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五人合力


  「圖瑪!」朱天突然叫道。

  正急促抽泣的女醫師疑惑地看向朱天,她那一頭亂糟糟地紅色頭髮像是鳥窩亂作一團。

  「圖瑪!」朱天這次用雙手抓住了她的肩膀,將她從自責與傷心中喚醒。「你想不想救活她?」

  「我……我我想!」圖瑪磕巴說道。

  事實上,朱天也是第一次見這個叫作圖瑪的女醫師。朱天之所以知道這個女醫師的名字,是因為他看到了門口掛著的「圖瑪家的醫館」牌匾。這個細節立刻贏得的圖瑪的好感。其實,在朱天喝退草魚的時候,這個女醫師已經把朱天當成屋子裡最紳士的男人了。在剛剛,只有一個人願意救她,那時,她真得感覺自己快被掐死了……

  朱天抓著她的肩膀,把眼睛湊近了她那張梨花帶雨的臉蛋,「聽著!」他輕聲說道:「我保證,我們一定可以救活他的,只要你按我說的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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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好……我我我聽你的……」女醫師不是磕巴,但此時她克制不了自己的情緒。

  「去,把針線準備好,我要你重新為他縫合傷口。」

  「可是……可是……」

  「快去!按我說的做。」朱天忍不住低聲吼道,但隨即,他便意識到自己又嚇壞了這個年輕的女醫師,「相信我,我們可以救活他的。」女醫師怔了一下過後,推開人群跑了出去。

  朱天重新把視線投在了傭兵的身上,快速說道:「誰身上有輸液管?呃……或者是別的什麼管子也行!」

  輸液管?傭兵們明顯沒有聽過這個名詞,疑惑間,有人說道:「蠢貨伯爵有一個管子……」

  「管子?我有管子嗎?」蠢貨伯爵懵了。

  「這不是嗎?」小小鳥從蠢貨伯爵身後的背包中拿出來一樣東西。

  「這是笛子!」蠢貨伯爵糾正道,「這和管子有什麼關係?唉……鲶魚還沒有聽我吹奏過呢,想不到他這麼年輕就要去見光明神了……」

  「笛子也行!」突然,朱天搶過了蠢貨伯爵手中的笛子,迅速打量了一番。這是一支桐木顏色的小巧短笛,同另一個世界笛子不同的是,這支笛子上面只有簡單的五個細孔。

  「刀!」朱天繼續向傭兵索要著東西,「我要最鋒利的刀!」

  笑臉加魯遞過了手裡的刀。

  「讓開!」朱天接過彎刀,揮了一下,逼開旁邊的人,然後他一手持笛,一手持刀。接著,彎刀猛然朝著笛子砍去,一刀剛落,另一刀緊隨而至,兩刀斜斜地劈在了笛子的兩端。乾淨利落的兩刀,直接把笛子的兩端削成了極為尖銳的形狀。蠢貨伯爵看見自己心愛的短笛被削成了哨子,微微抿了抿嘴巴,咽下一口吐沫。

  「皮帶!」朱天滿意地看了一眼短笛,又把視線投向了傭兵們。

  傭兵們已經適應了朱天的命令,很快就有人解開自己的牛皮腰帶,遞給了朱天。一切配合得十分默契,雖然他們並不知道朱天在做著什麼……

  又是兩刀,朱天把皮帶削成了適當的長度,然後緊緊地纏在了笛子上,把笛子上面的所有細孔嚴嚴實實地堵住。

  這一切動作,完成地十分迅速,朱天估計……應該也只過了三個呼吸的時間。他表面平靜,內心卻在嘶吼:「皮克挺住!鲶魚挺住!」

  「草魚!」朱天陡然把視線落在了草魚的身上,這是個身材魁梧的漢子,朱天暗自打量了一番,問道,「你們應該是親兄弟吧。」

  「是的!他是我的親弟弟!」草魚悶聲說道。從他的目光中,朱天感受到了極致的悲傷,或許,鲶魚是他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了,如果有自己家庭的話,是沒有奧丁人願意跑出來當傭兵的。

  這時,圖瑪也穿過人群,擠了進來,她的手裡拿著一根細針,和羊腸做成的細線。

  對於這個女孩,朱天有著天然的好感,或許是因為這個醫館只有這一個醫師的緣故,也或許是因為她剛才勇於承認錯誤,亦或許,是因為她的名字當中有一個「瑪」字,和艾瑪的名字很像……

  「我要你在半柱香的時間內縫合傷口!」朱天一隻手輕輕按住女醫師的肩膀,用另一手把擋在女醫師額前的亂發撥正。然後,他緊緊地盯著女醫師的眼睛,說道:「我知道,你一定可以的!現在就去做!其他的不要管,你現在只需要認真地去縫合傷口!記住,這是你彌補錯誤的機會。」

  看著朱天的黑色瞳孔,女醫師體會到了一種被信任的感覺。這時,她要信任他,他也要信任她,雖然兩個人只是第一次見面。

  事態進展到這裡,依然沒有人知道朱天要做什麼。

  女醫師已經開始拆開綁在鲶魚腿上的繃帶。這時,朱天卻抓住了草魚的一條胳膊,將其拉近,快速說道:「你剛剛說過,你願意用你的命換你弟弟的命!所以接下來我做什麼,你都不要反抗,如果你想救你弟弟。」語畢,用手中的短笛狠狠插進了草魚的小臂!

  幾乎是同時,短笛的另一頭,射出一道血箭!所有人都驚呆了!

  可以救活弟弟嗎?

  草魚聽清了朱天的話,他要救他的弟弟,所有沒有做出任何反抗,臉上只有一片釋然……朱天扶著草魚的胳膊,緩緩把短笛的另一端插進了鲶魚的小臂之中……血液共通!

  這是兩個親兄弟之間的血液交融,是一個哥哥對弟弟的愛……草魚把另一隻手放在了鲶魚的額頭上,這個六尺高的男人竟然留下了眼淚。自成年以後,他從來沒有離弟弟這麼近過……他回憶起父母病死,他抱著弟弟沿路乞討的場景……他想起他們曾經背靠著背,用身體為對方擋下冰冷的刀劍……他想起今天白天的時候,箭雨襲來,弟弟突然揮舞鋼刀站到了他的身前,他已經長這麼大了啊,還沒有好好享受這個世界,卻遭受了這樣的苦難,唉,你的運氣太差了弟弟……自己這個哥哥並不稱職,用自己的命去交換弟弟的命,這筆買賣不虧,即使代價是下地獄,他也一定要抓住這個機會……

  這時,朱天緩緩拂過了鲶魚的心臟……無力……無力,他似乎聽到了鲶魚心臟的哀嚎,沒有血液,你當然跳得無力了,讓我幫幫你吧,他這樣想著,然後把雙手交叉,按在了他的胸骨下緣。

  一!二!三!四!

  依然是這個節奏,富有節律又不失力量。救活了老醫師,朱天顯然對這個動作更加熟悉起來。

  草魚在向他的弟弟輸送著生命;朱天騎在鲶魚身上做著心肺復甦;圖瑪跪在在床邊,她手中的針和線像是一條小蛇一樣,在血泊來回穿梭著;娘炮先生接替了弗蘭克的位置,拿著一隻手帕,幫助圖瑪清理著不時從傷口中湧出來的血液……這又是一場與死神的拉鋸戰。

  他們四個人分工明確,頑強地架著死神的鐮刀。

  準確來說,他們是五個人,看不見的皮克正做著最主要的工作,他緊緊地守住那團生命之光,使其不從鲶魚身體中逃走……

  站在一旁的傭兵們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全都屏住了呼吸,這時沒有人敢說話,生怕自己發出一點聲音就打破了眼前的和諧。

  漸漸地,草魚的臉色開始由紅轉白,他的額頭上也冒出了冷汗。而他的弟弟鲶魚,這時的臉色緩緩有了好轉,身體也不像之前那樣慘白了……

  「時間之神會在你疏忽的時候盜走你的時間,如果你一直疏忽,那麼你就離死亡不遠了。」這句話是通用神典死亡錄章節中的一句話,此時被蠢貨伯爵沉聲念了出來,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念叨這句話,然後他又想起了下一句,「但如果你一直努力的話,時間之神會把你的時間還給你,助你重生。」當他喃喃地說完這句話時,他赫然看到,鲶魚張開了乾枯蒼白的嘴唇,猛地吸進去一口氣!就像是,把自己的靈魂吸入到肚子裡一樣!

  不止他一個人看到了鲶魚的變化。

  「醒了!醒了!」終於,開始有人歡呼!

  其實,鲶魚並沒有醒,但任誰看見他剛剛主動張嘴呼吸的動作,都忍不住驚喜地歡呼出來。

  「可以了朱天,鲶魚身體中的白光消失了,並沒有跑出他的身體……」皮克極為虛弱的聲音傳到了朱天的耳朵里。他能感覺到,皮克已經收回了精神力,回到身體中沉睡去了。

  感受到掌下心臟的復甦,他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回頭看向圖瑪,這個年輕的女醫師也做著收尾工作,正重新紮緊繃帶。

  而臉色愈加蒼白的草魚……這時卻軟綿綿地跪在了地上,他閉上眼睛暈過去之前,依然高舉著手臂,他想讓那短笛抽乾他身體中最後的血液,以救活弟弟……

  傭兵們見證了奇蹟的發生,已經有人喃喃念起了神典啟示錄的祈禱詞。

  傭兵中,討厭鬼路西斯再次見到奇蹟,驚聲尖叫:

  「魔法!這是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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