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一更)
傅明淵就擋在沈祁面前。
他才剛剛起床,身上的睡衣還有些皺,半眯著眼睛皺起眉頭,手上的力道大的很,仿佛要把葉鳴的手腕捏碎了。
葉賴紅著眼睛,也直接站到了沈祁的旁邊,伸長了雙臂,弱小的身軀還試圖擋住比他高一個腦袋的沈祁。
陸屯則是直接跑到了沈祁身後,抓著他的手臂:「還好我把人喊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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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祁輕笑了一聲。
「不是,我在你們眼裡就這麼?弱?」
職業選手雖然不能打架,但是葉鳴主動打他,他正當防衛,這又是不一樣的說法了。
沈祁自認為,自己應該還沒有弱到連葉鳴都打不過。
聽到沈祁的話,傅明淵手上的力道絲毫未減輕,反而直接將葉鳴的手臂扭轉了過來,一腳踹到了葉鳴的背上。
葉鳴疼的整張臉都扭曲了,仿佛這人在活生生撕扯著他的手臂。
「別!別!大哥!有話好好說!咱們都是文明人!」他被踹的往前踉蹌了一下,差點直接撞到了牆上。
沈祁嗤笑了一聲,這會兒抓著傅明淵的衣服下擺,整個人靠在了傅明淵的身上,慢吞吞地眼含著笑意開口:「哥哥,輕點兒。」
葉鳴立馬點頭:「是的大哥,輕點大哥!我是葉賴的爸爸我是葉賴的爸爸!」
「葉賴!」他轉頭,面目略有些猙獰地瞪著還在一旁跟小雞崽護著老父親一樣的葉賴,完全不像剛剛對著傅明淵那般害怕,語氣里還帶了點威脅。
「是不是!葉賴!」
他仿佛還搞不清此刻的狀況。
傅明淵沒有出聲,只是擰著葉鳴胳膊的力氣又重了幾分,右腳踩在了他的腿彎上,葉鳴直接跪了下來。
葉鳴的表情瞬間又扭曲了幾分,膝蓋和地面相接,發出砰的一聲巨響,於此同時,從他的口袋裡掉出來一把嶄新的刀。
在地上滾了兩下,有清脆的聲音傳入到眾人的耳中。
傅明淵的的臉色比剛剛還要嚴肅,眉頭皺的更緊了,踩著葉鳴腿彎的腳碾了兩下。
如果他沒有出來,葉鳴當真發了瘋,傅明淵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否克制住自己。
早在葉鳴出現之前,傅明淵就已經調查過QAQ的每一個人的家庭背景。
他從前是個刻板的人,但是遇到了沈祁之後,有些事就脫離了掌控。
葉鳴的眼睛死死盯著滾落到地上的那把刀,撐在地上的掌心傳來刺痛。
眼裡染上了陰鶩。
沈祁輕笑了一聲,撩起眼皮看了眼跪在地上,不出聲的葉鳴。
「嗯,你是葉賴的爸爸?」
「爸爸來見兒子?帶著刀?」
葉鳴的臉色慘白,他現在已然沒了剛剛在M1G門口那副囂張的模樣。
他帶著刀來,打的不過就是,如果葉賴反抗,他可以用刀威脅他的主意。
可是剛剛被踩倒的那一瞬間,他生出了念頭。
像他們這種賭徒,其實是很怕死的。
可同時,他們也作惡很多。
他的那些賭友們,有為了錢去傷害妻兒的。
在他看來,自己對葉賴還算是仁慈的,他不過是來找葉賴要個錢,兒子孝敬老子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生活費不給,他還不能來要嗎?
更何況,葉賴還敢報警抓自己,到底是誰給葉賴的本事?
他覺得,是自己從前揍他揍得不夠狠了。
可是現在,葉賴帶著人揍自己的父親。
在他的認知里,他還算是個父親。
至少葉賴是花著他的錢長大的,是他供著葉賴讀書的,哪怕葉賴只是初中畢業就出去打工。
他想讓這些人知錯了。
他可以被踩在腳底,但是不會一直被踩在腳底的。
這把刀,就是他的救命符。
但是現在,刀竟然直接掉了下去。
那一瞬間,葉鳴很後悔。
後悔沒有把刀藏好。
他的目光一直放在那把掉在地上的刀。
他沒有轉頭,身子顫抖著,忍著疼痛,說話的時候有些結巴:「不不不,你們誤會了,這把刀是我買回家去切水果的。」
說完,他劇烈地喘息了一會兒,實在是太疼了,緩不過勁兒來。
沈祁笑了笑,他鬆開拉著傅明淵衣擺的手,慢吞吞走到那把刀的位置,然後一腳踩了上去。
又往後踢,刀直接滾落到外面的大路上。
「是不是來問葉賴要錢的?」沈祁蹲下來,視線和葉鳴齊平。
他嘴角總是帶著似有若無的笑意。
葉鳴看著他這副模樣,就覺得這世界不公。
他只能從賭博中獲得快樂。
而有的人,生來便是有錢人,生來便能活的快樂。
葉賴看著葉鳴這副模樣,有些不忍看他。
他跑到沈祁身邊,扯了扯他的衣袖:「師父,我自己可以解決的。」
陸屯在一旁欲言又止,覺得自己這會兒有點兒多餘,不然還是靠在牆上看一會兒戲好了。
「對對對,我們父子之間的事情,我們自己解決。」
葉鳴立馬接腔。
他知道,葉賴會心軟。
他和自己有著血脈關係。
他是葉賴唯一的親人,至於葉賴那個,因為自己沒錢就跑了的媽,早就不知道滾去哪裡了。
葉賴不捨得。
聞言,沈祁撩起眼皮,淡淡看了葉鳴一眼。
那眼裡含著警告的意味。
和平日裡吊兒郎當的模樣不一樣,沈祁這會兒的模樣,莫名多了點兒盛氣凌人。
「怎麼解決啊小徒弟?」他站起來,勾住了葉賴的脖子,在他後腦勺上拍了拍。
動作並不輕,仿佛是在警醒他。
傅明淵偏過頭,看了兩人一眼,垂眸,壓下眼底的情緒。
葉賴咬了下下嘴唇:「我……我報警了。」
「我最近也沒有給他錢。」
但是報警似乎根本沒有用。
「小徒弟,這種人呢,這種方法是沒有用的。」
「知道他最怕什麼嗎?他怕那些追債的。」
「否則,他也不會這麼頻繁地問你要錢。」
「他怕死。」
「咱們呢,現在這個地方,沒有監控,沒有目擊證人。」說話的時候,他看了眼正在看戲的陸屯。
「要想讓他消失,是不是一件十分簡單的事情?」
葉鳴這會兒是真的慌了。
他動了動肩膀,沒能掙脫開。
沈祁說的是真的。
他們人多,這個地方又隱蔽。
「你們這是威脅!我要報警!」葉鳴掙扎著想要從地上爬起來,他的衣服本身就髒亂,這會兒像個乞丐一樣,在地上爬著,手心因為用力撐在地上,出了血。
傅明淵的腳踩到了他的背上,沉著聲威脅:「再動直接廢了你的胳膊。」
他說這話的時候,平日裡收斂著的那股凌厲的氣勢就全都顯現了出來,眉眼鋒利,眼神裡帶著警告和狠厲。
聲音也沉的很。
他平日當真少有動怒。
但這人想對沈祁下手的時候,他便沒法控制自己。
葉鳴果然不敢動了。
他怕死,怕疼。
他只是個窩裡橫。
他也只敢對葉賴動手。
葉賴看著他這副模樣,覺得很難過。
他幾次想上前,想說可以不用這樣。
還是忍住了。
他閉了閉眼。
他已經成年了,不再需要葉鳴的監護權,葉鳴這麼多年的養育之恩,也早就還清。
他不欠葉鳴什麼了。
沉默了許久,葉賴才紅著眼睛,小聲的開口:「爸......我已經什麼都不欠你了。」
「你不要再來找我了,我每個月最多給你兩千塊錢生活費,多的沒有了。」
「至於報警,是我。你不能一直賭博,你該有份正常的工作,等你賺的工資夠養活你自己,生活費我會幫你存起來,等你需要的時候,再拿給你,這個需要不是指賭博。」
「還有欠的債,我不會幫你還了,這不是我欠下的錢。」
葉賴慢吞吞地,一字一句地說完。
好像下了巨大的決心般,最後,也沒有將那句「現在放開他吧」說出口。
沈祁安安靜靜聽他說完,再度蹲下身來,同葉鳴視線持平:「聽到了嗎?」
「我家徒弟的意思,你懂了嗎?」
葉鳴自然懂。
但是他不會答應。
答應了以後,哪裡來的巨額的生活費,他不可能去工作的。
他每天都那麼忙。
疼痛緩過勁來,反而不怎麼疼了。
他又動了動。
往前爬,試圖去夠地上的那把刀。
沈祁沒有攔他,傅明淵也沒有。
這一切好像很順利。
葉賴別過了眼,仿佛是根本不怕葉鳴會傷人的。
陸屯看了眼時間。
就在葉鳴拿了刀,掙脫了傅明淵束縛的時候,他才覺到了不對,他們好像是故意的。
但是為時已晚。
他舉著刀的那一瞬間,警察來了。
葉鳴想逃跑,但是幾人包圍著他,讓他無處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