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攖神者，神界變
「弟子蘇恆，拜見師尊、大師伯！」
蘇恆恭敬行禮，對於大長老的出現，他並不感到意外，此次南瞻部洲之行，最開始本就是大長老的主意。
「徒兒不必多禮。」 玄真真人呵呵笑道。
「蘇恆，你此番下山，想來頗有收穫？」大長老目光如炬，渾濁的老眼精芒微閃，瞬間就看出了少年身上極其隱晦的氣息變化。
蘇恆點點頭，道：「只是多了些許波折，若非慕師兄及時趕到，此行禍福難料。」
「哦？」大長老面露訝色，和玄真對視了一眼，奇道:「你且說來。」
蘇恆理了理思路，便將自己擊殺旱魃和紅河老祖、路經流雲城並參與獸王爭奪戰的經過簡明說了一遍。當然，他也沒有隱瞞幾人以雷霆手段血洗流雲城各大勢力的事。
大長老撫須讚嘆，眉宇間多了幾分剛毅凌厲，道:「你們做得不錯，當殺則殺，凌天威嚴不容褻瀆，犯者必誅！」
「謹遵大師伯教誨！」
「你方才提到衍妖谷獸王幼崽出世，並且得到了幼獸青睞，是否？」
「是的。」蘇恆一揮衣袖，一個儲物袋飛出，袋口的繩子自動解開，隨即一隻大繭就顯露在大長老和玄真眼前。
大繭出了儲物袋後，變得有半丈大小。它通體呈現七彩，七色光華流轉，恍如一道道彩虹垂落天際，附於大繭表面。並且，這隻大繭還不是靜止的，而是像心臟一樣有節奏地跳動起伏著，淡淡的光暈籠罩，一股強大濃烈的生命力從中隱隱傳出。
「好強盛的生命力，不是凡獸。」玄真目露驚奇之色。
「讓我來看看是什麼來頭。」大長老並指在眼前一抹，雙眸一陣閃爍，陡然射出兩道藍色光束，神秘聖潔，似是宇宙鴻蒙初辟的第一縷光，璀璨無比，蓋過天日，仿若可以洞察世間萬物，破除一切虛妄。
「天眼！」
天眼之光直接探入七彩大繭內，卻不損其絲毫，也沒有引起大繭的任何反應。然而，大長老卻是清晰地看到了裡面的景象。
大長老兩眼一閉，再睜開時雙眸已經恢復了正常。他的臉色有些變化，看不出是喜是憂，但蘇恆卻能感覺到他內心的波瀾。
「大師兄？」玄真也察覺到了這點，心中愈發好奇。
「食鐵獸！」大長老沉聲道。
「什麼？」玄真一驚，「大師兄，你可看清楚了？」
雖然知道自己這句話跟廢話一樣，但玄真還是有些難以置信。
「它出現在我凌天宗，真不知道是福是禍。」大長老輕嘆，看向七彩大繭的眼神很是複雜。
「若真如此，或許我們可以與之結個善緣。」玄真略一思忖，道:「北俱蘆洲的水雖然深，但這並非我們主動踏進去的，想來他們不會故找不快，畢竟凌天的名頭也不是虛的。」
大長老點頭，「只好如此。」
見兩人沒有繼續商量的意思，蘇恆才敢插嘴道:「敢問師尊師伯，這食鐵獸是個什麼來歷？」
玄真看了大長老一眼，見其沒有什麼表示，道:「食鐵獸，在號稱妖獸天堂的北俱蘆洲上都是凶名赫赫的存在，也就是通常所講的『妖中至尊』。食鐵，食鐵，顧名思義，它們的爪牙可以輕易撕裂鐵物，但此鐵並非凡鐵，而是天外隕鐵！」
「傳說，該族始祖是曾與神獸爭奪過神位的大妖，雖然最後敗了，但也從此凶名遠揚。並且，那一戰過後，食鐵獸族也擁有了一個外號——攖神者！」
蘇恆目瞪口呆，誰曾想這頭能把人萌出血的小獸竟有此等來歷，他實在無法將其與爭奪神位的恐怖存在聯繫起來。
「師尊方才說小獸是北俱蘆洲的種族，可怎麼會有一隻幼崽在衍妖谷？」蘇恆突然想到。
「這個尚未可知，你修為還淺，且莫過於追究北俱蘆洲之事，若是無意中惹出禍水，恐怕整個凌天上下都有大麻煩。」玄真告誡，一臉鄭重之色。
「弟子謹記！」蘇恆心中一凜，連忙答應。
「如此便好。」玄真點頭，「徒兒此次南瞻部洲之行，就將這小傢伙兒留在宗內養傷吧，免得多生事故。等你回來，再讓它跟著你。」
「全憑師尊安排。」蘇恆自然不敢有異議。
大長老揮手截斷玄真要說的話，「好了蘇恆，食鐵獸的事情你就無須多想，我著慕雲楓喚你回來，你當早有準備。只是，你可知我在這時候讓你去南瞻部洲，卻是為何？」
「必是天凰神界異變來臨。」
「不錯！天凰神界一直在變化，無人能具體推演出它下一次變化後的樣子，包括我。」大長老目光灼灼地看著蘇恆，「但這一次的異變，卻是亘古未有，前所未見，任誰都沒有想到。」
「什麼？」蘇恆見大長老這般姿態，心緒忍不住起伏。
「所有進入神界的修士，不管道行再高，都會被壓制到散仙境界，不可逾越！類似某種暫時隱藏、壓低境界的法寶和秘術也盡皆失效。」玄真解釋道:「如此怪異的變化，讓所有人都相信，那塵封無數歲月的『大平亂訣』恐怕要真正出世了。」
「散仙境界？」蘇恆心中一動，這不是為自己貼身營造出來的條件麼？
他之前還有所顧慮，自己被境界所束縛，能否得到「大平亂訣」，全憑機緣運氣，但現在的話，他的修為不再是無法彌補的短板，使得他具備了和別人一爭高下的資格。
突然，他似是想到了什麼，抬頭看了看。
「不錯，如你所想的一般。」大長老似是可以洞悉他內心的想法，道:「我和幾位長老也覺得，此次異變與你有關！或許你手中那杆銀槍真是傳說中的那件神兵，只是不知為何沒落了。冥冥中的事，真是讓人看不清啊……」
神兵神訣幾為一體，相輔相成，少了任何一樣都是威能大減。倘若混亂天槍真是亂武尊者當初遺落的神兵，現如今神兵出世，神訣自然有感，從而引發天凰神界異變。
而這種異變，顯然是為蘇恆創造出一個可以和人博弈的環境！
大長老功參造化，在不斷的推演中得出這樣一個可能，著實讓人驚異，蘇恆一時也沉默了下來。
少年想起初見混亂天槍時，那極度混亂的末日場景、恢宏磅礴的雄偉氣象，讓他至今都無法忘懷。
他從未在任何一件法寶上見到這種意境，就連神秘的九天玄玉劍都沒給他這種感覺，如果說天槍是那件神兵，並非沒有可能！
「弟子明白師尊師伯的意思了。」蘇恆眸如幽潭，經過最初的波瀾後，他很快就平復了心緒。這種遠超同齡人的心境讓大長老和玄真心中暗贊不已。
「徒兒，你可知道此行之艱？」玄真突然問道。
「弟子知曉。」
「你且說來聽聽。」
蘇恆斟酌了下言辭，緩緩道:「天凰神界異變，前所未有的變化讓許多人堅信大平亂訣到了出世的時候了。而大平亂訣干係重大，此番勢必會引得八方雲動，五洲四海的佼佼者無需很多，只要有一成的人被引來，那裡都將成為整片大陸的一個矚目點！」
「這就好比一灘蜂蜜灑到地上，很快就會聚來無數的螞蟻。那時候，天凰神界風雲際會，天才遍地，縱是引來師尊這個等級的人物插手其中都不無可能。」
「天驕匯聚，群雄爭霸，誰比誰差？」蘇恆越說臉色越凝重，「在這樣的境地里，跨階作戰幾乎不可能了，而我本身的修為，遠遠無法支持自己稱雄散仙境。」
「南瞻部洲之行，難，就難在這裡！」蘇恆下了個結論。
「不錯，徒兒看得明白。」玄真撫須點頭，「所以此行，你大師伯才會安排慕雲楓那小子和你一同前往。」
聽聞此言，蘇恆才想起一件險些忘記的事，「師尊，讓慕師兄與我一同前往我能理解，可為何要帶上影殺族的冷輕霜和冷月舞？」
「那都是老五撮合的。」大長老有些無奈，「影殺族七長老同意將冷輕霜許配給慕雲楓後，也讓兩教關係緩和了許多。此番天凰神界異變，整個洪荒大陸的大勢力都知道了，冷清風那老傢伙知道我教此次會派你倆前去之後，也不知是抽的什麼風，竟將兩個寶貝閨女都留了下來，想要一同前往。」
「不過你放心，他們並不知道你手中銀槍或許和大平亂訣有關的事。」
「原來如此。」蘇恆恍然，他之所以這麼問，並非是在質疑冷氏姐妹的實力，而是不信任她們。
畢竟，她們不是自己人。
至於實力方面，一個的底細蘇恆都摸不清，一個是妖神轉世，會弱到哪兒去？
見蘇恆沉默不語，玄真又問道：「徒兒可還有問題？」
「沒有。」蘇恆搖搖頭。
「那徒兒此行可有信心奪得大平亂訣？」
「無。」
一陣沉默。
「為何？」大長老的聲音多了幾分威儀。
「天外有天，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平靜的聲音在洞內迴響，大長老不發一言，現場氣氛沉重得可怕。
就在這時，少年話鋒一轉，「但……」
語氣一變。
「我身有敵，我心無敵，全力以赴，有我無敵！」
蘇恆抬頭，直直對上大長老的目光。