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破封
一點寒光，破盡萬法，只一個照面，就將大手掃滅。
「原來是你！」烏尊臉色沉了下來，到現在他才知道當初是誰吃了雄心豹子膽，敢趁他去追殺水君的時候擺了他一道，將九天玄玉劍盜走。
看清那點寒光是九天玄玉劍劍尖後，烏尊對它所發揮出來的威力絲毫不意外。
此劍，乃是至寶！
想當初，神劍發威下，連烏尊的至堅龍鱗都不能阻擋分毫。即便現在神劍新主修為比不上水君，但依然威能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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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烏尊，你不要太過分了。」對於烏尊咄咄逼人的目光，蘇恆寸步不讓，直視對方。同時，隱於長袖中的左手不斷動作，暗中操縱元磁峰之力，助峰靈破解封印，右手則伸出，緊握玉劍，劍鋒斜指。
「過分？」烏尊氣極反笑，「小小年紀不學好，睜著眼睛說瞎話的本事倒是厲害，你搶了本座的神劍，還說我過分？」
「你的神劍？」蘇恆哼哼，學著烏尊的語氣道：「老大不小還不知羞，血口噴人的能耐倒是練得爐火純青。此劍乃水君之物，水君一死，它就成了無主之物，我能得之是我的機緣，說明此劍與我有緣，和你有什麼關係？」
蘇恆摩挲著劍柄，張口有緣，閉口有緣，頗有些神棍的味道。且這烏尊有空陪自己磨嘴皮子，他也樂得拖延時間。
「水君是本座殺的！」烏尊為之氣結，忍不住重重強調。
「那神劍也是洪湖之物，你不過是個侵入者，何德何能能掌此神劍？」蘇恆義正言辭地反駁，就算說到烏尊是外來者的時候，也是一副氣定神閒、臉不紅氣不喘的樣子，好像自己就是洪湖本地生靈一樣。
連峰靈都是一陣暗嘆，這小子的臉皮真是越來越厚了。
「廢話！」烏尊大怒，直接轟殺向前。
他豈能看不出蘇恆在拖延時間，但他本來也抱著看能不能藉此機會和蘇恆化干戈為玉帛的目的，才虛與委蛇了一番。此時見蘇恆寸步不讓，就知道沒多大希望了，當下直接出手，免得夜長夢多。
九天玄玉劍再強，但蘇恆本身的實力卻是對方足以致命的弱點！
「誒誒，我說大哥，別這麼急躁啊，再聊會兒唄。」蘇恆快速閃避，繞著陰陽大磨盤上下不斷跳動，還不忘多磨磨嘴皮子。
烏尊一言不發，探出龍爪，屈指一點，戳向蘇恆胸口。這一下要是戳實了，蘇恆定然會來個透心涼。
風雷之力繚繞在那根戳來的龍指上，隱隱有風嘯雷鳴聲傳來。
蘇恆橫劍格擋，「鏘」的一聲，龍指抵在劍身上。烏尊變招，手掌一翻，手腕曲起，食指稍退，其餘龍指接連彈在劍身上。
當！當！當！
像是打鐵一般，如一灣秋水的劍身不停抖動，冰魄氣息一陣紊亂，蘇恆更是被震得連連後退。
蘇恆變色，右手緊握住劍柄，以防脫手，持劍微撤，而後劍尖斜挑，對著那簸箕大的龍掌狠狠一絞，劍氣四盪。
一點寒光耀九州！
然而，面對蘇恆的反擊，烏尊只是向前狠狠一抓，就將劍氣粉碎，蘇恆咳血倒退。
最開始的時候，烏尊只是簡單地凝聚了個法力光掌，再加上絕世犀利的玉劍突襲，才被蘇恆震散。而今烏尊動了真格，稍微試探了幾招，確定蘇恆真真切切是金丹境界後，便不再顧忌，幾乎反手就將蘇恆鎮壓。
劍再厲害，依然是物。是人持劍，而不是劍主人！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手段都顯得蒼白無力。
「峰靈，好了沒有？我快撐不住了。」蘇恆傳音，此刻他五臟俱震，已然受了重創，若是再強行支撐，那就不是錘鍊自身，而是灰飛煙滅了。
「快了，再撐一會兒，就一會兒！」峰靈也急了，他哪裡看不出烏尊與蘇恆的差距，若非玉劍擋了幾下，蘇恆早就命喪黃泉了。
蘇恆一咬牙，拄劍站起，兩腳交替分開，支撐住搖晃的身軀。
現在他已然接近油盡燈枯了，先是連闖「一念傾天」、「九九仙音雷」和「大千一夢空花仙陣」三關，再承受陰陽大磨盤威壓煉體，更是耗費靈魂之力溝通元磁峰，接著還以自身為中轉站接引磁力，最後接下烏尊幾擊。
種種煎熬，讓蘇恆身心皆疲，很想就此栽頭睡去。
或許之前的磨難對蘇恆來說也是難得的歷練，但凡事過猶不及，現在已然要超出一定界限了。若是繼續下去，很可能會對他造成無法彌補的傷害。
蘇恆心神沉入體內，暗中勾動一件寶物，那是他最後的底牌了。
「小子，我只用了不過一成實力，你就擋不住了？就這點本事麼？」烏尊輕蔑道：「既如此，那你就去死吧。」
言訖，烏尊左爪緊握，一個拳頭在此刻仿佛成了世界的中心，無盡靈氣瘋狂匯入其中，如百川東到海永無休止，狂傲霸烈的氣息橫掃四方，龍威瀰漫。
龍拳於空中停止了一瞬，而後猛然轟了下來，對著蘇恆狠狠砸下。
這一拳，集中了烏尊一半的實力！
烏尊終究拉不下臉皮，對付一個金丹境的小修士，他會動用一半的實力已經是謹慎到極點的行為了，實在不好意思動用全力。
殺雞用牛刀。
饒是如此，烏尊臉上也一陣發燙，真是有損本座威名。不過這小子當真有些古怪，生命力如此強悍，更是以螻蟻般的道行接引來讓我都感到恐懼的兩股力量。
還是小心駛得萬年船啊。
這麼一自我安慰，烏尊心裡舒服多了，眼睛微眯著瞧蘇恆，仿佛已經看到了蘇恆被他一拳轟殺成渣的場景。
龍拳至剛至強，根根龍指如擎天之柱緊湊在一起，揮動起來，連空氣都發出「哧啦」的刺耳聲，竟形成了一片真空。
烏光漫天，像是一片黝黑的苦海翻滾著浪濤，對著蘇恆拍打而來。
在這生死危機時刻，蘇恆顯得異常平靜，並不躲避，反而就地盤坐下來。面容無悲無喜，安然的氣質似是不屬於這個大千世界，恰似菩提樹下悟道的佛陀，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在龍拳距離蘇恆額頭不過三尺距離時，蘇恆平靜的雙眸陡然睜開，眼中射出兩道橙色光束，如兩柄天劍直斬入黑色浪濤中！
「吼！」
忽然，一聲巨吼突兀在兩者間炸響，聲音綿長蒼涼，如上古洪荒猛獸嘶鳴。
威勢絕倫的龍拳突然頓住，烏尊終於變了臉色。
「地仙至寶！」烏尊驚呼。
一頭龐然大物出現在蘇恆與龍拳之間，硬生生將龍拳逼退了一段距離。
一頭凶獸踏水而立，龜身蛇尾，一顆猙獰的頭顱咆哮向天，似要吼碎日月星辰。橢圓形的龜殼上盤繞著一條灰色長蛇，嘶嘶地吐著信子，蛇尾一拍，立時激起千層浪。
神獸玄武！
蘇恆手中托著一方四四方方的古樸石印，一聲長嘯，渾身殘餘的靈力滔滔不絕地輸入石印中，而後將石印拋出，對著龍拳狠狠砸去。
「玄龜印！」
玄武嘶鳴，隨著石印踏浪沖向前，將龍拳轟得不斷暗淡。
烏尊不怒反喜，眼神怪異地看了蘇恆一眼，有些譏誚。
這小子莫不是昏了頭，將這寶貝都直接拋了出來，這豈不是肉包子打……龍，有去無回麼？
難道他還指望能憑這一擊斬殺我不成？真是可笑！
龍拳受到衝擊，不停搖晃，隨時都有可能被破碎。烏尊心中一凜，暗道不愧是地仙級的寶貝，威能不凡。
當下，烏尊不再留手，玄仙境的實力盡情釋放出，迎擊那頭威風凜凜的玄武虛影。
糾纏了幾個呼吸，玄武一聲悲鳴，被生生打回玄龜印中。
烏尊一抓，就將玄龜印攝來。
「地仙至寶，地仙至寶啊！」烏尊一陣激動，細細打量著手裡的寶貝。
烏尊身為龍子，地位不低，並不是沒見過真正的寶貝。但由於其心性嗜殺殘忍，在一次任務中犯下大錯，族裡一位老祖宗盛怒之下將之驅逐出族，還剝走身上所有的龍族寶物，讓他入世修心，等大徹大悟後方可回族。
對此，烏尊雖然心中不憤，但也無可奈何。那位老祖宗可是龍族最頂尖的存在之一，平日都在閉關，難得一見。而那次剛好老祖宗出關，巡視龍族後代，烏尊本身又是嫡系龍子，犯下大錯自然引起了注意，就這樣，烏尊悲劇了。
被驅逐出龍族後，一位最疼愛他的叔祖找到他，私自將龍族至寶之一——「祖龍之殤」留給他防身。
但「祖龍之殤」又太過高級，難以催動，就好像蘇恆難以真正催動九天玄玉劍一般。因此，烏尊始終缺少一件合適的法器。
現在竟然得到一個地仙級別的法器，烏尊自然興奮。
「哈哈哈！」烏尊肆意大笑，笑得酣暢淋漓，「小子，你可真是蠢到家了。不過本座看在你孝敬本座的份上，就讓你死得痛快點好了！」
蘇恆也笑了，拭去嘴角的血跡，憐憫地看著烏尊，依舊學著對方的口氣冷嘲道：「長蟲，你可真是蠢到家了。不過我看在你傻得可愛的份上，就讓你死得難看點好了！」
烏尊大笑聲戛然而止，面色狂變。
轟！
一聲巨響，陰陽大磨盤黑白光澤一滯，隨即徹底暗淡下來。
接著，磨盤驀然無限漲大，而後「砰」地四分五裂，一股強大至極的氣息從爆炸中心傳出。
一道金色人影邁步而出，渾身金光閃閃，神聖無比，同時又有一股邪氣涌動，詭異幽冷，邪氣森森。似正似邪，很是矛盾，讓人捉摸不透。
但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影身上那股氣吞山河、唯我獨尊的無上氣概，好像可以讓天地俯首稱臣！
封印破！
烏尊面色大變，在那如神靈般高高在上的存在俯視下，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隻螻蟻那麼渺小。
「烏尊？好響亮的名頭！」一聲嘲諷的輕笑，金色人影一步來到黑龍上方，冷漠俯視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