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出關
風雪漫天，模糊了靈台。少年站在鐵索橋上向下張望，探頭探腦，幾次三番都想下去，但最後都收住了腳。
能得到大碑天宮的傳承，全賴武道意志印記定住了風雪，再有「大摔碑手」的烙印與之出自同源，可以說這是一份奇緣，並不代表下次還有這般好運氣。
「人貴自知。」蘇恆自我告誡，最終還是按捺下了內心的躁動。
「有朝一日，當往真正的大碑天宮一看究竟。」蘇恆自語，向對岸走去，開始任務的最後階段。
……
莫涵離開梅林竹屋後，一路徑直奔向內門弟子居住的區域，行色匆匆。
「站住！」有值守弟子叫住了他，莫涵只得停下腳步。
值守弟子打量了他兩眼，道：「我觀你不過金丹境界，且頗為眼生，想必是外門弟子，何故來此？莫非忘了門規？」
「非我不知門規，而是應孫師兄之邀，特來赴會。」莫涵不慌不忙，遞給對方一塊銀牌，正面刻著一個「孫」字，背後則是一幅丹爐圖案，上面煙燻火燎，白霧騰騰，好像是在煉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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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牌，乃是內門弟子的身份證明。
在凌天宗，各類弟子各有身份牌，記名弟子是鐵牌，外門弟子是銅牌，內門弟子是銀牌，真傳弟子是金牌，關門弟子則是玉牌。至於宗子和天女，整個凌天宗就那麼幾位，萬沒有誤認身份的道理。
「孫？煉丹師？」值守弟子將手中銀牌翻轉了幾下，突然眼睛一亮，「莫不是孫鈞師兄？」
「正是！」莫涵對值守弟子的反應很是滿意。
孫鈞，內門弟子，散仙高階修為，在眾多凌天弟子中資質平平，卻因一手煉丹之術頗具造詣而被授予煉丹師的頭銜，從此打出了點小名氣。
煉丹一途是增強修為的一道捷徑，有時候服上一粒丹藥便能省卻數年苦功。好比那雲霆，因積累不足遲遲不願突破，而大長老隨意賜下一枚丹藥，便省下了他許多工夫，立地成仙！
因此，煉丹師備受人歡迎，這使得修為並不突出的孫鈞與許多弟子廣結善緣，頗有幾分威望。
值守弟子的態度立馬變了，將銀牌還給莫涵，笑道:「既是孫師兄相邀，我自當放兄弟過去，先前若有得罪之處，還請兄弟切莫介懷，畢竟這是我的職責所在。」
「誒，師兄說的哪裡話，師兄盡職盡責，我又豈敢心存怨隙？」莫涵深諳為人處世之道，忙擺手道:「孫師兄傳喚甚急，此刻無暇與師兄暢聊，容改日再敘，今日之情，不敢有忘。」
值守弟子滿臉笑容，「兄弟言重了，這是應該的，應該的，兄弟請便。」
莫涵抱拳，而後轉身離去，心中卻是冷笑不已，暗暗暗誹，「小人，若不是孫杵將他哥的牌子偷偷給了我，不敲詐勒索一番你會放我過去？」
莫涵入宗多年，深知凌天弟子私下的一些潛規則，此次若不是那值守弟子想借他與煉丹師孫鈞攀點關係，斷然要盤剝一番。
內門弟子居住的地方很大，山峰連成一片，綿延數十里，但在整個天域裡卻不算什麼。莫涵向一處山峰飛速遁去，最後在山腳落下身形。
不久，前方走來一名粉衣男子，神色略顯憔悴，眼窩微微塌陷，黑圈隱隱，不時咳嗽，似是大病初癒。
男子缺乏氣色，臉上卻塗了很厚的一層粉，儼然一副病書生模樣。
「孫兄。」莫涵眼前一亮，連忙迎了上去。
此人便是孫鈞的弟弟，孫杵。
「莫兄。」孫杵回禮。
莫涵也不廢話，徑直開門見山道：「孫兄，不知上次所商量的事……」
孫杵雙眼微眯，臉上露出莫名的笑容，從懷中掏出一物，用黃布包裹，「我只對哥哥聲稱是用來自保，便騙得他煉就此丹。此丹無色無味，入水即溶，一旦服用，鎖神迷識，便是天崩地裂，也醒轉不來，只能任人擺布。」
「太好了！」莫涵大喜，右拳重重拍打了下左手掌心，「有此丹在，何愁計劃不成？」
孫杵眼皮抬了抬，看著莫涵，道:「莫兄有把握讓那晴雪吃下此丹？」
「這有何難？」莫涵無所謂地擺擺手，「我與她一同居住在靈台外，伺候那狗屁天才，著實窩囊，但也因此有了許多機會，並不成問題。」
提及蘇恆，孫杵倒是有幾分動容，「聽說那蘇恆連戰外門十名弟子，還被長老們接見，怕是真有幾分本事。」
「有無本事與我等何干？我們此次的目的又不是他，只是晴雪那賤婢罷了。」莫涵冷下了臉，腦海里不斷浮現出自己被晴雪冷落的畫面，再想到她對蘇恆的悉心關切，心中怒意愈盛，「這個賤人，和那小子不過一面之緣，就想方設法去勾引他。別以為我不知道，她不過是想攀橄欖枝罷了。」
「不過……我看那小子似乎並不解風情啊。」莫涵哂笑，「現在我們先奪了她的玉女身，看她有何臉面再擺弄風騷！」
孫杵默默看著莫涵的神色變化，眼眸微眯，奇道：「莫兄深愛晴雪，當真捨得與我一同分享美人？」
莫涵聞言眉頭暗皺，心裡有幾分痛苦，表面上卻是不露分毫，最後咬牙惡狠狠道:「只要能得到她，將那個勢利的女人占有，揭下她那故作高冷的面具，這也無妨，反正我又不與她結成道侶。」
「好！有魄力！」孫杵拍手贊道:「莫兄果然是位梟雄，有舍才有得嘛！哈哈哈哈……」
一次外出，孫杵偶得一種「采陰補陽」的邪術，與青州桃色宗「吸陽養陰」相仿，便暗中修煉。回到凌天宗後，他以其兄的丹藥作餌暗中勾搭上幾名有所求的女修，嘗到了許多甜頭。
但凌天宗畢竟是仙道大宗，這些骯髒勾當上不得排面，而且願意的女修也越來越少，孫杵不禁動起了歪念頭。
後來得知與其有交的莫涵的念頭，兩人一番商議，便設下了針對晴雪的毒計！
「那孫兄先將丹藥給我，我馬上就去安排。」想到即將占有晴雪，莫涵心裡一陣興奮，當即向孫杵求丹。
孫杵卻是擺手拒絕，「不妥！此丹是我從哥哥那兒騙來的，倘若被他察覺就不妙了。半個月，再等半個月！屆時我哥要閉關衝擊散仙大圓滿，那時我們再行動。」
「半個月……」莫涵眉頭微蹙，只恐夜長夢多，但丹不再手上，他也不好多加反對，最後只得答應道:「好！半個月就半個月！」
……
時間匆匆而過，夏去秋又來，池塘的荷花盡皆凋謝了芳華，留下一池滄桑，宛如紅粉骷髏，英雄黃土，隨風而逝。
唯有旁邊的一叢綠竹，青過了春夏秋冬，綠過了數載年華。任憑歲月風霜，依舊不變如初。
晴雪正在竹屋中打坐，突然神識一動，發覺有腳步聲靠近，當即退出修煉狀態，揮手將籠罩屋子的禁制撤下，拾步向門口走去。
來人剛要伸手敲門，門卻自己開了，一名清麗的裙裝女子亭亭立於前，讓他眼睛一亮。
「莫師兄，你有什麼事嗎？」晴雪語氣淡淡，面無表情，好似一座冰山。
莫涵眼底異色一閃，笑道:「哦，也沒什麼事，這次主要是帶禮向師妹賠罪來了。前番師兄失言，甚是後悔，今向師妹致歉。」
「莫師兄不必如此，師妹接受歉意就是，無需禮物。」晴雪不咸不淡道：「師兄若是無事，還請自回，師妹要修煉去了。」
說著，晴雪就要關上屋門。
「且慢！」莫涵連忙伸手擋住，另一隻手從儲物袋中掏出一個冰盒子，裡頭放著一朵蓮花，「師妹且看過此禮，再行相拒不遲！」
此蓮與平時所見的蓮花頗有差異，不過雞蛋大小，通體呈現淡紫色，花分十瓣，有七層，每往裡一層變少一瓣，最中央則是一叢黃色的花蕊，猶如一團跳動的火焰，黃紫相雜，奇相非凡。
「睡火蓮？」晴雪原本打算不管對方送什麼都要拒絕，可當看清眼前花種後，不由心動起來。
「不錯，正是能葆五百載青春的睡火蓮！」莫涵眼神得意，他就不信哪個女的能夠抵住這等誘惑！
「這是我托朋友尋到的睡火蓮，此蓮雖名曰火蓮，卻生長在冰山上，一離開冰雪便會枯萎，失去藥效。我特意用這冰盒裝著，但也維持不了幾天，畢竟不是自然環境，現在便贈予師妹賠罪，師妹還當早些服用，切莫浪費了。」
晴雪神情拘謹，想到之前自己的態度不禁有些尷尬，當下欠身致謝，「本不該受師兄如此大禮，但師兄誠心相贈，且師妹確也心喜，便不假意推辭了。師兄厚意，師妹銘記於心。」
「哎，哪裡的話。」莫涵故作不愉，將晴雪扶起，「師妹有事，為兄就不打攪了，先行告辭，師妹自便。」
說罷，莫涵轉身離去，晴雪在後施禮相送。
不過一刻鐘，莫涵去而復返，而此時，他的身邊又多了一個人，正是那孫杵！
屋門被強行推開，莫涵率先邁入，發現晴雪已然昏倒在地。
靈台。
少年放下手中最後一塊石頭，重重鬆了口氣，半年多的時間，他總算完成了這裡的任務。
感受著自身的變化，蘇恆心裡很是滿足，這段日子雖然艱苦，卻讓他打下了牢固的道基。半年光陰，抵得上三五載苦修！
「該離開了啊……」看著眼前熟悉的景象，蘇恆忽有幾分不舍，那雪山，那靈路，此時顯得前所未有的親切。
駐足了一會兒，少年走向一處崖壁，手中出現一張黃色符籙，緩緩貼了上去。
靈台半年苦修，出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