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關門弟子,蘇恆!
「我……我……」
長劍「嗆啷」落地,晴雪神情有些恍惚,漸而露出焦急之色,甚至都快哭起來了,「我……我沒想殺他們啊!」
蘇恆劍眉微蹙,不解道:「我本欲誅殺此二人,思來想去,還是覺得交由晴雪師姐處置更為妥當。這般小人,殺了也就殺了,事出有因,想必宗門也不會懲罰於你,今番若不是我恰好從靈台歸來,師姐定受其害,他們死有餘辜。師姐這般後悔,卻是為何?」
「我原本只是想稍施懲戒,誰知道他們已經被你封住了靈力,哎……」晴雪失魂落魄地坐在床上,目光幽幽地看著蘇恆,嘆道:「若依門規,他們二人加害在先,我殺之也在情理之中,並不會有多大幹系。可是,這孫杵並非普通人啊。」
「哦?」蘇恆心中一動,「難不成他真有什麼靠山?」
「嗯。」晴雪螓首輕點,「他有一個哥哥孫鈞,是內門弟子。此人修為並不突出,但有一手煉丹的本事,與許多弟子都結了善緣,有不小的名氣。這孫鈞最是疼愛他這個弟弟,現在我殺了孫杵,他又怎會善罷甘休?」
晴雪面容蕭索,「有他在暗中算計,以後我在宗里的日子肯定不好過,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命喪九泉。」
「有這等事……」蘇恆一怔,這號稱仙道聖地的凌天宗也是個小江湖啊,愛恨情仇,爾虞我詐,終歸不能免俗。
而且,宗門對此也沒有多加禁止的意思,可見修真界的殘酷,完全是赤裸裸的叢林法則,適者生存。
「師姐不必擔憂,師弟初來乍到之時,承蒙師姐照拂,如今萬沒有袖手旁觀之理。」沉吟良久,蘇恆突然道:「此次靈台功成,我要去拜見師尊玄真真人,師姐且先向宗門稟告此事原委。若是孫鈞為難,師姐可報出我的名號,說是我將他們二人擒下,我看他能奈我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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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雪當即露出喜色,她要的就是蘇恆這句話,如此一來,她就真攀上了蘇恆這層關係,這還真是因禍得福啊。
見蘇恆要去見玄真,晴雪破涕為笑道:「師弟功成,上面早有安排,我這就領你去紫雲峰,拜見玄真長老。到時候,師弟就是真正的關門弟子了!」
「如此,便有勞師姐了。」蘇恆致謝。
對于晴雪的那些小心思,蘇恆自然看得明白,但他並不說破,還順其心意給出允諾。一來是因為這晴雪照顧在前;二來自己亦看不慣孫氏兄弟所為;三來晴雪為女流,一個女人梨花帶雨地哭訴,蘇恆並非鐵石心腸之人,怎麼可能不為所動?
得到蘇恆的承諾,晴雪顯得更親近了,一路領著蘇恆出了靈台地域,向天仙執法長老玄真真人的紫雲峰而去。
兩人速度極快,一路上避過人多之處,翻山越嶺,終於在日落時分抵達紫雲峰。
紫雲峰在所有山峰中並不甚高大,但卻更為大氣,頗有一番古韻。峰入雲霄,山如其名,終日有紫雲繚繞,時卷時舒,連綿十餘里,盡顯尊貴風範。
山下,一塊碑石立於前,上面纂刻著「紫雲峰」三個大字。
晴雪將蘇恆領到此處便行止步,「好了師弟,這裡便是紫雲峰,我只能將你送到這兒了,並不能上山。」
蘇恆微微頷首,「多謝師姐相送。」
「可是我蘇恆徒兒自靈台功成而歸?」
這時,山頂突然傳來一聲宏大的天音,音量並沒有多大,卻震懾人心,宛如一尊天神在俯視眾生。
「弟子自靈台而歸,前來復命!」蘇恆躬身行禮。
「哈哈哈,好好好,徒兒且來。」
唰!
一道金色長虹從山頂垂落,宛如九天神橋,綿延伸展,鋪展出一條金光大道,直達蘇恆腳下。
「師姐,我且去了,你先向宗門報告前番事情,若遭刁難,我自有計較。」蘇恆交代了一句,便踏上金光大道。
耳邊仙樂陣陣,讓人心神舒暢。金光席捲而上,帶著蘇恆來到山頂的一個洞府內。
洞內並不寬闊,擺設也極為簡單,不過一個打坐的高台,台上放著一個蒲團,便再無他物。而這時,一名慈眉善目、鬚髮皆白的老者正坐在蒲團上,笑眯眯地望著洞口。
蘇恆當即拜倒在地,恭行大禮,「弟子蘇恆,拜見師尊!願師尊福壽安康!」
「好好好,乖徒兒無需多禮。」玄真真人笑呵呵,撫須道:「徒兒可知靈台之妙?」
蘇恆起身,如實答道:「弟子身居靈台半載有餘,豈不知靈台妙處?誠感師尊與諸位長老栽培,道基已固,近來便可衝擊散仙境界,位列仙班!」
「好!徒兒真不愧天縱之資,為師心中甚慰。」玄真真人滿意點頭,「徒兒啊,為師有些疑惑,不知徒兒方便解答否?」
「弟子感師尊知遇之恩,萬沒有欺瞞之理。」蘇恆神情一肅,道:「弟子亦知師尊所慮為何,願為師尊一解所惑。」
「哦?你且說來聽聽。」玄真示意蘇恆繼續說下去。
「師尊所惑者,不過弟子在外一載余的經歷耳。」蘇恆笑了笑,隨後將自己流落洪湖,途經百花城,進入仙墟,而後殺出青州,趕至軒轅城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當然,他有意將有關峰靈的事情隱瞞了下來,只託言說是得了洪湖奇遇,才開始修行。
除此之外,所言之事大多為真。總體來說,有九分是真實的。
至於身上的寶物,青龍尺、混亂天槍、還有那顆不知作用的「眼球」,蘇恆都說是得自金丹仙墟。反正仙墟東西那麼多,用來掩飾青龍尺真正的來歷,並非什麼難事。
還有那曾惹來滔天大禍的蜂族聖物,早已被「眼球」給吞了,連蘇恆都不知道還能不能取出來。
聽了蘇恆的經歷,玄真有些動容,卻並未懷疑個中真假。他終於知道蘇恆為什麼能夠在一年半的時間內達到半步散仙的境界,這可真是殺出來的修為。
看到蘇恆主動將儲物袋裡的寶物拿出來,玄真心中很是滿意,覺得蘇恆並未欺瞞師門,當下把手一招,那杆混亂天槍和那顆「眼球」便飛到他手中。
至於那青龍尺,玄真竟未對其多看一眼。
手中兩件法寶懸浮著,玄真看著看著,漸漸陷入了沉思。指尖有絲絲縷縷的神光流轉,試圖滲透進去,但最後都失敗了。
「好像是兩件尋常的法寶,但尋常得太不尋常了,我居然看不透。」玄真暗暗蹙眉。
「前番劫難,多虧有師尊所賜地仙法寶玄龜印。此印雖不能催動,但也數次救了弟子性命。」蘇恆突然道。
玄真聞言,回過神來,揮手將那兩件寶物送回,道:「那是為師送給你的見面禮,你既能使用,也是物有所值了。」
蘇恆將諸寶收入儲物袋,道:「師尊,弟子想在這兩天衝擊散仙境界,師尊可有指教?」
「散仙?」玄真點點頭,捻須笑道:「徒兒可知,仙道幾何?」
「略知一二,還請師尊賜教!」蘇恆神色恭敬。
「修真之道,以散仙為分水嶺,不達散仙,終是庸人。位列仙班後,有散仙,元仙,玄仙,人仙,地仙,天仙,至仙,金仙,絕仙,聖仙,大羅,混元!混元為尊,自太古時代紫霄帝尊之後,無一人登臨此大道絕巔。」
「鯉魚化龍,生靈欲脫離大道束縛自求永生逍遙之道,必受天罰。金丹有雷劫,散仙之劫為火劫,元仙有風劫,玄仙有五行之劫。至人地天三仙之境,各有三六九重人難,往後至仙為心劫,問道,問天,問心。再之後的金仙大道,劫難因人而異,不盡相同。只有渡過重重道劫,方能得求超脫,凌駕萬靈之上。」
蘇恆雖對此早有耳聞,但還是聽得認真,「聆聽師尊教誨。」
「修行,注重的是三個字,專,博,新!」
「願聞其詳。」
「專,是指修煉一途,不僅要心專,心志堅定,無所畏懼,還要道專。」
「何謂道專?」蘇恆詢問。
「我觀徒兒所學甚雜,成就散仙后,很多東西就得適當捨棄了。所謂道專,是要有一條主要的修行路線。徒兒位列仙班後,即是萬年難得一見的先天元磁真體,當以一主經為本,以元磁神通鑄自身根基,其餘法門,可學不可為本。」
「主經?」這是蘇恆第二次聽說這個東西了,當初從峰靈口中知曉,修煉要有一部主經,貫穿修煉的一生,容納各種術法。主經越強,所容納的術法越多,發揮出的威力也越大,體內的神力也更加雄厚。
可以說,主經的質量,直接影響修士未來的成就!
只是,當蘇恆向峰靈討要一部主經時,對方卻說自己已經有了,那時蘇恆還摸不著頭腦,現在心裡則是有些許猜測。
果然,玄真接下來的話證實了他的猜想,「你以前的師父留給你的那部心經,就可當作你的主經。」
蘇恆聞言,猛地抬起頭。
「你那師父不是普通人啊,那部心經也好像是專門為你量身定做的一樣,日後你就會慢慢知曉了。」
蘇恆心中五味雜陳,提到那已然仙逝的師父,不由有些哀傷。
「修道之博,指的是修士要廣泛涉獵多種門路,但這並不與修道之專衝突,徒兒可知否?」玄真繼續道。
「弟子知曉,修道一途,好比那參天大樹,雖枝繁葉茂,但其根本還是在那株主幹上。主幹若不存,便有千萬枝葉,也不過明日塵土。同理,若無枝葉相襯,只餘一主幹,此樹亦難成氣候。」
「好,此喻甚是巧妙,徒兒既知,便當牢記於心。」玄真老懷大慰,只覺這個徒弟著實好教,天資聰慧,一點即通,當下暢快道:「接下來便是修道之新,凡成大事者,當自辟前路,繼往開來,萬不能被前人限了眼界。簡言之,當有自己的道!徒兒明白否?」
「弟子明白。」蘇恆拜倒,「多謝師尊指點,弟子銘記於心。」
「既如此,你便去吧。」玄真揮揮手,「若有疑惑,可向你的三位師兄師姐請教。」
「謹遵師命。」蘇恆應了,但並未立刻退下,而是抬頭看了看玄真,稍作猶豫,道:「師尊,弟子……」
他正想稟告晴雪的事情,玄真卻是將拂塵一搖,道:「此事為師已然知曉,你自憑心而為,不必問我。只要不是叛宗,天大的事情,也有為師扛著,放手去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