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下樓後,沈祁去找醫藥箱。
因為剛剛洗澡的緣故,傅明淵手臂上的繃帶稍微有一點點的濕,雖然並不影響什麼,但是沈祁把他的衣袖撩起來的時候,看到那個丑得出奇的蝴蝶結,心底被壓下去的情緒又再次冒了出來。
像房屋倒塌這種拍攝事故,其實是少有發生的。
但它偏偏發生了,還發生在了傅明淵的劇組。
沈祁已經記不清自己早上看到那條微博的時候,到底是什麼樣的心情。
只是迫不及待想要見到這個人,想要確定他還是好好的。
在門口看到傅明淵的車的時候,他甚至是懷疑自己出現了錯覺,他怕車上只有杜京一人,怕杜京跟自己說傅明淵出了事。
這麼些年,他都是一個人過來,心早就變得尖銳無比,對什麼都能做到淡漠。
就連沈祁自己都搞不清,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對傅明淵動的心。
等發現的時候,已經無法克制。
他本身也是個不會去克制自己的人。
至於沈博宗說的「兩個男人」,從來不在的考慮範圍內。
以前,他拿自己喜歡男人去刺激沈博宗,現在,不過是因為他愛的正好是個男人。
沈博宗沒有權利去干涉這些事,其他任何人都沒有。
沈祁拿醫藥箱的動作頓了一下,手心遮蓋在眼睛上,指腹輕輕捻了一下眼尾,微微發了紅。
他笑了一聲,隔了一分鐘,才平靜下來。
心情的起伏實在是太過劇烈,在車上的時候,他恨不得和對方完全融合在一起,這樣,傅明淵就不會丟下自己。
傅明淵沉默地坐到了杜京旁邊的沙發上。
杜京打著呼嚕翻了個身,開了半宿的車子,之前又一直沒休息,這會兒好不容易能睡個覺。
傅明淵看著杜京一條腿架在沙發背上,另一隻腳踩在了地上的睡姿,皺了一會兒眉頭,從杜京口袋裡拿了自己的手機,給傅明禮發消息。
沈祁過來的時候,傅明淵正低著頭,手指慢吞吞地在手機屏幕上敲打著,大廳沒有開燈,窗簾是全部拉開的,外面的光透過窗戶進來。
沈祁撩了一下唇角,舌尖抵在齒尖,傳來些許的疼痛,視線從傅明淵後頸的線條掠過,對方的脖子上還有他情到深處時留下的痕跡。
他蹲下來,溫熱的手抓著傅明淵右手的手腕。
「哥哥,先換個藥?」指腹隔著衣袖蹭了兩下。
傅明淵的左手在半空中停留了一會兒,把手機放到茶几上,微抿著唇,嗯了一聲。
沈祁哼笑,從醫藥箱裡拿了剪刀,把他的繃帶剪開了。
杜京纏繃帶的手法實在是差到不行,有可能是當時的場景實在是太亂了,擾的杜京的情緒也十分不穩定。
畢竟都是親眼看著房屋倒塌的,說不受到影響都是假的。
所以傅明淵到現在也沒有去喊醒杜京。
繃帶被纏的亂七八糟,除了剪開,還真的沒有其他辦法。
沈祁垂著腦袋,從傅明淵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後腦勺。
眼底的情緒漸漸柔和。
因為怕剪到人,下手的時候又慢又輕。
傅明淵沒有半分不耐,任由他抓著自己的手腕,時不時拿指腹去蹭自己的手心。
被自己抓在了手裡又用指甲去撓。
一分多鐘後,繃帶掉在地上。
手臂上的傷口確實並不深,已經沒有在流血,再加上用了消毒藥水的緣故,周圍一圈都染了色。
沈祁沉默了一會兒,忽然低下頭去,唇貼了一下那處傷口。
儘管兩人已經有過別的親密之事,但這麼輕柔的吻,依然像篝火突然著了一般,熱烈而又熾熱。
傅明淵垂眸,視線筆直地落在沈祁的唇上,唇角的傷口依然在,他也只能看到那半邊的唇角。
手臂上似乎生了麻意,脊背僵硬,放在膝蓋上的左手動了動手指,最後還是抬起來,放到沈祁的後腦勺上,輕輕揉了揉對方柔軟的發。
沈祁腦袋往後仰了仰,往他的掌心蹭。
「不疼,沒事。」傅明淵舔了下唇,聲音略有些低,似乎是刻意壓了嗓子。
沈祁啊了一聲,仰著頭看他,眼裡仿佛閃著光一樣。
半晌,他才略帶著遺憾開口:「嘖,得早點好起來,我還想第一次試試抱著我呢。」
「不然多可惜,沒什麼刺激的回憶。」
傅明淵怔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放在對方後腦勺上的手又壓了壓。
隔了幾秒,他盯著沈祁的眼,應了聲。
喉結不由自主上下滾動。
沈祁鼻尖又溢出一聲笑,開始提起他買的那些東西。
手上也不停,幫他消毒,擦藥。
這回沒有用繃帶,傷口並不深,再加上屋裡開著暖氣,睡衣袖子也是寬鬆的,不用擔心蹭到傷口上,用了繃帶可能反而使傷口長得緩慢了。
給傅明淵擦完藥,沈祁拉著傅明淵的領口往下,親了親對方的鼻尖。
停留了很久,卻沒有更加深入。
反而像是珍惜。
杜京半眯著眼醒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傅明淵微微低下頭,沈祁仰著頭,兩人穿著同款的睡衣,沈祁的手還扯著傅明淵的領口,唇貼在他的鼻尖,閉著眼。
而傅明淵睜著眼,目光落在沈祁輕顫的眼皮上。
畫面看起來溫馨又養眼。
杜京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想的,從上衣口袋摸了自己的手機,快速給兩人拍了張照片。
拍完後,又砸了砸嘴,似乎是十分珍貴般摸了摸自己的手機。
幾秒後,猛地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靠,這兩人是不是把自己當透明人?
沈祁往後退了退,收起醫藥箱。
注意到杜京的神情,沖他眨了眨眼。
剛剛一點注意力都不捨得分給杜京的傅明淵偏過頭,垂眸看了他一眼。
杜京:......
什麼眼神?
他清了清嗓子:「微博我給你發好了,粉絲安撫好了,現在我們先回你家還是......?」
杜京打了個哈欠。
傅明淵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先不回去。」
「後天回去。」
杜京:......???
「你準備住這裡?哥?知道這什麼地方不?人家的戰隊基地,不是沈祁家,到時候誰給你倆曝出去了......」
他這話是壓低了聲音說的,也不是不信任誰,只是在娛樂圈待的時間太久了,這種事情見的實在太過多。
傅明淵撩起眼皮,眼裡看不出什麼情緒來。
半晌,他才出聲:「嗯,正好。」
杜京:......
正好啥啊正好???
正好曝光?
不是,您考慮過您辛辛苦苦的經紀人的想法嗎?一個事業高峰期的男藝人,還是個年後就會自己開工作室獨立的,在這種節骨眼上爆出來是個同性戀,雖然現在很多人對同性戀的接受程度高,杜京本身也並不反對他談戀愛。
但這也不代表,不會影響傅明淵以後的拍戲。
至於粉絲,傅明淵靠的一向不是顏值,女友粉並不是全部。
哎,但是肯定也會影響。
雖然傅明淵本人可能對這些並不會很在意。
杜京嘆了口氣,又想到,網上對傅明淵是gay這種事一直都是「不相信不可能」的態度,等哪天戀情真的曝光,不知道得跌了多少人的眼鏡。
杜京又幽幽嘆氣,站起來理了理自己的衣服:「那我先回去一次,順便幫你送點衣服過來。」
上下打量了一下傅明淵的睡衣:「總不能一直穿你家沈祁的。」
傅明淵嗯了一聲:「回去看一下明禮,前幾天老師發消息,說他模擬考退步了。」
「行了知道了,您趁著這兩天好好陪陪你家這位吧。」傅明淵出事,沈祁也嚇得不輕。
杜京同大伙兒打了招呼便離開了。
沈祁腦袋擱在傅明淵的肩膀上,下巴蹭了蹭,拉著人去訓練室。
訓練還是得繼續的。
「軟體是教練以前的戰隊開發的。」沈祁壓著滑鼠,指尖快速在滑鼠上點擊了兩下。
屏幕上小軟體的右上角就顯示了分數。
傅明淵半眯著眼盯著屏幕看了會兒,他並不近視,但是剛剛沈祁點那兩下的時候,他當真沒看到屏幕上的黑點在哪兒。
「第一關速度慢點,是讓你適應的。」說話間,沈祁含著笑看了眼傅明淵。
「第二關的速度就快了起來,開始考驗個人的手速、觀察力、耐力。」
「越到後面,速度會越來越快。」
「每次突破一個關卡,都是一種進步。」
說完,他意味不明輕笑了一聲,手上的動作卻比之前快了許多。
在旁邊沒能捂住耳朵被迫聽了一會兒的陸屯總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勁。
想了一會兒,他還是戴上了耳機,耳不聽為淨。
傅明淵應了一聲。
視線沒有落在屏幕上了,而是落在沈祁一直在快速點擊的手指上。
少年的手速很快,和以前攝像頭裡看到的還是不一樣的。
之前也從未想過會有這麼一天能坐在少年旁邊,看著他打遊戲。
好像近距離這樣看著少年,少年比之前更加耀眼了。
沈祁已經突破到了第三關。
就連陸子野都有些驚訝,當初軟體剛出來的時候,他們隊長也玩了幾個小時才破第二關。
他也不教徐冷了,站到沈祁身後看著他玩。
然而第三關過不去。
沈祁有了耐心,開始一遍又一遍重複。
傅明淵也沒有絲毫的厭煩,一直安安靜靜坐在旁邊看著他訓練。
徐冷原本好不容易過了第一關便失去了耐心,看到隊長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咬了咬牙繼續。
陸屯伸了個懶腰,勾著葉賴的椅背把人滑到自己這邊:「哎,男神可真好,一直陪著偶像。」
葉賴原本快速點擊屏幕的動作慢了下來,直接顯示gameover了。
他朝師父那兒看了一眼,垂下眼,嘴角帶了點兒笑意,點了點頭。
陸屯拍了拍他的肩膀,椅子滑回去繼續訓練。
除了中午的吃飯時間,沈祁這一整天都在訓練里度過。
傅明淵也陪著沈祁,只是偶爾會處理一下郵件。
晚上,因為傅明淵在的緣故,沈祁又提早結束了訓練。
房間裡,沈祁繞著自己的床轉了兩圈,又半跪在床頭,把傅明淵的照片一張張給揭下來。
「真人在,先不寵幸你們了。」他嘖嘖兩聲,似乎還不太捨得。
傅明淵視線落在因為他彎腰的動作而露出的偏冷白色纖細的腰上,喉結不自覺滾動了兩下。
雖然之前已經同床共枕過,但現在的感覺又是不一樣的。
沈祁把照片收起來之前,還有些不太捨得。
過兩天還得讓它們回來。
他指腹摩挲了兩下照片上傅明淵的衣服,臉上頗有些遺憾。
「哥哥,這套衣服,什麼時候穿給我看看?」沈祁把腿架到對方的腿上,又往前挪了兩下。
傅明淵低頭看了眼,是之前活動時候贊助商送的一套紅色的燕尾服。
他基本沒穿過這麼亮的顏色,那次的活動是唯一一次穿了紅色,後來那套衣服被扔進衣櫃裡,再也沒有穿過。
沈祁半眯著眼,單手拿著照片,腦袋靠在床頭,另一隻手勾著傅明淵的手指。
這張照片是之前粉絲群里有人發出來的,照片實在是太過古老,微博上都已經看不到蹤影,如果不是粉絲群有人發出來,他都不知道傅明淵還有穿紅衣服的時候。
傅明淵平時穿的多為冷色,戲裡面的角色也大多是偏清冷的。
不像紅色那般熱情。
他本身長相也較為凌厲,很難想像他穿紅色是什麼模樣。
但是這張照片上的男人,卻在平時的嚴肅里摻了些許的誘、人。
粉絲群里的人還把那次活動當成了黑歷史,控訴主辦方造型師垃圾。
沈祁舔了下唇角,帶了抹笑意,腳跟在對方腿上蹭了一下。
「哥哥?」他帶了點疑問的語氣,又似乎是故意引、誘。
傅明淵單手圈住他的腳腕,不讓他亂動彈。
垂下眼,沉默了一會兒,傅明淵才應了:「好。」
回家的時候找出來便是。
沈祁臉上染了愉悅的笑,把照片放進床頭櫃的抽屜里。
抽屜拉開的時候,滿滿一抽屜的用品落入眼中。
包裝五花八門。
牌子五花八門。
沈祁嘖了一聲,照片扔進去,拿了一盒出來。
傅明淵微微皺了下眉。
雖然沒用過,但也知道是什麼。
握著沈祁腳腕的力氣重了點。
「香蕉口味的~」他沒有撕開盒子,只是在手裡晃了晃。
「哥哥,這個口味怎麼樣?」
沈祁心情似乎十分愉悅,只是哥哥手臂上有傷,這次怕是不行了,他也就拿出來看看。
傅明淵視線落在他的手上良久,閉了下眼,也沒有出聲,只是突然把沈祁的腿鬆開,略有些強勢地擠進了中間的位置,左手手指覆到了對方的發間,帶了些許的力道。
落在沈祁唇上的溫度是帶著灼熱的。
只是親了一下就離開,手還壓在沈祁的後腦勺,給他墊著。
沈祁唔了一聲,下意識地身子又往前挪了一下,一直到緊靠著對方的時候才停了下來。
「別動。」傅明淵眯了下眼,聲音已經啞了。
沈祁哼笑一聲:「還不讓我動了嗎哥哥?」
「你是不是越來越過分了?」
傅明淵這樣說,他偏要反著來,還是變本加厲的來。
原本墊在他後腦勺的手指慢慢收攏,後面的內容不讓寫,大家看看就好了自行腦補。
沈祁抓著傅明淵的睡衣領口,被迫仰著頭,人類用來行走的部位盤在半山腰的位置,有微微顫抖。
這個吻持續了太久,一直到沈祁覺得自己的脖子以下的部位快要不是自己的,傅明淵才放開他,離開的時候,又親了親他的嘴角,把水份都清理乾淨。
「要給我帶嗎?」傅明淵沉著聲音問他,空著的那隻手從抽屜里拿了橘子口味的。
他臉上帶了些隱忍,看上去也不像是玩笑。
沈祁的脖子以下部位動了動,還沒能從剛剛的餘韻中緩過來。
聽到他的話,深呼吸了幾下。
他沒能有下一步動作。
實在是沒什麼力氣。
鍛鍊身體這事兒得提上日程。
傅明淵盯著沈祁發紅的臉頰看了一會兒,低下頭又帶著些克制的親了親他的下巴他的眼睛,湊到他耳邊小聲地說著。
「我去洗澡。」
沈祁收回人類行走的部位,才發覺人類行走的部位沒什麼力氣。
就是一個失去控制的吻,都能讓自己成了這樣。
嘖,果然還是得自己主動的好。
讓哥哥主動,他怕自己失去半條命。
傅明淵這個澡洗了快一個小時,一來是他手臂受了傷不方便,二來是沈祁造成的後果。
沈祁進被窩的時候,低下頭,沖被窩裡打了個招呼。
晚上睡覺前,沈祁主動提起了沈博宗。
傅明淵聽見這三個字的時候,蹙眉。
其實之前沈博宗已經試圖聯繫過自己,但是他當時在拍戲,也並不是很想理他,便都忽略了。
傅明淵一直想不明白,為什麼會有人對自己的親生兒子這般作為。
沈祁抓著傅明淵的睡衣領口,腦袋靠在他肩膀上低聲說著。
「不恨他,也不愛他。」
大概是他對沈博宗最後的感情。
「哥哥,我是不是太無情了?畢竟他是我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血緣至親了。」
傅明淵拍了拍他的背,回答他:「不會。」
「你只用愛你自己。」
其他的,都可以交給他來。
不管是沈博宗,還是其他。
沈祁笑了聲,和傅明淵十指相扣的手動了動,「那不行,我還得愛你~」
「愛你~」
他重複了兩遍。
傅明淵僵硬了瞬間,耳朵開始發燙,隔了好一會兒,才嗯了一聲。
拍著沈祁的背,把人摟緊了,又輕聲地給他哼歌。
沈祁整個人扒在他身上睡覺,聽到曲調,閉著眼問他:「是不是之前給我哼的那首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