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城外的「客人」
小巷寂靜，猶如鬼蜮。
囑咐賴德照看好艾瑪，朱天重新回到了這處老鼠小巷。
一夜無眠，朱天顯露了疲態，好在皮克恢復了一些精神力，能默默地在暗中指引他。
漸漸地，他走上了一條並不長的街道，周圍密布著酒館、妓院、賭場……這些建築密密麻麻地擁擠在一起，中間夾雜一條又一條的小巷。有些建築被火焰焚毀塌陷，形成了一處處木炭山，有些建築已經風化，裸露在外的橫樑上滿是蛛網般的裂痕，只有那些石頭主體地建築有幸保存完整，但此時裡面也成了一個個老鼠窩。
不止是晚上，即便到了清晨，這裡依舊一個人沒有。空氣中滿是寂靜與遺棄的味道，偶爾有一些咯吱聲響從小巷房屋中傳出來。無疑，酒館、妓院、小巷……這些地方已經成為了老鼠的秘密天堂。
整個西城都是木棍黨的據點。約遜城裡的人都知道，人數眾多、兇狠強悍的木棍黨經常在這裡聚集，商討著一些不為人知的事情，更是有人說木棍黨的首領就藏身於此。朱天了解到，在十天前，這伙城中最大的黑暗勢力還不叫木棍黨，他們有一個更為鐵血的名字——殺賊聯盟。
這裡的賊自然指的是馬賊，再具體點，這裡的馬賊指的是西索奧馬賊團。聽完艾瑪對西城的介紹，朱天大概也能猜出這個殺賊聯盟的由來，十年前的屠殺鑄就了殺賊聯盟。
他們隱藏在這些廢墟之中，時刻渴望著復仇到來的那一刻。
西索奧在大陸上突然消失後，很多人以為這個殺賊聯盟也會隨著時間的推移慢慢消失，以為他們會漸漸忘卻心中的仇恨，重新過起自己的生活。然而這麼多年過去了，這群人越來越強大，他們不僅有著對抗警備署的力量，更是隱隱壓制著城內的奧丁勢力。甚至，在幾天前的亂戰械鬥中，他們提著木棍，直接將城內的奧丁勢力加警備署揍得落花流水。
以至於一些約德爾曼族的小孩拿著木棍，跑到西城裡，大喊著要加入木棍黨。
估計，木棍黨這個名字也是由來於此。
約遜城內很少有人見過木棍黨的首領，更準確的說，早年前那些見過木棍黨首領出手的人都已經死了。知道那個名字的人更是戰戰兢兢，沒有人敢輕視他，更沒有人覺得他只是一個小城裡的幫會頭子。因為誰都明白，能讓上百人跟在身邊，至死不渝的首領不可能僅僅是一個有勇無謀的人。
巴以這個名字，是籠罩在約遜城裡所有奧丁人腦袋上的一層烏雲。奧丁人想過用金錢美女收買這個強悍無匹的中年男人，然而，他們連見到他的機會都沒有……
此時，巴以就站在了朱天的面前。從朱天走進這處破敗的西城開始，皮克就告訴他暗中至少有五個人在跟蹤著他，並有上百人隱藏在各個角落……想必這些都是木棍黨的人。所以，巴以能這麼快就找到他也不奇怪。
「我只是想要報仇。」
巴以看著朱天說出了這樣一句話，然後與朱天擦肩而過。暗中，有無數人同他向一個方向走去。
朱天看著他的後背，緩緩說道：「你會死。」
巴以的身材很勻稱，從外面看並不算是高大，但朱天知道他渾身上下都盤扎著刀刻般的精壯肌肉。他的臉略寬，長相普通，如果朱天在街道上遇到，絕不會看上第二眼，但就是這樣的一個男人，能讓上百人死誓相隨。
「該來的自然會來。昨晚，我們死了四十個兄弟，我願與他們一起見光明之神。」他說完，轉頭對著朱天提醒道：「一會兒會有上百人湧向這裡，他們是敵人。」
朱天沉默了片刻，拄著拐杖走到他身邊，「你幫過我，所以今天換我幫你。」
巴以壓低了聲音說道：「您是無所不知的人，不應該管這些小事。」
「這不算是小事，有一句話我說出來你別誤會。」朱天眨了眨眼睛，「我有點喜歡你。」
不出意料，這個面覆寒冰的中年漢子臉上終於顯露出來一絲詫異的神色。朱天露出了惡作劇般的笑容，哈哈一笑說道：「別當真，單單好奇罷了，一會兒你不用管我。」
「您確定要跟著我？」
晚夏雖暖，想起來即將迎接的敵人卻令他心寒。
「總共一百七十五人。」朱天眯起眼睛，「這是你的下屬，或者說是你的兄弟的數量，而對方卻整整有三百人！他們手裡拿著精鋼製作的刀。從南方而來，現在已經進城了。」
「您……果然無所不知。」巴以頓了一下，轉頭對著朱天說道：「我想和您打個賭。」
「賭什麼？」
「賭我今天到底會不會死。」巴以平靜說道。仿佛在說著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以？賭注呢？」
「如果我今天死了，請求您答應我第一次見您的所求之事，就這麼說定了。」
就這麼說定了？朱天眨了一下眼睛，突然反應了過來，「不對啊，我想賭你今天活不下來的。」
「那您不早說，不能改了。」朱天竟然瞥見這個冷傲不羈的中年漢子臉上露出了一抹狹促的微笑。朱天見此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這個中年漢子也心知今天必死……所以才……
「那我贏了怎麼辦？」朱天跟在他身後。
「我答應您的一切要求。」
朱天心說約遜城黑暗勢力排名的第一的男人竟然要賭自己會死，如果讓別人知道了，一定瘋狂地變賣家產壓他不死。念及此處，朱天挑了一下眉毛，用手把帽子蓋緊。「如果我今天一直待在你身邊的話，想要贏得賭注也不難……咦？我怎麼有一種被利用的感覺，妙啊！我的光明之神，這個賭注實在是妙！」
寬臉漢子顛了一下手中的木棍，突然說道：「您可是說過喜歡我的，那就請……保護我吧哈哈哈哈！這樣您才會贏得賭注！」
黑暗勢力的頭子，果然有點……無恥的感覺。
……
今天約遜城的城門開得格外的早，兩個早早把城門打開的警備員看著迎面而來的隊伍紛紛讓行。
這些人在眼前走過時，兩個警備員分明在空氣中聞到了一絲嗜血的味道，讓他們不禁打了一個寒顫，默默倒退兩步。
只見他們身穿統一的黑色麻衣，留著統一的幹練短髮，配備著統一的制式鋼刀。當然，他們也有著統一的任務——搶奪木棍！
這裡的木棍可和普通意義上的木棍不一樣，他們看過樣品了，那是一種鋼刀都砍不斷的木棍！當他們看到一個侏儒展示的時候，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明明是木頭，卻比鋼刀還硬！
當他們聽到說每搶奪一根這種木棍，將面臨減刑十年、搶奪五根以上，免除死刑的時候，直接是狂歡了起來！
是的，這些人全部都是重刑犯！他們來自附近城市的各個監獄！
至於是誰把他們放出來的，為什麼要來到約遜城就不是這兩個警備員能夠知曉的了，他們只是一大早就接到了警備長的命令，開門迎接「客人」。
從城門走到西城，距離並不是太遠，這群人像是散步的遊客般慢慢地走著，沒走多久，便走進了一條條暗巷之中。想去西城，不得不通過一條條狹隘的小巷……
至於前方的街道隱藏著什麼他們不得而知，除了一片死寂之外他們什麼都沒有看到，但是有些人突然停在了這裡，他們已經嗅到了危險的味道，這些能察覺到危險的人都是真正兇狠的角色。然而除了這些人之外，有一多半人繼續向前走著，一股風吹過，他們除了老鼠屎和貓尿的味道外什麼都沒有察覺到。
踩在濕濘的地面上，囚犯們隱隱躁動起來。短暫地沉默過後，開始有人發起了衝鋒！
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忍住小巷帶給他們的壓抑的，只需要有三四個人守住巷口，就能攔住數十人，所以，沒有理由在一個小巷中停留時間過長！
一個人跑起來後，幾乎帶動了所有人，只有最先嗅到危險的那幾個人還站在那裡，除了他們，都在瘋狂的奔跑著。前面有木棍，木棍象徵著自由。他們來這裡就是為了追求自由！
「站在最後面的傢伙最危險。」一處破敗灰暗的閣樓里，巴以向著朱天介紹道：「食人魔、虐殺者索菲尼、四腳蜘蛛……這些人是附近幾百里內最臭名昭著的死刑犯！我是不會讓自己的兄弟面對這些殺人惡魔的。」他輕聲說著，「所以等一會兒，我會自己站在這些死刑犯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