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試手散仙
灰濛濛的天空，渾濁的霧氣繚繞，像是塗上了一層黃泥巴，顯得很是陰暗。一輪血色輪廓的天日高懸，偶爾從濃厚的雲層間灑落一縷縷幽暗的光，也是顯得愁雲慘霧。
兩道人影流星趕月般疾掠，撕裂了雲層，飛速而過。
一個中年美婦微蹙娥眉，瓜子臉的魅容風韻猶存，罡風猛烈拍打在她的臉上，卻無法對其造成半點傷害。捋了捋鬢角的長髮，另一隻手不停摩挲著一支黑紅色的令箭，良久，她輕輕一嘆。
「這是件真正的寶物，月兒你好大的福運，可惜啊可惜，現在算是徹底廢了。」幽幽的聲音中不乏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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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月仙子國色天香，有傾國傾城貌，相比於旁邊的美婦來說，更有一分年輕的獨特魅力。此時她有些無奈，「弟子知道此物不凡，但畢竟已是殘缺品，況且那時弟子也別無選擇，只能出此下策。」
「罷了。」攬琴長老輕搖玉手，「你做得沒錯，那少年來歷不明，更是身懷至寶，若是能因此將之奪來，便是無盡的機緣。再進一步，若能吸取他的天賦靈根，那數月之後的百城排位戰，我桃色宗大放異彩的把握就多了一分。」
「百城排位戰……」聽聞此言，露月仙子攥緊了秀拳，顯然，這女子也有不小的野心。
接著，她轉過頭來，神色有幾分猶豫，「長老……」
攬琴長老見狀，看著她道:「月兒，修真一途，為求極道之境，肉身色慾皆是過眼雲煙，你還是放不下嗎？若不是當初你在祖碑前得到一篇不傳之法，宗主也不會讓你至今都保留處子之身。修道者，不僅要對別人狠，也要對自己狠。你知道麼？」
面對攬琴長老審視的目光，露月仙子低頭不語。
「這麼多年了，你還是只能做到表面的放縱。」攬琴長老搖搖頭，眼中閃爍異樣的光彩，「有些修士過著苦行僧一般的生活，這樣就能達到極境麼？哼，男歡女愛本為天理，何必刻意逃之，我派采陽補陰，也是合乎天道，物競天擇，沒什麼是非對錯。月兒，你還放不下嗎？」
露月仙子嬌軀一陣顫抖，絕美的容顏不復勾人奪魄的魅惑之態，反而滿是茫然。
攬琴長老也不催促。良久，露月仙子目光漸漸清明，似是想到什麼，臉上泛起兩抹紅暈，檀口微啟，「長老，那少年很是不凡，倘若可以的話，結一個善緣反而會更好。」
「嗯？」攬琴長老目光橫來，冷冷道:「我原以為你這妮子是為採補之術的要求而遲疑，原來是真正動了春心？」
「弟子不敢！弟子只是覺得，如果將來有這樣一個強大的道侶護道，修真之路會更好走而已。」露月仙子慌忙低下頭。
攬琴長老一聲冷哼， 「月兒，你是我宗最優秀的弟子，應當知道我宗的規矩，那少年既然殺了你師妹，就要付出代價。當然了，除非他真有背景，且願意屈服，不然……哼！」
「弟子知道了。」
兩人邊走邊談，也不耽誤工夫，很快就到了露月仙子鎮封蘇恆之地，露月仙子一下子變了臉色。
「這……」
大陣告破，如「墳塋」般鎮封的土丘被震開，一條裂縫連通地下，不用說，裡面的人已經逃了出來。
「他怎麼可能逃得出來？」露月仙子有些難以置信，她很清楚大陣的威力如何，就算是十個自己加起來，也無法逃出生天。
而蘇恆卻做到了！
「誰？！」一聲清喝，攬琴長老冷起玉容，揚手打出一道七彩匹練，法力波動瀰漫，將遠處一座山丘擊碎。
一道人影騰上高天，緩步而來，清秀的臉龐含著淺笑，灑脫自信，白色衣袖獵獵作響，一頭長髮隨風飄動，仿佛隨時都會乘風而去，說不出的淡然出塵。
少年腳踩無影遁，一步一幻滅，由遠而近。攬琴長老美眸微微眯起，眼底有些驚異，在她的神念感知中，這少年的形體竟然時有時無，而肉眼看去，卻一直都在。
「好厲害的隱匿身法。」她不禁讚嘆，「看來你真有些背景。」
「只有你們兩個麼？」蘇恆反問，神情有些古怪。
聽出蘇恆語氣的異樣，攬琴長老娥眉一挑，「你殺了我宗門人，是否？」
「是。」
「你可知後果？」
蘇恆撇嘴，滿不在乎地道：「你們這些所謂的大勢力都是這麼婆婆媽媽的嗎？」
「牙尖嘴利。」攬琴長老風情一笑，一改嚴肅之態，反而有些風情萬種。
蘇恆見狀，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為之，渾身打了個冷顫，瞪大了眼睛，說出一句石破天驚的話，「你想老牛吃嫩草？！」
饒是以攬琴長老的定力，聽聞此言也是羞怒交加，收起了媚態，冷聲道:「原想為月兒招攬你這小子，現在看來你也不是識時務之輩。既然如此，你也該為你的行為付出代價了。」
蘇恆狐疑地看了露月仙子一眼，心裡直犯嘀咕，難道這妞是真想和我結為道侶？
他沒有時間多想，因為此時眼前這位散仙大高手已經對他出手了。
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大殺式，攬琴長老素手輕搖，一條長袖絲帶無盡延伸，在空中架起一道虹橋，向蘇恆腰腹裹去。
蘇恆腳尖輕點，身形宛如蜻蜓點水後退，並不與之接觸。而這時，長袖上泛出一層雲煙，閃爍夢幻般的光彩，空中瀰漫著一股如蘭麝香的氣味，讓人紙醉金迷、魂不守舍。
雖然早有戒備，但桃色宗手段詭異，蘇恆還是吸進了一點氣味，頓覺頭腦昏沉、靈力運轉都有些滯澀。
長袖趁勢環繞上來，盤上他的腰腹。
「厲害，不愧是散仙高手！」蘇恆暗叫一聲，也不遲疑，反手掣出九天玄玉劍。
冰冷的寒氣瀰漫，順著經脈進入體內，隨著一股七彩氣流從體表冒出，蘇恆的不適之感立時消散。
面對散仙級別的對手，蘇恆毫不遲疑地藉助法寶的力量。散仙與金丹是一個分水嶺，不同於其他大境界的隔閡，兩者的差距有如雲泥之別。
玉劍環身一攪，絲綢「哧啦啦」被扯開，片片碎布掉落，如同冬日飛雪，紛紛揚揚。
蘇恆持劍破開攬琴長老的攻擊後，不退反進，長劍如虹，水藍色的劍身泛著肉眼可見的寒氣，旋身一揮，宛如划過一條玉帶，灰濛濛的天空被撕裂，露出一段碧波如洗的藍天。
藍色的劍芒如蛟龍出海，帶著一股無與倫比的「勢」，狠狠地朝下劈落。空中凝結出一枚枚細小的冰晶，跟隨劍芒呼嘯而落，籠罩了下方的中年美婦。
攬琴長老露出訝異之色，看向玉劍的眼底閃過一絲火熱，也不驚慌。
「結！」
攬琴長老口吐天音，磅礴的法力浩蕩而出，將周圍的靈氣席捲，她雙掌不斷翻飛，繼而結成一個瓶狀法印，對著蘇恆一晃。
一個由法力靈氣構造而成的寶瓶憑空顯化，黑漆漆的瓶口猶如一個黑洞，對準了那道呼嘯而來的劍芒。
「收！」攬琴長老一聲清喝，一股磅礴的吸力由小而大，漸而成鋪天蓋地之勢席捲而出。
哧！
劍芒遇到那股吸力仍然劈了下去，但到了瓶口的時候，形體硬生生縮小了無數倍，最後就像是一根繡花針被其吞噬。那一枚枚如同細小飛劍的冰晶更是直接消融，化為水汽。
聲勢浩大的一招被輕易破解。
攬琴長老雲淡風輕，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理了理鬢角的秀髮，慵懶道:「散仙就是散仙，不是一般人能抗衡的。你若不拿出點真本事，今日恐怕要死在這兒了。」
蘇恆颯然一笑，「那就請長老不吝賜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