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信錯了人
簡陋的屋子,昏黃的燭光,兩位男子相對而坐。一青一白,一清俊,一儒雅。
「你就這樣穿著濕衣服不打算換件乾爽的?」
「……」墨雲琛抿了抿唇,扯了扯身上濕噠噠的還在滴著水的衣衫,沒有說話。
「呵……我明白了。」青兒嘲諷的笑了笑,瞟了一眼隨手丟在床榻上的外衫,「我忘記你這樣的貴公子是不屑穿我們這樣風塵之地男子的衣物的,怕沾染上晦氣,嫌髒。」
「青兒公子多慮了。只是墨某不習慣穿他人的衣衫罷了,習慣使然,這與人的身份無關。你大可不必介懷。」
「……」青兒不以為然地扯了扯嘴角算作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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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救我的那位女子現在何處?青兒公子可否告知一二?我想上門拜謝她一番。」
「你不知道她?」
「……我應該知道她?」墨雲琛一愣,「昨夜喝糊塗了,雖然有一些印象,但是我確實不知道那位救我的女子是何人。只知道是京城口音,家境應該還不錯的樣子。」至少王想懼她,不然不會輕易的放棄他離開的。
她確實是京城人士,至於家境,豈止權勢二字可以簡單形容的。
「我想,你還是不知道她的好。否則你會後悔知道的。」
林冉是真的不認識墨雲琛的,她沒有說謊。
可是,為什麼呢?
她不是一向最喜歡男人的嗎?眼前的墨雲琛挺拔修長,長身玉立,氣質儒雅俊秀,雖然年齡大了一些,但絕對是一個上好的男兒。怎的她拼死拼活猶如蛇蠍一般避之唯恐不及呢?
難道她真的改邪歸正,重新做人了嗎?還是坐懷不亂的謙謙君子?
「公子……青兒公子……」
「啊?」
「你還沒有告訴我,救我的那位女子的名字呢?」
「你還是不要知道的好,會後悔的。」不知道出於何種心理,青兒不願意眼前的男子與林冉再次有所瓜葛,心底莫名地湧出一股煩躁。
精明如墨雲琛自然是察覺到了這一點。
對於他來說,要查一個人,只是動一動手指就可以辦得到的事情,問題只是在於時間的長短而已。
他開口詢問無非就是不想浪費這個時間罷了。
他知道眼前這個叫做青兒的小倌是知道救自己的女子的身份的,而且關係應該還不一般。
不然他也不會是這樣一副一臉不賴的煩躁模樣。
「會不會後悔不是公子說了算的。我只有知道了,親身體會過了才知道自己會不會後悔。說不得青兒公子的後悔在墨某人看來是一場幸運呢。青兒公子儘管告訴我便是。」
「我……」
「青兒公子應該知道我的身份。藏嬌閣我也來過不少回,你應該也是見過我的。既然知道我是誰,就應該清楚,沒有我查不到的事情。」
「我……她叫林冉,當朝丞相林平芝唯一的嫡女。」
「是她?就是那個傳聞中京城第一紈絝女子林冉。欺女霸男,好色成性,吃喝嫖賭樣樣皆沾,卻沒有一樣精通的。唯一的優點就是出手闊綽,但是在老百姓們的眼中就是人傻錢多的那個二世祖,林家大小姐?」
「呃,你都知道?」評價還挺中肯全面的。
「墨某聽說過此人,但從來沒有見過。雖然昨日有見過一面,但印象不怎麼深刻。」墨雲琛扣了扣桌面,沉吟道,「如果昨晚出手救我的人真的是她,這與傳聞中的差距是不是有點太大?南轅北轍都不為過吧?」
「……她以前確實是這樣。只是不知道為什麼,自從上次在藏嬌閣與人爭執打破了頭,以後再次出現仿佛就跟變了一個人一樣。」青兒也不確定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她。
「或許哪一面都是她,只不過中間發生了一些事情,讓她做出了改變也不一定。」
就跟自己一樣。
若不是父母雙雙遇難,他恐怕現在也是哪一位富貴人家女子後院當中的一員,相妻教女,日日盼著自己的妻主歸來,抑或是和其它的幾位夫郎明爭暗鬥,爭風吃醋的吧?
「會有什麼事情能讓一個人改變得如此徹底,完全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的相貌,卻不一樣的性情。」
「若非知道丞相府只有一位嫡小姐,我還以為這是一個跟她長得一模一樣的雙胞胎姐妹呢!」
「呵呵……你都不知道的事情,我哪清楚?」墨雲琛好笑青兒的糾結,「若想知道,待再次見到她時,問問便是。」
「……」
「我要走了。你以後若有什麼事情需要幫忙的話,派人到墨府知會一聲。我定當全力相助,就當作報答你對我的照顧之恩吧!」
「我只是受人之託罷了,墨公子不用如此客氣。」
「那你也是她信任之人,不然她既然救下我就斷不會再將我留在藏嬌閣這樣的地方獨自離去。她能肯定你能照顧好我,並且不會受到其他的騷擾和傷害,這才放心離開的。否則我再次落入其他女子之手。她救下我豈不是白費力氣一場,還平白得罪了人?報答你就當是提前報答一下她吧!」
「……你似乎很了解她?你不是不認識她的嗎?」
「……是不了解。我只是依稀從她昨天的行事當中猜出了一點她做事的風格。」墨雲琛站起身,拍拍青兒的肩膀,「你很好,勿要妄自菲薄。她也是一個不在意外界看法的女子。好好把握吧!」
「……」把……把握什麼?青兒有點懵逼。不明白好端端的墨雲琛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墨雲琛已經離開了。
……
「公子,你……你這是怎麼了?」小說 .
明明出去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回來就渾身濕漉漉的,這是掉水裡了?還是咋的?
侍從米礫見自家公子回來一身狼狽的模樣,頓時就慌了,瞅了瞅公子的身後,連一個送回來的人影都沒有。
自己明明將公子交到王家小姐的手上,她也明明保證會照顧好自家公子的,怎麼公子都這樣了,她連個人影都沒見著,這也太不靠譜了吧?
米礫一邊吐槽王想,一邊吩咐人備好熱水,手上的動作也不含糊,三下五除二就將墨雲琛身上的濕衣服給剝了個精光。
「公子,你先泡泡熱水驅驅寒,米礫這就去幫公子熬一碗薑湯來。」
「你先等等!今晚是怎麼回事?我叫了你好幾遍都不見人,你人呢?」
「我……我……」米礫吞吞吐吐支支吾吾的,看見墨雲琛難得沉下來的俊臉,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
「屬下……屬下該死!屬下原想公子今日與王小姐出門是私下有約,不方便跟隨,這才半路退了回來。屬下還特意交代過王小姐好生照顧公子您的,沒有想到公子……」
「也就是說,你這是揣測上意,玩忽職守,置自家公子的安危於不顧囉!」
「米礫不敢!」
米礫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米礫不敢,公子!米礫也是為了公子著想啊!」
「……」
「米礫自小被家人遺棄,若非老家主憐憫,恐怕早已經餓死在路邊不在人世了。是老家主給了米礫一口飯吃,給了米礫一個家啊。米礫自小和公子一塊長大,公子在米礫的心中早已經是家人一般的存在,是米礫的親兄長。」
「自從老家主過世以後,米礫親眼看著公子一力挑起了偌大的家業。公子爭強好勝,性子要強,不肯被人比了去。眼看著生意越做越大,雖然有天下第一首富美譽,可公子到底是一介男子。公子累了這麼多年,該找一個人靠一靠歇一歇了。」
「所以你認為王想是我最終的歸宿,想要撮合我們!」
「這麼些年來,公子身邊不乏有追求的女子。可隨著公子年歲的增長,仍然留在公子身邊,並且願意鞍前馬後隨時照顧在側,對公子噓寒問暖的人只有王想王小姐了。」
「當別的女子甜言蜜語稱讚公子能力強,手腕通天,做生意是一把好手的時候,只要王小姐關心公子撐著這麼大的家業累不累?天冷了,有沒有加一件衣服?夜晚有沒有熬夜看帳本?」
「公子不缺金銀不缺勢力,可缺的是一個知冷暖的貼心人啊!」
「……原本以為只要她不嫌棄我老,不阻止我繼續經商,我就給她一次機會。」
「公子……」米礫驚喜,原來公子也有這樣的想法,願意試著去接受一個人了。
「可是她到底還是讓我失望了。」
「怎麼會?」
「呵呵……大概是這些年隱忍得太久太辛苦,她等不及了,對我終於出手了,給我下了媚藥。」
「這,這怎麼可能?公子?」米礫震驚,有些不敢相信。可是這話是從公子嘴巴里說出來的,不可不信。再看公子回來時的情形,多半是泡冷水導致的。
「放心,我沒事。幸好被人給救了。」
「那公子的清白……」米礫的眼眶紅了,擔心的看著泡在熱水裡的麼墨雲琛。
媚藥?被人救了?這意味著什麼?都怪他,信錯了人,害了公子。
「你想什麼呢!我的清白,保住了。不過救我的那個人就有點兒……呵呵!」想到被自己纏得萬分狼狽的林冉,墨雲琛難得的心情轉好,輕笑出聲。
「救您的那人怎麼了?米礫一定會好好感謝她保住了公子您的清白的……」米礫欣喜,決定找到了救自家公子的那人,一定會好好的給她磕幾個響頭。若不是她,米礫就是萬死也是難以辭咎的。
只是,怎麼看公子的表情似乎對救他的那個人很感興趣一般。
莫非這其中發生了什麼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公子,救您的那人怎麼了?」
「一言難盡!」
「……」
「總之,以後你要跟王想保持一點距離得好。」
「是,米粒明白!」凡是欺負了公子的人,他米粒是不會放過她的。
枉費自己那麼相信她,原來竟然是一頭披著偽善外衣的惡狼。
「不要刻意針對她,就當是一般的商戶往來對待就好。」
「……是!」米礫心中意難平,「公子難道就這樣算了?」她不僅差一點傷害了公子,還差一點置自己於不義之地,辜負了他們的信任。
「當然不會就這麼算了。」墨雲琛緩緩地勾起唇角,邪邪一笑,「自然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徐徐圖之,讓她也瞧瞧我的耐心是不是不比她的差?」
「……公子,你這是鈍刀子剮肉啊!您真壞!」
「知道就好。下次你若再擅作主張,就別怪我不輕饒了你。」
「米礫知錯!」
「起來吧!」
「謝謝公子!」米礫利索地從地上爬起來。
「公子您先洗著,米礫這就去熬碗薑湯來給您祛祛寒,不然染了風寒就不好了。」
「嗯,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