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1 章
獎狀明明是喬韶的,喬韶卻失去了對它的支配權,別說是搶回來了,連看都不給他看一眼了!
喬宗民道:「吃飯了。」
他們去餐廳一看,好傢夥……
三種吃法的帝王蟹,那麼大隻澳龍,新鮮的海膽刺身,從關西直運過來的鰻魚……
喬韶驚呆了:「咱們這是吃年夜飯嗎?」
喬宗民道:「大喜的日子,當然要好好慶祝下。」說著還拿出他珍藏的紅酒,起瓶器一彈,瞬間開出去三十萬美元。
喬韶服了:「那就是個業餘的小比賽,沒意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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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深道:「意義很大。」已經在嫻熟地擺放碗筷了。
喬宗民把紅酒倒進醒酒器:「是可以載入喬家歷史的大事。」
聽他這句話,喬韶心裡又軟又酸,竭力開玩笑道:「我們、喬家的歷史也太廉價了。」
其實喬韶知道大喬為什麼這樣重視,也知道那張獎狀的意義。
可他越是知道,心裡越難受。
五六年的噩夢,誰又有過一天舒坦日子。膽戰心驚的一家人,總算迎來新的希望。
這樣一個走過鋼絲繩,抵達彼岸的日子,的確值得慶祝。
未成年不得飲酒,今天大喬破例,一人給他們倒了一小口。
醇香的紅酒入喉,淡淡的苦澀留在胸腔,慢慢化作了氤氳的熱氣,久久迴蕩在血液里。
痛苦過後,彩虹尤其美麗。
只要堅持下去,總能撥開雲霧見天日。
這天的日記是這樣的——
大喬:我兒子拿獎狀了!
賀深:韶韶考滿分了。
喬韶:………………
可真是載入喬家「史冊」了!
後來這張獎狀還真被裱起來了,喬宗民和賀深都不用溝通,默契地把它掛在一個喬韶除非找梯子否則絕對夠不著的地方。
喬韶氣得肝疼,晚上偷摸找椅子踮腳都夠不著後,他選擇無視它!
等他長高到可以把它摘下來時也早就習慣了,這種東西只會越來越多,誰敢想他的兩個「爹」前仆後繼地給他收集了一輩子……
第二天回到教室,喬韶立馬成了大熊貓。
宋二哈戲最多:「韶哥你怎麼肥事?說好的一起做學渣、在最後考場手牽手呢!」
喬韶嫌棄道:「誰要和你手牽手。」
宋二哈道:「我知道,你眼裡就只有深哥,只想和他手牽手!」
喬韶:「…………」明知道這二哈什麼都不知道,可還是心虛了虛。
陳訴滿眼笑容:「我就知道你沒問題的。」話不多,其中的欣慰讓人動容。
喬韶對他解釋道:「之前一直心態不大好,一考試就緊張,所以總是發揮不好。」
陳訴道:「沒事,走出來就好了。」
喬韶心裡熱乎乎的:「嗯,已經沒事了!」
陳訴笑道:「我也報名了數學社,以後一起。」
喬韶眼睛一亮:「好啊!」
他這邊的高興遠不如樑柱,樑柱都勾搭陳訴四五回了,陳訴都以學業為重拒絕參加,如今居然主動報名,可把他給樂壞了——又一員虎將入伍,他們東高要起飛啊!
其他同學也都圍過來湊熱鬧。喬韶昨天雖然跑了,但更多是因為害羞,心裡是不討厭的。能和同學們親近,對他來說是很享受的事。
宋一栩這個不甘心啊,一個勁地嘮叨:「韶哥你怎麼做到的,你怎麼這麼厲害?實在太厲害了!」
一直不吭聲的賀深忽然接了話:「我的人能不厲害嗎?」
一句話激起千層浪,幾個女生都倒吸口氣。
喬韶猛地轉頭看他,心砰砰直跳,這傢伙要幹嘛!
好在人群里有隻二哈,只聽宋一栩道:「賀神啊,我也想做你的人啊,求您把我收了吧,我給你當小妾~」這腔調,真是要多不要臉就有多不要臉!
同學們瞬間破功,矛盾全懟向宋一栩,把他噴了個抱頭鼠竄。
等上課後,喬韶壓低聲音對賀深說:「你老實點,別亂說話!」嚇死他了好嘛!
賀深湊近他小聲道:「別生氣,以後不這麼說了。」
喬韶剛鬆口氣,就聽這傢伙道:「下次我跟他們說,我是你的人。」
喬韶:「……………………」
這兩句話的區別在哪裡!
高二的第一次月考還是很隆重,老唐用了四十分鐘給大家做心裡輔導——效果極好,同學們一點不緊張,甚至有點昏昏欲睡。
喬韶一邊聽一邊做題,狀態十分好。
月考沒那麼大張旗鼓,換了教室就開干,一直從早上考到晚自習下課。
喬韶上車後整個人都癱了:「考試是個體力活,我還是得把運動抓起來。」
賀深建議:「以後我們跑步上學吧。」
喬韶意動了:「大喬能同意?」
賀深微微一笑:「我和他說。」
喬韶:「…………」
行吧,您說話比我好使!喬韶酸不溜秋的想著:大喬真不行,也不知當初是誰拿菸灰缸砸人的!
月考成績公布這天,老唐健步如飛,激動地一口氣上五樓,進了教室就開始吟詩:「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書山有路勤為徑,學海無涯苦做舟!頭懸樑錐刺股,有志者事竟成!」
這一套又一套的,不知道的還以為老唐是教語文的!
只聽唐煜一拍桌子,下一句就是:「我們班的喬韶同學,完成了史詩級大躍進,從班級最後一名,一舉衝進前十,拿下了班級第八的優秀成績!」講真的,老唐您別教數學了,投奔語文懷抱吧!
喬韶低眉順眼的:雖然早知道了,但還是有些抬不起頭。
唐煜又道:「喬韶同學以一己之力,為我們班的平均分提高了整整三分!」
這話雖然沒有別的意思,但喬韶一想到自己以前拉低了班級平均分,更抬不起頭了!
唐煜又暗示道:「某些同學也該好好學習,不求考進前十,好歹也別倒一了。」
宋二哈欲哭無淚。
他同桌摸他狗頭:「沒事,咱很努力了,腦子不好使也沒轍。」
宋一栩:「………………」哭得更大聲了!
發下試卷後,喬韶反思了一下自己,他偏科有點嚴重,數學和英語分數極高,但語文才99,還沒過百。理綜也挺有問題,因為這次題量大,有好幾道題根本沒來得及做。
賀深看他:「等期末考試,你肯定前三。」
喬韶想起他倆的約定,彎唇笑道:「那我是不是得還你錢。」
賀深記得呢:「兩千的補課費也太少了。」
喬韶道:「兩千萬夠嗎?」
這要以前喬韶說的就是個笑話,可現在……
賀深在桌洞裡捏他手:「不夠。」
喬韶:「賀深深你有點貪心啊。」
賀深還來勁了:「嗯,我坐地起價了。」
喬韶笑道:「那你想要多少?」
賀深驀地湊近他,幾乎在他耳邊上說:「要你以身相許。」
喬韶:「!」
賀深及時拉開距離,仗著在教室里,知道喬韶不敢怎樣。
喬韶漲紅著臉,給他寫紙條:「有本事你和大喬說去。」
賀深一怔,反問:「所以說你是願意的?」
喬韶:「………………」啊啊啊,果然就不該理這傢伙!
別管在學校里怎麼皮,一回家賀深就是社會罕見的五好少年。
正值、純潔、感情真摯卻不越界特別守規矩……無論喬韶怎麼看,反正大喬被忽悠住了!
他們一回家就發現異樣。
喬韶眼睛唰地亮了:「爺爺回來了!」
他衝進屋裡,看到了滿屋子的禮盒,以及一身筆挺西裝,永遠時髦帥氣的爺爺。
不苟言笑的喬如安只有在看到孫兒時才會扯扯嘴角:「回來了。」
喬韶撲進去,給他一個大大的擁抱:「您什麼時候回來的?」
喬如安衣服都被蹭皺了也不在乎,溫聲道:「剛下飛機。」
喬韶立刻道:「還沒倒過時差吧?趕緊去休息吧!」
喬如安:「不急,先吃飯。」
喬韶:「也對!」
他還想在說什麼,旁邊被忽視的楊孝龍幽幽道:「外公外公,果然是沒人理的外人啊……」
喬韶連忙又過去哄姥爺。
爺孫仨親近了一番,喬如安看向賀深:「謝家小子?」
賀深向他們問好。
楊孝龍是見過賀深的,日常懟親家道:「人家姓賀!」
喬如安:「哦。」
兩位老人來都帶了一大堆禮物,以前是單份的,現在是雙份的,喬韶有的賀深一樣不缺。
今天喬如安更是帶來了自己的御用裁縫,給賀深從頭量到腳,把尺寸摸了個一清二楚。
喬韶笑道:「以後你不缺衣服了。」
賀深先道了謝。
喬如安打量他一番後:「身材不錯。」
喬韶一驚,對賀深小聲說:「爺爺很喜歡你!」
喬如安一輩子和時尚打交道,這輩子誇人用的最高詞彙就是這四個字:夸一個人身材好對喬如安來說,等同於說我喜歡你。
賀深還是有點點心虛的,很含蓄地應下來。
喬如安和楊孝龍對賀深這麼好,是因為他們都知道是這孩子治癒了喬韶,至於怎麼治癒的嘛,大喬還沒和他們細說。
所以當晚飯時,大喬日常提醒:「吃飯就吃飯,別眉來眼去的!」
喬如安揚眉,楊孝龍眨眼,喬韶:「!」
賀深垂下眼睫,那叫一個真真正正的低眉順眼。
喬宗民也沒想瞞著,這會索性攤牌了:「對了,他倆在交往。」
這話一出,喬如安和楊孝龍的視線唰唰唰掃過來,原本的喜歡欣賞的目光瞬間變了。
什麼叫寒冬臘月?什麼叫秋去東來?什麼叫一夜之間冰封大地?
這一刻,喬韶幾乎懷疑,爺爺姥爺要把帶來的送給賀深的禮物全部打包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