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 都是你的錯


  地理位置處於城堡之下五米。

  這是一處寬闊漆黑的冰窖,四周被巨大的冰塊包圍,一絲絲白色的寒氣從冰塊中飄散出來。

  曾經,這裡儲存著無數糧食美酒。後來,糧食美酒被人搬了出去,換成了數百個巨大的木箱。

  曾經,有一個小僕人帶著一個美麗的女孩來這裡探索。後來,他們遭受到了一個牽狗男人的傷害。

  曾經,一名叫做海吉維·亞克爾的貴族男爵在這裡死命奔跑,以激發身體中的熱量。後來,海吉維男爵被人救出去了,這座城堡的主人卻被囚禁在了這裡。

  鎮長格雷斯和他的兒子比薩就那樣抱著互相取暖。他們受了極重的傷,已經是奄奄一息了。

  「爸爸,他們想把我們凍死在這裡。」

  鎮長格雷斯沉默。

  「爸爸,我知道這裡有機關的,你等我。」

  鎮長格雷斯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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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爸!他們把開門的機關破壞了!」

  鎮長格雷斯沉默。

  比薩顫顫巍巍地重新走了回來,「爸爸,你在想著什麼呢?」他用自己沒有受傷的那隻手輕輕地拍了一下他肩膀。「你要振作起來啊!我們得想辦法逃出這裡!」

  鎮長格雷斯緩緩抬頭,就那麼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的兒子,比薩被這樣的眼神看得有點害怕了。終於,鎮長格雷斯嘆了口氣,說道:「這是好事,我們應該高興才對。」

  「我們死了也是好事?」比薩少有地反駁道。「不!你不能這麼想,這不是好事!」

  「是好事的,死了就沒有痛苦了,一切都將終止。」

  比薩看著父親眼中的死灰顏色,直接癱坐在了地上。就像是發瘋一般,比薩開始發足狂奔。

  這裡是全然的黑暗,很快,他就撞在了一處由冰塊組成的牆壁上。

  從地上爬起來,他攥成拳頭,無力而又顫抖地錘向了冰塊!「我是光明騎士!」他變錘冰塊邊喊,「我是不會死在這種地方的!」

  回應他的是手上劇烈的疼痛,然後他又開始奔跑起來。

  他不知道的是,這種近乎瘋狂的行為讓他生命又延續了很長時間。他更是不知道的是,就在昨天晚上,有一位貴族男爵用著同樣的方式在這裡堅持了一天一夜。

  鎮長格雷斯就那樣躺在那裡,任憑自己的兒子在四周怎樣的折騰,他都是一副死氣沉沉的模樣。

  冰窖中的兩個人一動一靜,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爸爸,我們有救了!」比薩的聲音傳了過來,「你快來看看我發現了什麼?」

  格雷斯感受著周圍寒氣的侵蝕,依舊是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裡。

  過了兩分鐘之後,比薩重新回到了他的身邊,而他的手中,還拖著……一個人!

  感受著而耳邊的異響,格雷斯不自覺地轉了一下頭。

  瞬間,他就愣在了那裡。「紅衣主教?」剛開始,他還有點不確定,「主教大人,你來救我們了嗎?你……」很快,他就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對勁。因為對方的臉色簡直比他還要糟糕!

  「主教大人好像已經……暈了過去,」他沉聲對著兒子說道:「比薩,想辦法弄醒他。」

  「爸爸……」這個時候,比薩的臉上卻滿是驚恐。「主教大人的雙腳被人砍了,他可能已經死掉了……」

  倏地,格雷斯內心一驚。他終於注意到了紅衣主教鐵青的面色和被撕扯破碎的衣服,「原來,主教大人也是被人扔下來的,」他驚恐地說,「誰能有能力把主教大人弄成這樣呢?」

  下一刻,不知道為什麼,兩個人的腦海中同時閃現出來一個身影,那個身影帶著一頂藍帽子。

  「嗬~~~嗬~~~」一個奇怪的聲音在兩個人的耳邊響起。

  不由得,兩個人同時把目光投向了那個紫青色的臉。

  只見這位主教大人顫抖了一下,顯然是還有著生命跡象。格雷斯緩緩爬到了他的面前。「主教大人?」他試探性地說道。「你還好嗎,主教大人?」

  格雷斯看到,眼下鐵青色的乾燥嘴唇動了一下,吐露出幾個蒼白的字:「你是格雷斯?」

  紅衣主教還活著!

  以對方強大而又神奇的能力一定有辦法逃離這裡!

  格雷斯面露驚喜,但很快他臉上驚喜的神色就消失了,因為他聽到了紅衣主教說出了這樣的一句話:「格雷斯,你還記得我們的友誼吧,我用神術救好了你兒子的腿,又治好了你的舌頭。現在……該輪到你救我了……」說完,他竟然迴光返照般的睜開了眼睛。「格雷斯,你必須救我!我知道你的一切秘密!我命令你!快救救我吧!或者……現在把我殺死!」剛開始他的語氣很是冰冷強硬,到最後,他竟然開始虛弱地祈求。

  當他把紅衣主教這兩句話聽完,心臟簡直已經冰冷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這時候看到紅衣主教的眼睛,格雷斯滿是驚恐地向後爬了一步。

  紅衣主教的眼睛為什麼是綠色的?

  比薩在旁邊也聽清楚了紅衣主教的低語,臉上慘白一片,之前的瘋狂耗盡了他全身的能量,這時候他就像是一個失去了支撐的麻袋一樣,頹軟地躺在了那裡。他暗暗想著,一切都完了!自己不是光明騎士,未來自己的兒子也不是貴族……不對,自己還沒有兒子呢。為什麼忽然都變成了夢?

  我還年輕啊!我不想死!我還有數十年的生命沒有體會過!

  他思慮萬千,渾身冰冷,內心的不甘和怨恨最後都化成了詛咒:「該死的藍帽子,你這個傢伙竟然搶走了我的妻子!竟然將我扔下了冰窖!我詛咒你被光明之神扔下深淵!我詛咒你!你竟然這樣對待我!」比薩看著自己的麻木的手,竟然響起了哭腔。「好冷啊……我要死了。」

  比薩抱著膀子顫慄,他目光四下掃視,看了一眼同樣被凍得打顫的父親,又看了一眼身旁的紅衣主教。

  緩緩地,他觸碰了一下紅衣主教的身體。對方沒有任何反應。

  死了嗎?

  比薩咽下了一口吐沫,狠狠地拉扯著紅衣主教的衣服。

  下一刻,紅衣主教破碎的紅袍子穿在了他的身上。這樣他還不滿意,直接給紅衣主教扒個精光。「爸爸,」他將一件襯衣扔給了格雷斯,「這個給你!」

  緩緩低頭,看著搭在胸口上的冰冷襯衣。格雷斯愣了一下後,立即將襯衣系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隔著襯衣呼吸周圍冰冷的空氣,他感覺胸肺間的刺痛感舒緩點了。

  但這又有什麼用呢?他的目光中依然充滿了絕望……

  比薩撿起地上的一個藍色的絲巾。「這是什麼?」從絲巾中,他看到了一枚被捏得扭曲硬幣。「好噁心。」觸碰到硬幣的時候,他感覺手上沾染到了一種粘液。

  黏糊糊的,怎麼蹭都蹭不掉!甚至,黏在手上還產生了一種火辣辣的灼燒感。

  他已經呆在這裡一個時辰了,身體逐漸變得麻木起來,即使感覺到了稍許的異狀,不一會他就發現自己的手被灼燒出來一個窟窿!

  幻覺嗎?

  一定是這樣的!就是幻覺!

  他趕緊在四下搜尋了一遍,摸到了一個小瓶子。由於四下都是黑暗的環境,他看不清手裡的小瓶子是什麼顏色的,拔開了瓶子上的木塞,他湊到近前聞了一下。

  熟悉的味道!

  極為熟悉!

  這是罌粟花奶!

  僅僅是一瞬間,他就有了斷定!

  張了張嘴,在將小瓶子裡的罌粟花奶一飲而盡之前,他不自覺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父親,發現對方並沒有看向自己後,才將那美妙注入到了自己的口中。

  美妙!

  真是美妙!

  手上的痛覺消失了。

  他感覺面前的壁爐中升起了一道爐火。

  終於不冷了啊!

  他看見自己躺在舒適柔軟的沙發間,身穿著黑天鵝絨大衣,渾身舒服地擠在一起,身邊爐火不時的噼啪作響。

  美妙的環境,美妙的聲音。嗯,紅酒也很美味!

  美妙總是那樣的短暫。爐火漸熄,感受身邊環境變冷,他呼喚僕人填乾柴,卻是沒有人應答他。終於,他受不了了,從舒服的沙發間起身,卻是發現爐火陡然熄滅,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昏暗虛幻起來。下一刻,他身上的黑天鵝絨大衣也變得虛幻起來,直至消失!

  不!

  不要!

  他長著雙手快速揮動,想要抓住什麼一樣地揮動,最後只能抓住面前的虛無黑暗。

  不可以的!不可以的!比薩雙手亂摸,開始在冰冷的地面上尋找著,最後卻是一無所獲!

  他來到父親的面前,眼睛是是適應了黑暗的環境中後,他可以看見父親正用著差異的目光盯著他。

  「這樣看著我做什麼?」他的語氣顯得十分暴躁。「是不是你!老傢伙!你這該死的老傢伙!是不是你拿走了我罌粟花奶!」

  格雷斯更詫異了。這時候,他終於知道兒子剛剛怪異的表現是從何而來,起初他還不知道比薩剛剛為什麼喊僕人既是取酒又是添火的,這時候哪裡還不知道為什麼呢。

  「是我的錯啊!我為什麼要收藏那麼多的罌粟花奶呢……」

  「是你的錯!都是你的錯!快點給我!把罌粟花奶給我!」比薩忽然衝過來,直接勒住了他的脖子!

  他脖子上還繫著紅衣主教的襯衣,這時比薩死死扯著襯衣,倒是極為的順手!

  很快,格雷斯干吐起了舌頭,不能發出任何的聲音了。

  本來他就重傷無力,這時候哪裡還有反抗的餘地呢?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比薩仿佛知道自己這樣做沒有什麼意義,忽地鬆開了手,就由著那個僵硬的身體砸落在地。

  依舊保持著憤怒的比薩來到了閘門之前,剛開始他用腳用力地踹了幾下,發現沒有任何效果後。他開始朝著閘門嘶吼:

  「放我出去!給我罌粟花奶!萊修亞諾!你這個該死的混蛋!快點把罌粟花奶給我找過來!」

  與此同時,閘門之外,一個瘦小的身影狠狠地戰慄起來。他縮在牆角,嘴裡不自覺的低聲發著單一循環的聲響:「啊啊啊啊……」

  沉重地呼吸著,他迅速起身,死命般地朝著甬道的出口跑去。

  這次……再沒有人從背後追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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