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八十章 時來天地皆同力


  冷月舞靜靜聽蘇恆說完,略一遲疑,問道:「臭傢伙兒,嗯……你方才聲稱,螯蟹星神的世情之眼,可盡觀紅塵眾生諸般情感,這是什麼意思?」

  蘇恆解釋道:「意思是,世情之眼一開,縱然我與你是素昧平生的陌生人,我也能看出你心中情之所系,不論是親情、愛情抑或是友情,都無所遁形。思兔閱讀sto55.com」

  冷月舞「啊」的一聲叫了出來,俏臉突然飛上了兩抹暈紅,表情不自然地勉強一笑,故作淡然道:「那你現在……」

  蘇恆笑道:「現在自然是做不到這一點。」

  冷月舞暗暗鬆了口氣。

  然而,蘇恆卻是話鋒一轉:「不過,我雖看不清陌生人心中所思所念,但若對身邊熟人施展此術,或能成功。嗯,行不行試試就知道了,大小姐,我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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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未說完,冷月舞朝他狠狠一瞪眼,「滾!」

  蘇恆摸了摸鼻子,笑道:「其實這還不是世情之眼最厲害之處,此天眼若修至極境,還有一種你們想都不敢想的能力。」

  此話一出,兩女不出意料都被勾起了強烈的好奇心和興趣,青兒睜著大眼瞧他不說話,冷月舞則皺了皺瑤鼻,鄙夷道:「要說就說,想故意吊胃口戲弄本小姐,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蘇恆本想賣賣關子,讓兩人猜一猜,卻被冷月舞率先堵了口,也就不再打啞謎,微笑道:「月老你們知道吧?以後的我就是了!」

  兩女相視而惑:「月老?」

  蘇恆點點頭,「不錯!世情之眼真正的厲害之處,是給人牽姻緣線,即使是毫不相識的兩人,我也能讓他們對彼此一見鍾情,哪怕他們各有意中人,我照樣能讓他們自然而然地移情別戀,最終結為連理。」

  「啊!」兩女聞言,都忍不住失聲驚呼:「這……這怎麼可能?!」

  不怪兩女如此失態,實在是蘇恆所說的太過匪夷所思。世間文字千萬,唯情字最難纏,說不清,道不明,別說是素不相識的陌生人,哪怕是當事人自己,很多時候都弄不明白自己的情根所系、情根所向,更遑論被一個毫不了解自己的陌生人任意擺布。

  所謂月老,從來都是存在於神話傳說之中,較遠古時期尚未來得及付諸實踐的陰司還要虛無縹緲。哪怕古天庭統御大千六十萬年,威施宇內,大能輩出,都沒人有那個能耐挑起「月老」這個擔子,甚至都無人產生這方面的想法。

  因此,換個角度來說,倘若蘇恆所言不虛,那星主之才,無疑又上了一個檔次。

  蘇恆對兩女的反應毫不意外,畢竟他自己剛知道世情之眼的能力時同樣吃驚不小,要知道,假若星主對大星辰術的設想有朝一日果然成真的話,那世情之眼一開,這世界就亂了套了。

  世情世情,修真界多殘酷,生靈之間的感情是最不值錢的東西,但同時也是最稀罕最珍貴的。

  「當然了,縱然世情之眼臻至化境,也只能對境界低於施術者本身的受術者生效。而一旦到了金仙境及以上,或許就需要施術者領先受術者起碼一個大境界、甚至兩個大境界方有可能成功。換言之,如果受術者是個意志極堅的不滅金仙,哪怕施法的人是仙道巔峰修為,也不一定能功成,換作大羅來才能確保萬無一失。畢竟,能修煉到那般境界的生靈,有幾個會是易與之輩?」

  蘇恆解釋了一句,而後雙臂環抱,臉上洋溢著得意的神情,故發感慨:「不過這也夠了。牽線月老,大眾情人,不外如是。」

  兩女面面相覷,青兒忽道:「蘇恆哥哥,這種邪乎勁堪比運劫術的妖法,咱們還是不要修煉的好。」

  冷月舞附和道:「不錯,此術一出,必遭天妒,神通與人共受禍殃,說不定還得讓你再當一回石像,不能說不能動,孤孤單單,一覺醒來,世上早已是滄海桑田了。」

  青兒又道:「況且也沒人要蘇恆哥哥去當月老撮合,我們犯不著為了這門雞肋法術甘冒如此奇險。」

  冷月舞接口:「本小姐掐指一算,假若讓你修成了,縱然未遭天譴,你那雙色眼也得被人給戳瞎嘍!」

  看著兩女你一言我一語,勸解威脅,軟硬兼施,蘇恆忍俊不禁,暗道:「天下女子的可愛,莫過於打翻醋罈子的時候,以前我怎麼沒有發現?」

  剛要出言調侃幾句,天邊響聲大作,宛如雷震。三人偏頭望去,見五色神光華光普照,將北海都染得一片絢爛,顯是布陣者與敵人的交手已經到了白熱化的階段,蘇恆笑容稍斂,回歸正題:「被困在陣內的,應該就是我們此行的目標,雖然不知道雙方干戈從何而起,但也不能白白放過如此大好時機。那詛咒之子死活無所謂,在找到招魂幡前,天青子的性命咱們卻得保住了,別讓這幫人給殺了。」

  青兒又觀察了半晌,道:「這兩座大陣雖然厲害,但大陣的主人似乎並非一條心,相互之間存有戒備之意,於無形中相互掣肘,使得裡頭本就爪牙極利的『困獸』有隙可乘,勝負之數,或在五五。」

  「管它五五還是四六,我們剛要對付他倆,就有人先我們之前動手了,倒省了我們一番力氣,還能摸清他們雙方的手段和實力。」冷月舞喜道:「有道是趕早不如趕巧,這回真是瞌睡了來枕頭。」

  蘇恆微微一笑,喃喃道:「時來天地皆同力,運去英雄不自由。」

  冷月舞適才將注意力都放在遠處的激戰上,只是隱約聽到蘇恆說了一句話,心下疑惑:「臭傢伙兒,你在嘀咕些什麼?」

  蘇恆輕聲道:「我在說我自己,也在說他們,更在說這天下的氣運。」

  這回連青兒都有些迷惑了,兩女對視一眼,若有所思。

  蘇恆輕呼出一口氣,聲音平靜:「時來天地皆同力,說的是我自己。自從石像一劫後,我入金仙已是大勢所趨,再無阻滯,同輩之中,無人居於我先,這方將遭大劫的天地氣運,無形中就會朝我傾斜,既是錦上添花,助我更上一層樓,也是良禽擇木,盼我能為其化此災殃。倘若我們這一代人占了天地十分的氣運,我一人便能獨占其二三!因此,與其說是咱們湊巧趕上了這齣『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好戲,不如說是冥冥中的天地之力在助我們一臂之力。」

  「運去英雄不自由,說的是那天青子和詛咒之子。他們一個是邪道的老牌金仙,縱橫天下多年,一個是神族後起之秀,詛咒之術舉世無雙,放眼洪荒,都難覓其敵,毫無疑問,他們能走到這一步,本身也是身負大氣運之人。可惜,他們遇到了我們,在氣運與氣運之間,原本眷顧庇護他們的氣運也流失到我們這邊,一增一減之下,早已註定了敵我雙方的結局,被這兩座大陣圍攻,不過是一個開始而已。」

  「修士順道而為,鑽過老天爺布在人間的大網縫隙逆流而上,與天爭命。初出茅廬的小修士不知天高地厚,僅憑一腔孤勇,張口閉口就說要逆天,好像老天爺真欠了他們什麼似的,由是大放豪言,恨不得與天戰個三百回合,殊不知老天爺從來就沒有將他們放在眼裡。上天規劃了人間的秩序,修士打破了它對凡人的種種限制,雖然悖逆了它,但在上天看來,那都是不痛不癢的小事,甚至不值得它瞧上一眼,倘若上天真要亡你,休說什麼仙道巔峰,大羅之下,皆是螻蟻。」

  「不是每個人都是大日如來佛,且大千的天道若是完好無缺,那位西天之主也未必敢說能將這天這道都踩在腳下。」

  「上天主宰人間,但現在它也需要人間的生靈來拯救它。好比是一個人站在岸邊要出海,若想安然渡過大風浪,就得選出一艘最牢固最安穩的大船,在有了選擇之後,他們就會在船上修修補補,使之愈發勝過其餘落選的船隻。當然了,上天不是一個單獨的人,它永遠不會只有一個選擇,哪怕我居於同輩之先,可依舊有先賢站在了我的前面,但至少現在的天青子和詛咒之子與我相比卻不值一提,他們這兩個金仙的結局,就是天地意志選擇的結果,換言之,是天地氣運放棄了他們。」

  冷月舞側頭聽罷,總結了一句:「簡單來說,就是捧高踩低,跟在最強的人屁股後面轉唄。」

  蘇恆莞爾,抬指一敲她的額頭,「知道就行了,幹嘛非要說出來,當心被聽了去給你使絆子。」

  冷月舞「嘁」了一聲,下巴微抬,雖然不再多說,但神情之中卻有掩飾不住的高傲。

  相較而言,青兒就更具敬畏心,回想起古戰場中蘇恆鎮壓敖燭的情景,喃喃道:「難怪連燭龍和靈族大域子都先後敗在你手上,像他們這等人物,放在遠古之後的任何一個時代,都是不世之高手,可終究還是玩不過天意。」

  蘇恆低眉思忖半晌,搖頭道:「敖燭再厲害,也強不過初代燭龍,初代燭龍命喪天帝之手,而天帝都沒能扛過那場大劫,由此可見,這位威名赫赫的燭龍後代就更沒戲了。至於那個靈族大域子……」

  頓了頓,蘇恆笑道:「這女人可了不得。如果說這世上有誰敗於我手而能絲毫不減自身氣運,她絕對是第一個。別看她如今自削修為,若我所料不差的話,我們這一代人當中,她步入不滅金仙境的速度能位居前五!」

  「這……」青兒愕然,雖然難以置信,但出於對蘇恆的信任,她並未出口反駁。

  冷月舞有些不服氣,問道:「臭傢伙兒,那你說說,本小姐會是第幾個入金仙境的?」

  蘇恆陪笑道:「第一個。」

  冷月舞一怔,回以白眼,「你胡說什麼呢?」

  蘇恆笑嘻嘻道:「我成金仙,你成金仙,沒什麼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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