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少年陽剛
嘭！
白飛羽的身體重重摔在光影擂台上，天際懸浮著的道圖狠狠震顫了幾下，逐漸變得模糊，「啵」的一聲清響，宛如海市蜃樓，夢幻空花，道圖最終和那支沒入其內的利箭一同消散成虛無。
那個騎坐在高頭大馬上的男子身形炸開，化作點點星華，閃爍著靜謐的光芒，晦暗的「星空幻界」再次炫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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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贏了……」
白飛羽艱難地從地上撐起身子，猛烈咳嗽了兩聲，手上染著片片殷紅，顯得格外刺眼。讓所有人感到意外的是，雖然落敗，但他卻異常平靜，只是抬頭看了蘇恆一眼，便一晃一晃地獨自下台了。
與龐晏截然不同的反應，倒讓蘇恆都為之一愣，深深看了那道落寞卻不失信念的背影一眼，緩緩收回目光。
蘇恆知道，白飛羽如此心性，將來兩人之間恐怕還有一場惡戰！
此番能擊敗白飛羽，大星辰術功不可沒。九宮八卦圖奧妙非常，白飛羽在其中寄託了自身的元神烙印，做到了人圖合一，只有破滅陣圖，才有勝出的可能。
蘇恆天縱之資，在自身苦修和星主感悟的幫助下，短時間內竟能勉強凝聚出第二種星相——神射星相！
神射星相比起星獅來，更多了一分凌厲，將全部的星力匯聚在箭頭一點，發揮出的威力簡直無法想像，足以撕天裂地，破滅一切阻攔。
經此一役，蘇恆對星主的絕學有了個直觀的認識，不由對星主生起濃濃的敬佩之意。白飛羽不識大星辰術之妙，才有今日之敗。
「弟子白飛羽，有辱我族聖威，還請七長老責罰。」白飛羽微垂下頭，向冷清風請罪。
冷清風並沒有責怪的意思，而是反問道：「你知道輸在哪裡了麼？」
「知道。」
「哪裡？」
「九宮八卦圖！」
「何解？」
「身僅一物，斷之則殤。」白飛羽深吸了一口氣，「弟子明白無極門賜下九宮八卦圖的用意了，弟子知錯。」
冷清風冷峻的臉上終於有了一抹淡淡的笑容，「你當有此一劫，既是敗於道子之手，也不折了兩教威名，退下吧，將來憑自己的雙手尋回失去的一切。」
「謹遵長老教誨！」白飛羽俯首，隨即退到眾弟子之間，盤坐了下來，開始恢復傷勢。
「這小娃好大的福緣，被無極門那群老傢伙如此看重，竟肯傳下九宮八卦圖如此秘法。」
大長老的聲音傳來，冷清風臉色不變，淡淡道:「實不相瞞，飛羽的道侶是無極門一名關門弟子，才有了這般淵源。九宮八卦圖雖強，不還是被破了麼？道子道子，老夫算是大開眼界了，不負上蒼之子的盛名。」
「呵呵，道友何必苦苦糾結於那小傢伙兒的道子身份呢？」大長老老臉含笑，看起來心情很好，顯然對蘇恆能擊敗白飛羽的結局甚是滿意。
「大長老這是何意？」冷清風神情微滯，從大長老的言語中聽出了一絲弦外之音。
大長老沉默了一會兒，並不直接回答，而是道:「道友稍後便知。」
冷清風見狀也不追問，點了點頭。
場中，隨著蘇恆和白飛羽昏天黑地的一戰落幕，六個擂台暫時都安靜了下來，原來其餘五個擂台早已分出了勝負。
加上蘇恆這邊的戰場，雙方各自贏了三場，也算是平分秋色。不過，大多數人都將目光望向蘇恆這裡，畢竟爭鬥雙方的修為相差了一個小台階。
雖說蘇恆頗有名氣，但許多人還是沒想到他能擊敗同為天才、並掌有九宮八卦圖的白飛羽。一時間，議論聲四起，無數道目光落在那道單薄的白衣身影上，仿佛看到了一輪天日正在冉冉升起。
五長老樂得呵呵直笑，雖說有三場敗局，卻絲毫不影響他的心情。他身後的凌天弟子神態不一，眼神複雜地望向場中的少年，誰也不知道他們在想些什麼。
「這蘇恆不負盛名，竟然跨階打敗了影殺族天才。」
「我凌天宗又出了一位後起之秀，此乃大興之兆！」
「師弟所言甚是！說來慚愧，我們也該努力了。」
「是極。」
眾人議論紛紛。
「咦？他怎麼不下台？」
突然，有人發出一聲輕咦，眾人這才注意到，蘇恆擊敗白飛羽後，並未以勝利者的姿態退下擂台，而是就地盤坐下來，調整自身狀態，壓根就沒有離去的意思。
「他不會是……想繼續打下去吧？」有人猜測，驚疑不定。
「看這樣子，很有可能。」
「這也太……太狂了吧？」一名女弟子瞪大了俏眼，小嘴張圓，活像條脫水的魚兒，「他到底想幹什麼？」
「不是狂，或許是他的自信！」另有不同的看法。
終於，嘈雜討論聲漸漸擴開，就連五長老等人也注意到了蘇恆的異態。
「蘇恆，你在幹什麼？」五長老心裡一突，大聲問道。
蘇恆聞言轉過頭來，對著五長老遙遙拱手道:「稟長老，弟子與影殺族道友交流道術，自感頗有所得，修為精進，實不願浪費如此良機，故而想與更多道友切磋一二，印證所學，還望長老准允！」
眾人譁然，就連五長老也愣住了。
新秀交流會，雖然可以起到促進修為的作用，可一旦失敗，那今後在宗內的待遇就難說了。蘇恆與白飛羽的艱難一戰已經證明了他的實力，得到所有人的認可，何必冒險繼續挑戰？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誰敢聲稱永遠無敵？
「好膽魄！」即便對蘇恆心存芥蒂，冷清風還是由衷贊了一句，隨即對大長老道:「少年陽剛，此子好一股銳氣，大長老不如從其所願。不過，此番我欲遣出一位高階散仙與之對陣，這應該不算過分吧？」
一旁的九長老聞言，一向古井無波的臉色終於有些變化，眉頭微皺，剛要開口，就被大長老揮手阻斷，「無妨！」
冷清風心中一凜，沒想到大長老會答應得如此乾脆，當下皮笑肉不笑地道:「看來大長老也有磨磨這少年心性的意思了？」
大長老呵呵笑道:「清風道友言之過早，過早啊！哈哈哈……」
「哦？那我就拭目以待了。」冷清風尬笑，隨即對身後族人吩咐了幾句。
兩人無話。
「大師兄，影殺族已然失利兩場，此次恐怕……」九長老擔憂。
「隨他去吧，其實我也很想看看，此子能戰到什麼時候。」大長老老眼一眯，「你有沒有注意到，與白飛羽一戰雖然打得艱難，但這小傢伙兒仍未動用磁性神通。呵呵，倒是懂得藏拙，你我看著就是。」
「是。」
五長老眉頭緊皺，正在猶疑之際，收到了大長老的傳音，當下大手一揮，默許了蘇恆的做法。
「謝長老！」蘇恆致意。
轟！
這下子，兩教弟子徹底沸騰了，蘇恆連下兩場，大大折損了影殺族顏面，而今以散仙初階境界還欲繼續挑戰影殺族弟子，可謂強勢無雙。此等氣概，當時就折服了許多人。
「小師弟威武！凌天榮耀長盛萬古！」
不知是誰高喊了一句，像是在壓抑的油鍋里澆了一瓢冷水，一石激起千層浪，瞬間激起了眾多凌天弟子的情緒。一群人振聲高呼，聲音一浪高過一浪，漸成排山倒海之勢，直衝九霄！
「小師弟威武！」
「凌天榮耀長盛萬古！」
「……」
瞧見四周的浩大聲勢，影殺族眾人面色陡變，七長老冷清風眼底也有些陰沉。
幾位凌天長老見狀，皆含笑點頭，凌天弟子如此團結，令他們老懷大慰。
蘇恆只是一個少年，即便再穩重，也有一股血氣陽剛，見到如此場景，心中驀然湧起無盡豪情。
白衣飄動，少年長身而起，嘴角掛著一抹淺笑，揚起頭顱，溫潤的日光灑落在乾淨的臉龐上，照映著那份飛揚自信的少年風采。
捨我其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