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比烏斯環【20】


  出了大門,楚行雲連個正眼都沒往停在斜後方的哈弗上看,徑直的沿著和哈弗車頭同一方向往前走了。

  和平大道他很熟,往前走了沒幾步就向左拐進一條巷子,進入巷子後,他臉色驟變,收起手機拔腿往前飛奔,在巷子盡頭又向左拐,神不知鬼不覺的繞回了黑色哈弗後方的位置。

  黑色哈弗就停在街口,車裡的人雖然沒料到自己被迂迴包圍,但也很機敏,從後視鏡里看到鬼魂一般忽然出現的楚行雲,當即就要逃走。但是楚行雲動作比他更快,趕在他發動汽車的前一秒前衝到駕駛座窗前,一拳捅破車窗玻璃落在他的太陽穴上!

  車裡的人被他這一拳揍的身子歪到在一邊,根本來不及做出反應,就被楚行雲拔走了車鑰匙。

  楚行雲的手和車窗玻璃來了個同歸於盡,雖然他拳頭硬,但手背上還是被割出了數不清的傷口,鮮血登時裹滿了他整隻右手。他把車鑰匙揣進褲子口袋,揪住車裡男人的領子把他拽了出來,捎帶手的拔走了插在了車窗上的一片鋒利的碎玻璃。

  男人自然要跟他動手,掄起拳頭就沖他的臉揮了過去。

  楚行雲早有準備般從容的拉開一個一字步,側身躲開他這一拳,然後抬手捉住他的手腕,借著他打出去的力道又助了一把火,像是在扯一塊破布似的把他手臂往前狠拽,骨骼撕裂的聲音像極了布料斷裂的聲音。

  廢了他一條膀子還嫌不夠,楚行雲隨即曲起手肘將打出去的力道又盡數折回,手肘狠狠的向後撞在了男人的頸子上。

  男人被他一肘子頂的向後跌了幾步,歪著頭垮著肩膀還要掙扎著跟他斗,咬著牙憤怒的又把左手送了出去。

  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提醒您閱讀最新章節

  楚行雲非但不躲,反而迎向他,走向他的兩步里已經把剛才從車窗上拔下來的碎玻璃夾在右手的指縫裡,只露出了兩三寸長的玻璃尖,隨後握起拳頭就捅在了男人的腰腹上!

  雖然他避開了腎臟部位,但是利器入體的劇痛還是讓試圖攻擊他的男人忍不住哀嚎了一聲,渾身的力道如洪水般泄去,各處疼痛一起襲來,慘白著一張臉險些昏厥過去。

  楚行雲橫著左臂頂住他已經紅腫的脖子,猛一用力把他壓在牆壁上,固定在指縫裡的玻璃尖還鑲在他的肉里,目光陰沉的問:「老實了嗎」

  男人只顧著打冷顫,連句囫圇話都說不出,喉嚨里咕咕嚕嚕的,好像在罵娘。

  楚行雲冷笑一聲,板著他的肩膀讓他轉身趴在牆上,抽出他腰上的皮帶把他的雙手反剪在背後結結實實的系了一個拴賊扣兒。

  賀丞站在門首前等了不到五分鐘,就見楚行雲裹著一身殺氣回來了,還帶回一個男人,男人的慘相讓他忍不住皺眉。

  雖然楚行雲身手好,但是他一向很少對人下這麼狠的手,都是點到為止,留有分寸。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把人往死里整。

  楚行雲壓著男人徑直越過他,然後掏出門卡打開別墅房門把男人推了進去,等賀丞也進來後又把房門關上反鎖。

  賀丞看著倒在地上,腰上還插著一片碎玻璃的男人,語氣淡漠的問:「什麼人?」

  楚行雲脫掉身上浸了水濕冷沉重的外套,草草的擦掉手背上的血扔在地板上,眉宇間戾氣還未散去,冷聲道:「跟蹤咱們的人。」

  說完轉身走進一樓浴室,片刻後拿著一條乾淨的毯子一條毛巾出來。他把毯子扔給賀丞,然後拎起廚房流離台上的水壺接了一壺涼水,拿著水壺和毛巾又回到了倒在客廳里一聲聲叫冤罵娘的男人身邊。

  賀丞看出來了,他打算『用刑』。雖然不知道楚行雲這次為什麼這麼暴躁,這麼沒有耐心,這麼焦急的想要速戰速決。但是他沒有干涉,而是遠遠的避開了。

  賀丞無視那個男人的叫喊和楚行雲的逼問,脫掉身上濕透的風衣,把毯子披在身上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然後握著茶杯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交疊著雙腿,慵懶又乏力的低低垂著眸子,面無表情的看著杯麵的水紋,留神去聽那邊的動靜。

  「誰跟蹤你們了?我連你們是誰都不知道!」

  「不知道我們是誰?那我現在告訴你,你爺爺是銀江市公安局刑事偵查支隊隊長楚行雲。那邊坐著的那位爺你就不用知道他是誰了,他的名字落在你耳朵里你得折壽。現在輪到你告訴我,是誰派你跟著我們?」

  「你既然是警察,那你就拿出證據證明我跟蹤你們,你不僅沒有證據,還動手打人。警察就能隨便打人嗎?!」

  「你的嘴還真硬,幾個月前在醫院停車場,方舟大廈樓下,跟著我們的人不是你?如果你要證據,我現在就調監控,給你證據。」

  「我去過醫院和方舟大廈又怎麼了?銀江市是你的地盤兒?我去過那裡就是在監視你們嗎?!」

  楚行雲發現他碰了個硬茬,這個男人顯然受過更為專業的訓練,他很堅強,且善於狡辯,常規的審訊手段很難撬開他的嘴。放在往日,他還有耐心跟他『有話好好說,但是現在賀丞一而再再而三的遭遇威脅,他憋了一肚子的悶火沒處發泄,這個倒霉蛋算是撞到了他的槍口上。

  楚行雲鉗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扭過臉看著自己,唇角一斜,冷笑道:「朋友,我不嚇唬你,如果你不說出是誰派你跟著我們,今天你得橫著被抬出這棟房子。」

  男人瞪大雙眼,臉上層出不窮的冒冷汗:「你是警察,你不敢殺人。」

  楚行雲眼睛微微一眯,訕笑:「我不敢?」

  說著,他看了一眼擱在地板上的毛巾和冷水,臨時改變主意,站起身朝客廳走了過去,停在賀丞面前扯下了賀丞頸上的領帶,然後拿著領帶又走到廚房,從壁櫥里拿出一整盒嶄新的吃西餐用的刀叉。

  回到男人身邊,楚行雲抬起一隻腳踩在他的胸膛上,低垂著眸子迎著他的驚愕的雙眼微微一笑,道:「最後一次問你,是誰派你跟蹤我們?」

  他的眼神太嚇人,男人終於感知到危險將近,在他腳下用力的掙扎扭動,嚎叫道:「你是警察,警察不能殺人!」

  楚行雲不耐煩的似皺了皺眉,沒有繼續跟他廢話,用賀丞的領帶蒙住雙眼在腦後打了個結,腳下施力踩住男人扭動的胸膛,掀開唇角似笑非笑道:「當心,別亂動。」

  像是在投擲飛鏢般,楚行雲蒙著眼把西餐刀往下射了下去。

  「啊!」

  被灌了狠勁兒的西餐刀好像長了眼睛般,不偏不倚的划過男人臉側,扎在了地板上,在他耳垂上割出一道血口。

  雖然傷口並不嚴重,但是楚行雲蒙著眼,他自己都不知道刀會扎在那裡,這種生命被人用兒戲對待,隨時會受到威脅的未知感讓方才異常勇猛堅強的男人方寸大亂,掙扎嚎叫。

  楚行雲微微側著頭,仿佛在用耳朵捕捉他的方位,翹著唇角似乎很享受這場遊戲,在他驚恐憤怒的注視下再次從盒子裡拿出一把餐刀,稍一確定他的位置,手中的餐刀邊朝著他的頭部所在的位置,射了下去。

  這一刀險了,若不是男人偏開頭躲的及時,就扎在了他的眉心。

  這個警察不是在審問他,他是在謀|殺!

  男人的嚎叫悽厲又憤怒,即使在控訴,又是在求饒。但是楚行雲聽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就不會結束這場遊戲。

  賀丞坐在客廳沙發上,看著楚行雲逼問的一幕,高高的懸著心,心臟隨著從他手中射出去的每一把餐刀而戰慄。

  他知道楚行雲並非在草菅人命,他絲毫不願染上命案,他只是在賭。賭他的心理承受里比男人更強,率先堅持不住在這場對壘中敗陣的不是他。楚行雲心裡的緊張不亞於被他用餐刀攻擊的男人,他壓力更大,肩上有更多責任,但是他必須贏。

  好在,他果然贏了,在他扔出去第七把餐刀後,男人終於心態崩潰,給出了他想要的答案。

  「是鄒玉珩!鄒玉珩雇我跟蹤你!」

  楚行雲提著一把餐刀靜止了片刻,然後取下蒙在眼上的領帶,露出一雙凝黑而冰冷的眼睛:「說清楚,跟蹤誰?」

  「你,跟蹤你!」

  「......為什麼?」

  「我不知道,我只是收錢辦事。」

  「在醫院那次,你跟蹤的也是我」

  男人被他嚇破了膽,倒豆子似的知無不盡:「那次我是去跟蹤一個女人,被你們抓起來的那個女人。」

  女人?劉佳敏?

  楚行雲蹲下身,拿著還沒來得及出手的餐刀在他臉上輕拍了拍,笑問:「除了我,你都跟蹤過誰?」

  男人踹了幾口粗氣,道:「第一次,跟蹤被你們抓起來的女人。第二次,跟蹤找女婿的老頭。第三次,跟蹤你從和平大道到方舟大廈。第四次,就是現在。」

  被抓起來的女人,是劉佳敏。找女婿的老頭,是吳耀文。

  「你確定你跟蹤的是我,不是賀丞?」

  「我確定。」

  楚行雲把傷痕累累的男人拽起來關進衛生間,把衛生間的門上鎖後給傅亦撥了個電話,告訴他這裡有個賊,讓他過來抓人。

  鎖好衛生間,他又上樓去賀丞的房間找出來一套乾淨的衣服,緊接著又下樓回到客廳,站在賀丞面前。

  「換衣服,我們走。」

  賀丞沒想到,能從那個男人口中聽到鄒玉珩的名字,吃驚過後稍一細想,覺得沒什麼好意外。他們這些公子哥們,哪一個手上沒有一兩件見不得人的公案。他只是想不到,鄒玉珩為什麼會派人跟蹤楚行雲,如果是跟蹤他,那他尚能從兩人的交集檢索其中的疑點,但是他跟蹤的卻是楚行雲,楚行雲只是一名警察,不知什麼『內幕』,手中也無甚權力,他跟蹤一名警察幹什麼?

  不對。

  就在楚行雲給傅亦打電話的時候,他忽然想通了。

  楚行雲雖然只是一名警察,但他卻不是一名普通的警察,他辦過江召南的案子,而江召南生前走的最近的,就是鄒玉珩。再者那個男人說自己受過鄒玉珩的委派跟蹤過吳耀文,江召南和吳耀文都是已經過去的蝴蝶公爵案中的一員,既然鄒玉珩也有在暗中參與,那是否說明,鄒玉珩也是其中一員?

  他把自己想到的線索說給楚行雲聽,不料楚行雲卻道:「關鍵人物不是吳耀文,是劉佳敏。」

  賀丞脫掉身上的襯衫,換上楚行雲遞給他的一件毛衣,詫異道:「劉佳敏?」

  楚行雲把他換下來的濕衣服接過去,目光釘在他兩道堅硬深刻的鎖骨上,思想卻不知跑到了哪裡,沉聲道:「嗯,劉佳敏。我第一次見到那輛黑色哈佛是在醫院停車場,後來因為這輛車不再出現,我就沒有繼續追查,忽略過去了。第二次是在你公司樓下,當時已經確定兇手是江召南,我以為他是江召南的人,現在江召南已經死了,這輛車又冒出來,受命於鄒玉珩卻不是江召南。我覺得,我從一開始就漏掉了什麼東西。」

  賀丞明白了,他說的一開始是案件一開始,真正牽扯進江召南的是蝴蝶公爵案。但是他們都忽略了,江召南最早參與進案件調查的不是蝴蝶公爵案,而是被劉佳敏和時小慧聯手殺害的三個孩子的案子。後來的醫院停車場被跟蹤事件恰好作證了,和江召南有關聯的不是幾個孩子,而是被捕後試圖自殺的劉佳敏。

  沒想到過了這麼久,到了今天,卻要回到案件一開始的地方。

  賀丞已經猜出了他要去哪裡,但還是問道:「我們去哪兒?」

  楚行雲幫他理了理大衣領子,道:「去找劉佳敏。」

  劉佳敏在市郊女子監獄服刑,雖然楚行雲交心的朋友沒幾個,但他熟人特別多,連女子監獄都有個把點頭之交。

  他們去的時候正是午飯時間,一名相熟的女獄警把他們帶到探視室,不出五分鐘,劉佳敏就到了。

  因為楚行雲履行了自己的諾言,在庭審中維護了她的受害者身份,幫她減了兩年刑罰,且幫她把母親安置在一家條件不錯的療養院,所以這位身陷囹吾但依舊高傲不減的女老師願意見他。

  劉佳敏瘦了許多,以前豐盈的容長臉,現在兩腮深深的陷了下去,昔日保養得當的玉白色皮膚已經被服刑贖罪的生活褪盡了俏麗顏色,她的精神和她的頭髮一樣,變的衰敗且枯黃。

  若不是認得她眼神中的高傲與冷淡,楚行雲還真不敢把眼前這個女人和當日風發驕傲的女老師相提並論。

  「我媽媽怎麼樣?她的身體還好嗎?」

  這是劉佳敏見到他說的第一句話,沒有寒暄和迂迴,撇開了所有人情世故。

  「最近我沒有時間去看望她,如果她的身體條件允許的話,下個星期我會帶她來看你。」

  劉佳敏低下頭遮掩住發紅的眼眶,坐在玻璃牆放下話筒舒緩了一會兒情緒,然後持起話筒放在耳邊,口吻不再那麼冰冷的問:「你有什麼事?」

  楚行雲的右手習慣性的搭在桌子上,食指指腹緩慢且有節奏的輕輕敲擊桌面,道:「關於江召南。」

  劉佳敏聽到聽到這個名字,低垂的眼睛裡划過一線冷芒,唇角輕輕掀開一個微弱的弧度,又露出了楚行雲所熟悉的那抹殘忍且滿足的笑容,她說:「我就知道,你會來找我。」

  「所以你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嗎?你向我隱瞞的那部分事實。」

  他早該想到,當時劉佳敏被四個孩子誆騙上山,她去綠園山莊找學生,結果碰見了江召南,意外流產。當初他做出的假設是當天夜深雨大,她不甚跌倒導致流產。但是後來發生的被跟蹤事件讓他不得不想到,或許江召南和劉佳敏的流產有關,如若不然,為什麼和江召南有關係的鄒玉珩會派人跟蹤劉佳敏?

  想起當日江召南到警局『指認』嫌疑人,劉佳敏的情緒波動異常,甚至想搶奪他的槍,歇斯底里的喊了兩句『是你!我的孩子啊!我的孩子!』

  當時只以為這個女人受了刺激,胡言亂語,卻忽略了那兩個字『是你』。

  所以他大膽的推翻之前的推測,如果劉佳敏尋找學生的途中撞見了江召南,被江召南選為下一個受害者,在他的追擊下撿了一條命,卻失去了自己的孩子。那麼致使她流產的罪魁禍首就是四個孩子,和江召南。

  但是劉佳敏卻沒有找江召南復仇,甚至在警局和江召南見過兩面也沒有認出他。說明什麼?她忘了他的樣子嗎還是江召南隱藏的自己的面貌?比如......帶著蝴蝶面具。

  劉佳敏像是在聽學生做匯報般,聽完了楚行雲最新的推論,臉上露出讚賞的笑容,道:「你真厲害。」

  楚行雲無視她意味不明的褒獎,反問:「我說對了?」

  江召南已死,劉佳敏再無顧忌,於是道:「對,你說的全都對。」

  想起那個夜晚,山路上,她被個獵物般被一輛黑色轎車追蹤,雨太大,所以她滑到了。那輛黑色轎車停在她身後,兩道車燈刺穿冰冷的雨夜,車廂里沒有開燈,擋風玻璃漆黑一片,她看不到裡面的人,不知道是誰把她當做玩物般驅趕。

  就在她哭喊著求救時,黑色轎車的車門忽然打開了,一個男人從副駕駛走下來,臉上扣著一副冰冷的銀白色面具.......

  「我還算命大,跑進密林後才把他甩掉。」

  「所以那天在警局,你第二次見到江召南的時候就認出他了?」

  「沒錯,我記得他的眼睛,但是我不敢說出來,江召南是高|官衙|內,我又沒有證據,就算我說了也沒用,而且還會連累我的母親。」

  她的顧慮,楚行雲能夠理解,但是她的話里只有江召南,沒有鄒玉珩,如果鄒玉珩沒有參與,鄒玉珩又為什麼會派人跟蹤她?乃至到了後來,蝴蝶公爵被夏星瀚掘出曝光,跟蹤吳耀文的人依舊是鄒玉珩。

  更重要的是,當日被賀丞當做人證叫道警局『指認』劉佳敏的人中,不禁有江召南,還有一個被他們當做看客而忽視的鄒玉珩。

  想起當日,楚行雲就忍不住懊惱,他只以為鄒玉珩是一個局外人,一個去看熱鬧的看客,卻沒有想到,鄒玉珩也是『指認』劉佳敏的一員。

  但是劉佳敏卻說:「我沒見過鄒玉珩,當天晚上下車的人只有一個。」

  楚行雲扶著額頭,擰著眉心陷入苦思當中。

  如果被他擒獲的跟蹤者沒有說謊,那麼鄒玉珩也一定參與了劉佳敏的慘案當中才對,況且賀丞也說過,和江召南走的最近的就是鄒玉珩。如果用懷疑江召南和鄒玉珩之間的關係這層邏輯向玫瑰莊園靠攏,那麼鄒玉珩把玫瑰莊園轉手給江召南的用意,也就不得不複雜起來......

  忽然,他眉頭一展,驀然抬起頭盯著劉佳敏:「你說,那天晚上追趕你的轎車裡,一個男人打開副駕駛車門下車?」

  劉佳敏不禁有些緊張:「是。」

  「你確定是副駕駛,不是駕駛座?」

  劉佳敏細想片刻,道:「我確定。」

  楚行雲沉默許久,鬆了口氣似的往後靠進椅背,臉上驀然露出一絲笑:「這就對了。」

  在他身邊旁聽許久的賀丞忍不住問道:「什麼對了?」

  楚行雲轉頭看向他,眼睛黑的像夜,沒有一絲光,道:「車裡還有一個人。」

  「......你是說,鄒玉珩也在車裡?」

  楚行雲點頭,有所感慨似的悠悠笑道:「沒想到,鄒玉珩也是蝴蝶公爵中的一員。」

  如此一來,一切疑點都可以解釋清楚了。

  ※※※※※※※※※※※※※※※※※※※※

  黑色哈佛第一次出現在第三十二章:少年之血【31】

  第二次出現在第七十三章:捕蝶網【41】

  鄒玉珩和江召南指認劉佳敏在第二十五章:少年之血【24】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