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傅明淵這話指向性太強，擺明了是在問沈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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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視線直接落在沈祁的身上,偏偏被注視的人毫無察覺,甚至踩在陳松路背上的腳還因為動作幅度大造成的腿酸而左右挪動了一下。
陳松路嚎叫了一聲。
傅明淵的視線終於移到他身上,眉頭緊皺，眼神裡帶著探究。
陳松路掙扎了兩下。
沈祁鬆了力氣，放下了踩在他背上的腳，腳尖在地上捻了捻，微微偏過頭，看向門口。
原本漠不關心只想著看戲的楊素站起來：「都是鬧著玩。」
聽到她幫腔,陳松路連忙掙扎著爬起來，臉色雖然難看,還是勉強朝著傅明淵露出一抹笑。
就是後背上印了個腳印,看起來十分搞笑。
「是,傅哥，都是誤會......」陳松路知道傅明淵的身份。
像他們這種人,很明確地明白,誰能得罪，誰不能得罪。
傅明淵沒有理他，只微微偏過身，抿著唇,過了一會兒才低聲道：「楊前輩。」
楊素略有些尷尬地笑了下,她不太清楚傅明淵同沈祁是否認識,也不明白傅明淵剛剛問的那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作為一個長輩、前輩,剛剛她坐在那邊旁觀,實在是很**份。
「啊......」作為當事人的沈祁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他的口罩還沒摘，只露出了一雙漂亮的眼睛，可能因為剛剛的動作幅度太大，眼角微微有點泛紅，但是不明顯。
傅明淵一眼便看到了。
沈祁揉了一下指尖，將目光從傅明淵的臉上挪開，這個男人的長相實在太具有攻略性，藏在口罩下的唇下意識的有些乾燥。
他舔了一下下嘴唇，牙齒摩挲過去，有些許的癢意。
「有紙嗎？」他抬眼問。
隔著口罩的聲音並不是很清晰，卻比從電腦里手機里傳來的要更真實，不加電子設備的任何修飾，他眼角微微上揚，似乎在笑。
看著傅明淵在笑。
傅明淵兩步走了進來，跟在他身後的杜京依舊一臉神遊狀態的神情，仿佛根本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麼。
傅明淵徑直朝著沈祁走過去，他的氣勢實在太有壓迫感，一旁對著沈祁咬牙切齒扶著手臂的陳松路完全不敢直視他，在傅明淵面前，陳松路矮了他一個頭。
而沈祁這會兒站直了，堪堪到了傅明淵的耳際。
傅明淵沒有回答他的話，只是極輕地垂眸看了他的眼尾一眼，拎著奶茶的那隻手動了動。
片刻，他右手覆在了杯身上，還是溫熱的。
他把奶茶遞給了沈祁。
後背抵在門上發愣的杜京一下子驚醒過來，他就知道！他就知道！他就知道！
什麼照顧兒子！放他的狗屁啊！
以傅明淵的性子，他覺得不對的事情，不願意的事情，他肯定不會願意去做。
他還覺得傅明淵三心二意！一邊吊著那個小主播一邊暗戀著Angry！
結果到頭來就是一個人！結果這個人他還是沈博宗的兒子！
杜京覺得自己這個經紀人實在是太沒用了，他是不是該感謝傅明淵沒有在兩人領結婚證的時候告訴自己這個喜訊？
還冒著被偷拍的危險去買奶茶！買奶茶？
杜京......杜京視線在休息室里的人身上掃了一圈，然後挪了兩步，擋住了陳松路和楊素那邊的視線。
非禮勿視懂不懂啊！
就算他不擋著，這兩人現在也不敢直視這副場景，只能偷偷地看。
沈祁微微挑眉，他看著傅明淵修長的手指握著杯子，因為伸手的緣故，露出了小半截的手腕。
「給我的？」他的語氣裡帶著些笑意以及些許的詫異。
傅明淵點了點頭：「熱的。」
沈祁沒有直接接。
他從奶茶的袋子裡面抽出來一張紙巾，然後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心。
然後慢慢傾身往前，眼睛盯著傅明淵的眼睛，兩人隔著幾厘米的距離。
沈祁突然笑出了聲：「你長得真帥。」
他接過了奶茶，手覆上了杯身，接著道：「可惜，比起我，差那麼一點點吧。」
奶茶確實是溫熱的，也是他喜歡的口味。
他把手機拿出來，「多少錢，我轉你？」
雖然傅明淵長得帥，但是他不能接受人家的奶茶。
傅明淵：......
他皺了下眉頭：「不用。」
沈祁一隻手落在了口罩邊緣，視線游離了一會兒，又放下來。
在一旁偷看的陳松路：......
「楊姐……那是誰……不是誰的助理嗎？」他壓低了聲音問。
楊素有些疲憊地揉了下額角，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看這樣子，兩人確實是認識的。
沈祁揉了一下頭髮，左手把奶茶遞迴去：「那我不能收，抱歉了。」
嘖，他可真是個毅力堅定的男人，回頭得把這事兒和哥哥好好說道說道。
為了哥哥守身如玉。
傅明淵的眉頭皺的更緊了，仿佛在接受一件很不可思議的事情。
努力擋視線的杜京表情有些扭曲，居然被拒絕了！
沈祁往後退了兩步，兩人拉開了一個安全距離，他轉身看向吳言。
吳言正兩眼冒星星地看著他倆。
沈祁嘖了一聲，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後腦勺：「你哥哥我不帥？」
吳言吃痛捂了一下，下意識道：「帥，最帥。」
拿了簽名，嘴軟。
傅明淵看到他的動作，拎著奶茶的動作僵硬，唇抿成了一條直線開口：「你父親讓我照顧你。」
聽到這話，沈祁一隻手在手機界面上停頓，剛要坐下的身子微微停頓，另一隻手插在了上衣口袋裡，語氣比起剛剛吊兒郎當起來：「啊......他讓你照顧我啊？」
似乎之前沈博宗是提起過，他差點給忘了這事兒。
都怪哥哥太迷人。
他偏過視線，看著傅明淵的助理杜京一臉神遊天外的狀態，陳松路偏著身子小聲和楊素在交流，兩人的助理面對著牆壁，試圖隱身。
沈祁伸出手來，拿過傅明淵手裡的奶茶，放到桌子上，輕輕地拽過傅明淵的整理的一絲不苟的衣領，仰起頭小聲道：「他有沒有和你說，我喜歡你這種類型的……男人？」
「唔......他要是沒和你說，我現在和你說。」
「你要照顧我，怎麼照顧我呢？」
「從哪裡開始照顧？」
嘖，哥哥，對不住，情勢所逼。
他看了眼牆上的攝像頭，垂下眼自嘲一笑。
現在的沈博宗是不是氣到發抖，氣到後悔讓他過來，氣到恨自己沒有信他的話呢？
傅明淵未做防備，這樣突然被他拽了一下，隨後，少年清澈的聲音慢吞吞地，一字一句地鑽入了耳畔。
他的呼吸一滯，面上卻不顯，只用了一點力氣就重新站直了。
「別瞎說。」
他沉著聲道。
沈祁手抵了一下額頭：「沒有啊。」
「我這都是實話，大家不都看到了嗎？你進來以後，我的視線就離不開你了。」
其他人：......
楊素突然站起來急匆匆就往外走去了，陳松路被他的助理拉著一起。
這種場景，他們可不敢再看。
杜京：......
他拉過還在眼冒星星的吳言，「你是沈董的助理嗎？我好像在公司見過你......」
兩人一邊說著話，一邊從休息室出去。
甚至還十分貼心地帶上了門。
沒一會兒，休息室里就剩下了兩人。
沈祁輕笑了一聲，「孤男寡男......」
傅明淵嗯了一聲，剛想說些什麼，有些突兀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沈祁看了眼來電人，挑了挑眉，看了傅明淵一眼，才接起電話。
「怎麼了？」他有點兒漫不經心，甚至閉了下眼。
傅明淵看了他兩眼，然後轉身離開。
沈祁朝他看了兩眼，想著就現在這種情況，再幫陸屯問傅明淵要簽名的機率有多大。
不過......真人怎麼比照片還帥呢。
而且聲音真的和哥哥太像了......
「玩的開心嗎？」沈博宗語氣溫柔。
「挺開心，謝謝你給個機會讓我和我喜歡的男人相處。」
沈博宗呼吸一滯，讓傅明淵帶著他是幌子，但是畢竟整個節目組只有傅明淵是他們公司的藝人。
如果直接讓沈祁去接觸蘇芽，怕是連節目都能拍不成。
不怪他把沈祁想的太過偏激，自從他母親死後，沈祁就似乎一直不正常。
「不要鬧，你可以出去走走，不要悶在休息室。」
沈祁冷笑了一聲：「怎麼？你還想讓我出去偶遇誰？你的哪個情人嗎？」
「啊......怪不得呢。」沈祁笑了笑：「又用這種方式想讓我見見後媽？讓我猜猜你安排了什麼劇情，是不是我受難了，後媽勇敢地來保護我？」
「這個招數，從我初中開始就用過了，你能不能換一個？」
沈博宗被他說的啞口無言，確實是這樣，他安排了人，讓沈祁受傷，最好是傷到手，這樣他就再也無法打遊戲，只能乖乖回來繼承家業，然後再讓蘇芽見到，去幫助他。
劇本已經寫好了。
沈祁掛了電話，從休息室的窗邊往下看。
樓下的人如螻蟻般。
沈博宗的腦子，當真是被驢踢過。
沒一會兒，休息室的門被敲響，門並沒有鎖，沈祁以為是哪個需要用地方的人，應了一聲，準備出去逛一逛。
呆在這裡實在是有點悶。
他還沒走到門口，休息室的門就開了。
穿著一身休閒服的女人有些拘謹地站在門口：「抱歉，這麼突兀來找你。」
蘇芽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你是沈祁嗎？」
她剛說出口，沈祁便知道這人是誰了，剛剛還在電話里提起。
他的神情一下子就冷下來。
蘇芽年紀並不算老，她比沈博宗小五歲，至今未婚，不像沈博宗，已經有了一個這麼大的兒子。
她保養的也很好，看上去氣質也很不錯。
兩人僵持了一會兒，沈祁才淡淡開口：「是。」
蘇芽拘謹地開口：「能進去說嗎？」
旁邊時不時有工作人員經過，確實不太好說話。
進了屋內，蘇芽才鬆了口氣：「我......很抱歉安排了這樣的一場見面。」
「趁著節目還沒有開始錄製，有些話想對你說，希望你別介意。」
沈祁唔了一聲，低下頭開始擺弄手機。
蘇芽也不介意，露出了溫柔的笑：「本來，你父親是想讓我們來個偶遇......」
「我個人覺得，挺荒誕的，他的想法有時候真的天馬行空。」
沈祁嗯了一聲，似乎示意她繼續。
「我本人不贊同，所以就這樣來找你了，一會兒會有工作人員來說要帶你去參觀拍攝現場，你不要去就可以了。」
沈祁抬頭看了她一眼，在蘇芽的眉眼上，找到了去世的母親的影子。
心臟突然就劇烈跳動了兩下，他壓下了心中的異樣，出聲嘲諷：「是不是想和我說，讓我不要干涉你們，你們是自由戀愛？」
蘇芽溫柔地笑了笑：「並不是，很抱歉，我這麼擅自找你。」
「我確實和你父親自由戀愛，但是我並沒有想過要和你父親結婚，我是個不婚主義，所以，你並不用擔心。」
現在這個地方，第一次見面就攤開來講這些似乎十分奇怪，又似乎十分合理。
沈祁平復了一下心跳。
眼前的女人，比他母親聰明太多了，這番話不只是說給自己聽，也是說給沈博宗聽。
她從一開始就計劃好，借這個機會，告訴沈博宗自己不會和他結婚。
沈祁突然站起來：「我不需要聽這個。」
「說夠了的話，我就走了。」
蘇芽鬆了口氣，點了點頭。
......
隔壁的小休息室，陳松路一臉緊張地坐在沙發上。
離開始錄製還有半小時時間，他本該在對台詞，如果不是見色起意，試圖去調戲沈博宗的兒子，他應該很容易就能晉級，但是現在，他是真的怕被穿小鞋。
尤其是，傅明淵也和對方認識的情況下，被撞到了現場。
「我就調戲個小男生......」陳松路咬了咬牙。
他剛換了衣服，這會兒覺得剛剛的事情屈辱的很，但是他又沒法去報復。
陳松路的助理給他端茶倒水遞吃的：「陳哥，咱們先算了吧。」
「畢竟還是比賽重要。」
陳松路吐了一口氣：「行吧，天底下那麼多帥哥，我又不是非得吊死在他一棵樹上。」
他這人雖然喜好美色，但遠沒有外界說的那麼人品低劣。
......
沈祁出去的時候，正好撞到傅明淵。
傅明淵站在樓梯口的位置，有工作人員拿著台本同他交流著什麼。
他的神情有些嚴肅，一隻手貼在腿邊，右手拿著台本，微微低著頭，有光從窗戶進來，映著他半邊的臉頰。
因為離得有些遠，聽不清他們在交流什麼。
沈祁只撇了一眼，便繞開了他們，走到了上一層樓的樓梯間坐下。
這邊沒什麼人經過，節目錄製即將開始，大家都在忙。
沈祁略有些疲憊地遮了下眼，倚在牆上仰著頭，微微喘了兩口氣，才壓下了那些記憶。
沈博宗的這種行為，早在他母親去世後的第二年就有過，他總是以傷害他讓另外的女人來救自己，安排他和可能成為沈博宗下一任妻子的女人見面。
這大概是因為，當年沈祁的生母就是救了他才相識的。
良久，沈祁才摸出手機，開始給fmy發消息。
你祁哥：哥哥～你在忙嗎～哥哥～
你祁哥：哥哥～我見到傅明淵本人了，確定了，他沒有我帥
你祁哥：本來我是想要簽名的，但是為了哥哥你，我忍住了
你祁哥：哥哥，你是不是應該給我點獎勵～
發完這些，他才伸手，想要扯下口罩。
手指停在了耳邊，跟前突然多了雙黑皮鞋。
視線往上挪，他看到傅明淵拿著手機，低下頭，神情似乎有些柔和。
沈祁取口罩的動作停下，抬眼輕笑：「怎麼，我父親還讓你跟蹤我嗎？傅影帝？」
傅明淵未回答，他低下頭，開始慢吞吞打字。
他打字的速度是真的很慢，手指挪動的速度讓沈祁有些想發笑。
他不開口，沈祁便也等著。
沒一會兒，他自己的微信提示音響了。
與此同時，傅明淵也放下了手機。
沈祁低頭看了一眼。
fmy：你抬頭看我
沈祁：？？？？？
他猛然抬頭。
有些不敢置信。
「fmy？」
「傅明淵？」
他聲音略有些顫抖。
傅明淵神情未變地點點頭：「是。」
得到肯定的回答，沈祁的心跳不平靜，呼吸也有些沉重。
傅明淵卻不急不緩地開口：「你要什麼獎勵？」
沈祁的手慢慢攥了一下衣角，他舔了舔唇角，嗓音有些發啞：「沒想好。」
也曾經想過，哥哥會是個什麼樣的人。
如果長得實在看不過去，他說不定還能把這份剛冒了芽的心思壓下去。
但真的沒想過，會是傅明淵。
這還怎麼斷了這份心思啊。
傅明淵嗯了一聲，「別坐在地上，涼。」
沈祁唔了一聲，眼尾上挑：「是不是該先解釋一下啊，傅影帝，怎麼就認出來了呢？」
「啊......我就說，你偷偷調查我呢......早就知道了還不和我說。」
「要是我不來，你是不是準備由著我去使勁地撩你呢？」
沈祁站起來，他站在台階上，傅明淵站在平地上，這樣一來，他倒是比對方高了一點點，頗有點居高臨下看人的意味。
傅明淵抿著唇沉默了一會兒：「不是。」
「我知道你會來。」
「知道我是誰？」沈祁單手撐在牆上，要不是他語氣裡帶著笑意，還以為他這是要打人的意思。
「怎麼就不能直接和我說呢？」沈祁確實是有些生氣。
對方知道他是誰，他卻不知道。
對方還看著他調侃自己。
有種莫名的羞恥感。
他伸手扯了一下傅明淵的領口，剛剛被他扯過的痕跡還在。
兩人的視線對接。
沈祁嘖了一聲，還沒來得及開口，傅明淵便抬手。
沈祁以為他是要推開自己。
畢竟別人口中的傅明淵，太過正經，而現在他們的姿勢實在是有些太靠近了。
他連對方臉上的每一個細節都能看清，實在是太具有衝擊力。
傅明淵的手並沒有推開他，而是落在他的耳邊，修長的帶著寒意的指尖碰到了他的耳廓。
沈祁「嘶」了一聲。
他感覺到對方輕輕地扯下了他的口罩。
悶了太久，突然接觸到空氣，沈祁有些不自在地動了動。
偏過臉的時候，臉頰正好擦過對方的指尖。
沈祁扯出抹笑：「怎麼回事兒，這麼快就摸我臉呢？」
「摸了可是得負責的。」
傅明淵覺得指尖太癢。
他收回手，任由對方拉著自己的衣領，目光卻很沉，喉結上下滾動。
他忽然開口：「為什麼不喊我哥哥了。」
沈祁愣了一下，鬆手幫他撫平了領口，動作十分緩慢。
微微垂著眸，他懶洋洋開口：
「我以為你不喜歡呢。」
「不是說，不正經嗎？」
「喜歡的。」
傅明淵輕聲道，他身子微微往前傾，一隻手橫在了半空中。
沈祁收回手，舔了一下牙齒，視線從對方的耳朵上掠過。
「行呀，哥哥。」
「哥哥。」他用著氣音：「你耳朵紅了。」
說罷，笑出了聲。
他彎了彎眉，眼角的紅似乎更甚。
傅明淵覺得指尖滾燙，喉嚨乾澀。
......
兩人靜靜地對視了一會兒，大概都在確定，對方是真的從網絡出來，變成了現實。
沒一會兒，便有節目組的人喊傅明淵去錄製。
臨走前，傅明淵讓沈祁回休息室等自己。
沈祁出場館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多。
外面似乎蹲了很多粉絲，他出來的時候，還有人試圖去攔他，發現他沒有帶助理，也沒有經紀人跟著，就都放棄了。
定然不是哪個明星。
他打車回的酒店。
回去以後，便洗了個澡。
實在是太過疲憊，這一天的情緒似乎總在上上下下。
躺在床上，他翻了下和傅明淵的聊天記錄，竟然覺得之前的自己有些犯蠢。
酒店的燈光實在是太過明亮，刺的他眼睛有些發疼，他乾脆整個人埋進被窩裡，也不願意出來去關個燈。
他去傅明淵的微博超話逛了一圈，給前排都點了個贊。
又去他的粉絲群逛了一圈，群里的消息依舊在刷屏。
傅哥的小迷妹：剛剛在門口看到了個很帥的小哥哥，雖然臉遮著倒是看眼睛就很好看！
傅哥的螢光棒：拍照啊姐妹！！！！
傅哥的小迷妹：嗚嗚嗚人太多了而且我看不是明星我就沒上去
傅哥的老乾媽：嗚嗚嗚好想進去看傅哥現場！
......
沈祁在輸入框裡打了會兒字又刪掉。
別啊姐妹們，遲早你們會後悔的。
你們今天可是錯過了拍你們傅哥未來男朋友的照片的機會。
看著他們的聊天緩和了一會兒心情，沈祁才打開了微信，點開了五人小群。
自從主播仙仙的事件過後，小香菜呀也被拉進了群里。
這會兒狗哥和小香菜呀還在直播，都沒人聊天。
沈祁斟酌了一下。
你祁哥：哥哥問你們一個問題
陸屯：？？？？
陸屯：哥！你忙完了嗎哥！我的簽名照要到了嗎哥！
你祁哥：？在你眼裡，你偶像我比不上一張照片？
陸屯：不是的哥，你是最重要的！
你祁哥：那行，問你個問題，你發現你喜歡的人騙了你一段時間，怎麼搞？
陸屯：大哭.jpg我還是個孩子
小香菜呀：那得看什麼程度騙了啥了呀
你祁哥：知情不報
小香菜呀：打一頓就好了呀～
陸屯：害怕.jpg
沈祁琢磨了一下。
打，可能不太行啊。
他放下了手機，鑽進了被窩，閉上眼，想了想。
傅明淵進門的那一幕在腦海里閃現。
大概是第一次見能把正裝穿的這麼好看的男人，怎麼也忘不了。
他這邊倒是愜意地躺下了，甚至進去了睡眠，群里卻因為他這話已經刷了幾百條消息。
葉賴：什麼意思？
陸屯：呃，可能是有喜歡的人了，小葉子要不然你去問問
葉賴：不，我害怕，我去忙了
狗哥：？？？是不是和老闆面基了？
小香菜呀：有可能！
陸屯：？？？但是他去參加活動了啊！
......
而另一邊的節目錄製現場，陳松路這一組表演完以後，一向話很少的傅明淵，難得給出了長評。
傅明淵作為一名新晉影帝，演技還是十分受到認可的。
而其他三位導師，除了楊素，另外兩位也都是獲得過影帝影后的。
傅明淵是四人中話最少的。
「演的太過用力，而且很緊張。」
「你是第一次看這個劇本還是第一次演？上台前沒有做準備嗎？為什麼會緊張？」
「很抱歉，單人分我只能給出5分。」
「想要演好戲，就把精力都放在演戲上。」
傅明淵嚴肅地說了一長串，表情看起來卻依舊和面對其他人一樣，就是點評毫不留情。
在別人看來，也是正常的。
因為傅明淵一向不喜作風不正的人。
陳松路已經儘量讓自己看上去並沒有很難受。
他已經知錯了！
如果知道那是沈博宗的兒子，他定然不會見色起意！
而傅明淵下一位的楊素則是充當了老好人，將這一組的表演都誇獎了一遍。
節目一直錄製到晚上八點多才結束。
這還只是兩組的表演，一共十組，要錄一個星期的時間。
錄製結束後，有人提議去吃宵夜。
但是有幾個人以還有事為由拒絕了，這個提議便落了空。
總導演還在一旁同傅明淵聊天。
「上次水果台那個編導也是真的，哎，我們台編導還不錯吧。」
他說的是上次傅明淵參加了一次採訪，那編導晾了人。沒多久，他就被換下去了。
傅明淵嗯了一聲，瞥過牆上的鐘。
「不如一起喝一杯？上次你都不喝酒。」
杜京出來打馬虎眼：「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們家明淵酒精過敏，不然鐵定能陪您喝個痛快。」
總導演呵呵一笑，他可不敢強制要求讓傅明淵陪自己喝酒。
杜京又道：「今天我們就先走了，下次我陪您喝。」
傅明淵難得表情露了些不耐煩，但是太淺了，別人都看不出來。
因為節目錄製過程中，手機必須關機，他沒有時間給沈祁發信息讓他先不要等自己。
依著沈祁的性子，應當會給自己發許多消息來解悶，但是手機打開的瞬間，並沒有任何微信消息。
傅明淵一邊朝著休息室走去，一邊對著跟在自己身邊打著哈欠的杜京道：「我手機是不是壞了？」
杜京瞬間清醒：「怎麼可能，下午不還是好好的？」
「這要是真壞了那可麻煩了。」
他接過對方的手機，用自己的手機打了個電話，通了，也能正常接。
「沒壞啊……好的啊。」杜京有些莫名其妙。
傅明淵嗯了一聲，未做回答，但是邁出的步子明顯大了。
杜京在他身後追著，一邊感嘆，他是不是需要鍛鍊了。
到了休息室，傅明淵是第一個回來的。
休息室的燈並未開。
裡面空無一人。
......
沈祁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全黑。
他出了一身汗。
手機上好幾條來自吳言的未接來電。
啊，他似乎忘記和小助理打招呼了。
沈祁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因為剛睡醒，臉頰還有點紅。
給吳言發了信息道了個歉，才看另一個未接來電。
陌生號碼。
沈祁勾了勾唇角，從被窩裡鑽了出來，靠在床頭半躺著。
他切到微信。
fmy：回去了？
fmy：抱歉，錄的有點晚了
fmy：生氣了嗎？
時間是一個多小時前。
看到消息，沈祁把手背抵在額頭上，嘴角的笑意放大。
你祁哥：嗯，生氣了，哥哥～要親親抱抱舉高高才能消氣～
傅明淵那邊幾乎是秒顯示「正在輸入中」。
持續了幾分鐘，才有消息發出來，只有三個字。
fmy：太快了
沈祁反應了一下，笑出了聲。
剛想打字回復，對面就發了個語音通話過來，沈祁坐起來捋了一下頭髮，甚至想去照一下鏡子。
喝了口床頭的水，沈祁按下了接聽。
接通的時候，傅明淵的呼吸聲稍微有一點重，有輕微的塑膠袋摩擦的聲音傳出來。
傅明淵率先開口，聲音有些發啞：「生氣了？」
他似乎在走路，略微帶了些喘音。
平時的聲音就夠好聽了，這會兒更加低啞，帶了些說不清的性感，尤其是通過手機傳出來，沈祁開的還是外放，聲音更加放大。
明明面對面的時候，都沒有這麼直擊耳膜。
沈祁捂了下耳朵，在床頭摸索了一會兒，才想起來這不是在家裡，耳機還在包里。
他乾脆赤著腳下去，去包里找耳機。
「生氣了嗎？」
「怎麼不說話了？」
似乎有衣料摩擦的聲音，氣息也平穩了一些。
「杜京，我手機是不是壞了？」
又是一陣摩擦聲。
然後是氣急敗壞的男人的聲音。
「啊啊啊哥，大哥，壞個屁啊！這不是還顯示通話中嗎？」
「你別和我說話，我現在要回房休息了，你愛做什麼做什麼去吧，別來打擾我。」
「小心點不要被人拍到，我不想明天起來看到震驚！傅明淵半夜幽會神秘男子這種奇奇怪怪的東西！」
隨後是一陣奔跑的腳步聲。
越來越遠。
傅明淵沉默了一會兒，脊背繃得筆直，靠在牆邊，眼神有些晦暗。
一直到沈祁找到了耳機，耳麥里有被料窸窸窣窣的聲音以及一陣輕微的電流傳來。
他聽見少年清淺的呼吸聲，衣料摩擦被面的聲音，比剛剛更加清晰地傳了過來。
原本緊繃的那根線突然就鬆懈了下來。
手指無意識地滑過手機背面。
因為出來錄節目，手機殼沒有用。
但是今天沈祁用了。
走廊里有些昏黃的燈光映照在他的臉上，神色略有些疲倦了，但是身姿卻依舊挺拔。
「回來了？」樓道里有些冷，錄節目的時候穿的又單薄，急著出來也沒有加衣服。
傅明淵的嗓子又啞了。
沈祁踢了踢被子，讓被子服服帖帖地貼在自己腿上，舒服地喟嘆了一聲，把腦袋埋進被窩裡。
「沒回來。」
他聲音悶悶的。
努力憋著笑。
傅明淵的聲音突然嚴肅起來：「大半夜的你去哪裡了？」
「外面晚上那麼冷。」
「不是，哥哥，你是不是……」他舔了舔唇，把說出口的話吞下去。
「啊……怎麼能告訴你。」
「我還在生氣。」
「沒有哥哥親親抱抱舉高高是不會起來的。」
傅明淵仰了下頭，抿著唇，眉間皺出一個川字。
「太快了。」
和剛剛一樣的回答。
「我們應該從牽手開始。」
這話從他嘴裡說出來，偏偏就是一本正經。
絲毫找不出開玩笑的痕跡。
沈祁嘖了一聲。
「哥哥，那是個表情包，你知道不？」
「就是，本熊摔倒了，要親親抱抱舉高高才起來。」
當真了的傅明淵：……
「嗯，我知道了。」
「你是不是在房間？」
「不在，生氣了，出去吹風清醒了。」他翻了個身。
傅明淵低笑出聲，他這會兒已經反應過來，沈祁是故意的。
他嘴角無意識上揚。
「住哪個房間？」
「不在，你的小可愛暫時已經離線狀態。」
沈祁踹了踹被子，一個翻身起來，衝到鏡子面前看了看自己扯得不知道掉到哪裡去的衣領，因為睡姿不好而亂糟糟的頭髮。
「嗯。」傅明淵應了一聲，突然打了個噴嚏。
在照鏡子的沈祁：「感冒了？」
「你不在房間？」
「嗯，不在。」
「給你買的燒烤冷了，還能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