶沒眼看了,跟賀深說了下,賀深拿過他手機:「我看看。」

  喬韶道:「快別看了,雷死了。」

  賀深看得津津有味,道:「樑柱這人可以的。」

  喬韶:「???」

  賀深評價:「是個好人。」

  雖然在喬韶心裡,樑柱也的確是個好人,但他總覺得賀深的評價標準和自己不一樣!

  深哥您覺得他好,純粹是他吹的彩虹屁好吧!

  可問題是人家吹的也不是你啊!你看得這麼開心是鬧哪樣!

  喬韶也不知道該吐槽誰了。

  更讓喬韶措手不及的是,晚自習放學前,老唐滿面紅光的進屋:「宣布個事啊!」

  同學們神經一繃,以為是要留堂。

  老唐唰地一下把手裡的獎狀打開,展示道:「恭喜我們班喬韶同學,拿下了第一屆五校聯合數學競賽冠軍!」

  喬韶:「!!!」

  班裡安靜了一秒種後炸了,尤其是宋二哈,震驚道:「什麼?喬韶?老班你是不是搞錯了啊,我深哥和韶哥的名字沒一點相似之處啊。」

  唐煜走下講台,美滋滋的把獎狀交給喬韶:「很棒,繼續加油!」

  喬韶木呆呆地接過獎狀,木呆呆地說:「謝謝。」

  賀深低低笑了一聲。

  喬韶回過神來,拉著賀深道:「走、走了!」

  快跑,他不想被同學們圍住。

  虧了他反應夠快,一班的同學們根本沒有反應的機會,已經逮不到人了。

  喬韶上了車就開始喘氣,賀深小心拿著他的獎狀,道:「跑什麼,明天還得回去上課。」

  喬韶道:「那不一樣,等明天就降溫了。」

  賀深沒再說什麼,盯著獎狀看了又看。

  喬韶被他弄得怪不好意思,想把獎狀拿過來,可惜沒拿到。

  他們到家後,賀深笑眯眯的把獎狀拿給大喬看。

  喬韶實在太尷尬,去廚房倒果汁喝,端著杯子出來時聽到他倆的對話,差點噴了!

  只聽大喬說:「這個主意好,把它裱起來吧。」

  賀深贊同道:「我有塊上好的紫心木,可以用來當外框。」

  喬韶聽不下去了:「什、什麼啊!」

  丟死人了啊啊啊,誰會把這麼個毫無價值的獎狀給裱起來啊,還用貴如黃金的紫心木做框,這是梵谷還是畢卡索的畫啊,破獎狀它配得上嗎!

  作者有話要說:嘿嘿嘿

  明天見~

  111、第111章

  獎狀明明是喬韶的,喬韶卻失去了對它的支配權,別說是搶回來了,連看都不給他看一眼了!

  喬宗民道:「吃飯了。」

  他們去餐廳一看,好傢夥……

  三種吃法的帝王蟹,那麼大隻澳龍,新鮮的海膽刺身,從關西直運過來的鰻魚……

  喬韶驚呆了:「咱們這是吃年夜飯嗎?」

  喬宗民道:「大喜的日子,當然要好好慶祝下。」說著還拿出他珍藏的紅酒,起瓶器一彈,瞬間開出去三十萬美元。

  喬韶服了:「那就是個業餘的小比賽,沒意義的!」

  賀深道:「意義很大。」已經在嫻熟地擺放碗筷了。

  喬宗民把紅酒倒進醒酒器:「是可以載入喬家歷史的大事。」

  聽他這句話,喬韶心裡又軟又酸,竭力開玩笑道:「我們、喬家的歷史也太廉價了。」

  其實喬韶知道大喬為什麼這樣重視,也知道那張獎狀的意義。

  可他越是知道,心裡越難受。

  五六年的噩夢,誰又有過一天舒坦日子。膽戰心驚的一家人,總算迎來新的希望。

  這樣一個走過鋼絲繩,抵達彼岸的日子,的確值得慶祝。

  未成年不得飲酒,今天大喬破例,一人給他們倒了一小口。

  醇香的紅酒入喉,淡淡的苦澀留在胸腔,慢慢化作了氤氳的熱氣,久久迴蕩在血液里。

  痛苦過後,彩虹尤其美麗。

  只要堅持下去,總能撥開雲霧見天日。

  這天的日記是這樣的——

  大喬:我兒子拿獎狀了!

  賀深:韶韶考滿分了。

  喬韶:………………

  可真是載入喬家「史冊」了!

  後來這張獎狀還真被裱起來了,喬宗民和賀深都不用溝通,默契地把它掛在一個喬韶除非找梯子否則絕對夠不著的地方。

  喬韶氣得肝疼,晚上偷摸找椅子踮腳都夠不著後,他選擇無視它!

  等他長高到可以把它摘下來時也早就習慣了,這種東西只會越來越多,誰敢想他的兩個「爹」前仆後繼地給他收集了一輩子……

  第二天回到教室,喬韶立馬成了大熊貓。

  宋二哈戲最多:「韶哥你怎麼肥事?說好的一起做學渣、在最後考場手牽手呢!」

  喬韶嫌棄道:「誰要和你手牽手。」

  宋二哈道:「我知道,你眼裡就只有深哥,只想和他手牽手!」

  喬韶:「…………」明知道這二哈什麼都不知道,可還是心虛了虛。

  陳訴滿眼笑容:「我就知道你沒問題的。」話不多,其中的欣慰讓人動容。

  喬韶對他解釋道:「之前一直心態不大好,一考試就緊張,所以總是發揮不好。」

  陳訴道:「沒事,走出來就好了。」

  喬韶心裡熱乎乎的:「嗯,已經沒事了!」

  陳訴笑道:「我也報名了數學社,以後一起。」

  喬韶眼睛一亮:「好啊!」

  他這邊的高興遠不如樑柱,樑柱都勾搭陳訴四五回了,陳訴都以學業為重拒絕參加,如今居然主動報名,可把他給樂壞了——又一員虎將入伍,他們東高要起飛啊!

  其他同學也都圍過來湊熱鬧。喬韶昨天雖然跑了,但更多是因為害羞,心裡是不討厭的。能和同學們親近,對他來說是很享受的事。

  宋一栩這個不甘心啊,一個勁地嘮叨:「韶哥你怎麼做到的,你怎麼這麼厲害?實在太厲害了!」

  一直不吭聲的賀深忽然接了話:「我的人能不厲害嗎?」

  一句話激起千層浪,幾個女生都倒吸口氣。

  喬韶猛地轉頭看他,心砰砰直跳,這傢伙要幹嘛!

  好在人群里有隻二哈,只聽宋一栩道:「賀神啊,我也想做你的人啊,求您把我收了吧,我給你當小妾~」這腔調,真是要多不要臉就有多不要臉!

  同學們瞬間破功,矛盾全懟向宋一栩,把他噴了個抱頭鼠竄。

  等上課後,喬韶壓低聲音對賀深說:「你老實點,別亂說話!」嚇死他了好嘛!

  賀深湊近他小聲道:「別生氣,以後不這麼說了。」

  喬韶剛鬆口氣,就聽這傢伙道:「下次我跟他們說,我是你的人。」

  喬韶:「……………………」

  這兩句話的區別在哪裡!

  高二的第一次月考還是很隆重,老唐用了四十分鐘給大家做心裡輔導——效果極好,同學們一點不緊張,甚至有點昏昏欲睡。

  喬韶一邊聽一邊做題,狀態十分好。

  月考沒那麼大張旗鼓,換了教室就開干,一直從早上考到晚自習下課。

  喬韶上車後整個人都癱了:「考試是個體力活,我還是得把運動抓起來。」

  賀深建議:「以後我們跑步上學吧。」

  喬韶意動了:「大喬能同意?」

  賀深微微一笑:「我和他說。」

  喬韶:「…………」

  行吧,您說話比我好使!喬韶酸不溜秋的想著:大喬真不行,也不知當初是誰拿菸灰缸砸人的!

  月考成績公布這天,老唐健步如飛,激動地一口氣上五樓,進了教室就開始吟詩:「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書山有路勤為徑,學海無涯苦做舟!頭懸樑錐刺股,有志者事竟成!」

  這一套又一套的,不知道的還以為老唐是教語文的!

  只聽唐煜一拍桌子,下一句就是:「我們班的喬韶同學,完成了史詩級大躍進,從班級最後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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